沈应淮以最快的速度给顾柠铺好床,这才站直身子拍拍手。
“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京市医院查档案呢。”
“嗯,谢谢三哥。”
顾柠脑袋点了点,目送他离开。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顾柠插好门栓,一下子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看着头顶有些老旧的天花板,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贺斯淮。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掏出木棍打人的画面?
还有公安局那边,能不能审出实情来?
要真是姜锦书找来的人,她听说今晚的事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顾柠思绪百转,眼皮子逐渐沉重起来。
本以为经过刚才的事会睡不着,没想到困意说来就来。
*
入夜,姜家。
姜锦书接完顾柠的电话,心头的火气是噌噌上涨。
她同样觉得顾柠险些遇害的事和姜锦书脱不了干系。
顾柠第一次来京市,人生地不熟的,能得罪什么人?
除了姜锦书。
她越想越坐不下去,趿拉着拖鞋哒哒哒的下楼。
她要去找爷爷解决这件事,绝不给姜锦书抹除丑事的机会。
但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发觉客厅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
傅辞身姿笔直地站在客厅中央,面上带着一抹苦涩。
果然还是瞒不住。
傅煜则是丝毫不受影响的坐在旁边看戏,没有一点给亲侄子说情的意思。
见状。
傅莹心里咯噔一声。
“爷爷,大哥这是怎么了?”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有怒意、有同情,还夹杂着一丝隐晦的幸灾乐祸。
傅辞无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妮子自己送上门来。
他投给傅莹一个无奈的眼神。
妹啊,哥这回帮不了你了。
“?”
傅莹还没看明白,老爷子满含气势的嗓音就在宽敞的客厅里响起。
“你也跟他过去一起站着。”
傅莹浑身一震,不敢耽误的走到傅辞身旁。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尤其是看到许明珠讥笑的眼神时,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两分笃定。
兄妹俩站在一处,动作一致的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真是出息了,都敢跟大院里那几个小娃娃赌博了。”
他手上的拐杖在地面敲打几下,仿若一记重锤砸在兄妹俩的心口上。
傅莹浑身打了个激灵,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爷爷,我们这个不是赌博,就是友好的打赌而已。
而且我们还赢了,没给您丢脸。”
她明明瞒得好好的,一个字都没透漏,爷爷怎么还会知道?
傅莹想不通,妄图糊弄过去。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不允许在军区大院里行赌博之事,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傅老爷子加重了语气,那威严十足的模样令人心悸。
“爷爷,赌博是我们不对,可这个赌约是许明珠提出来的。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明明跟我们站在一处,却总是帮着姜锦书为难顾柠。
要不是她挑事,哪里会有什么赌约。”
傅莹撇撇嘴,不打算放过许明珠。
说到底所有麻烦就是因她而起的。
许明珠原本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热闹,不成想会被傅莹点名,笑容一时停滞在脸上。
“爷爷,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会采纳我的意见。
我才来军区大院不久,那些人都不认识。
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外人,我说的话能有什么份量啊。
当时莹莹跟姜同志差点吵起来,我怕影响太大,这才多嘴劝了一句。
不过莹莹也没有说错,赌约是我提出来的,我也有责任。
爷爷,您罚我吧,不关傅辞哥哥和莹莹的事。”
许明珠满脸慌张地替自己解释。
傅老爷子还没说什么,沈穗就伸手掐了她一把。
“你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我怎么教你的,要少说多做。
咱们就是外人,迟早要离开军区大院的,你高不高兴不重要,傅家的名声才要紧。”
沈穗一边说着,一边不解气地又拧住了许明珠胳膊上的软肉。
许明珠疼的嘶了一声,“妈,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傅莹看着母女俩唱双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这事跟明珠无关。
她刚来,不知道这些规矩很正常。”
傅老爷子怒吼一声,中气十足。
许明珠又不是他亲孙女,他懒得管。
沈穗讪讪一笑,松了手。
但她心里有些遗憾,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傅煜竟然没有任何表示,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旁边喝茶。
傅老爷子说完就没再理会沈穗,而是将锐利的目光射向傅辞兄妹俩。
“接下来一周,你们两个跟着警卫班出早操训练,不许缺席、不许偷懒。
早操结束后,把整个院子和花坛都打扫一遍,再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给我,长长记性。”
老爷子惩罚一出口,傅莹瞬间哀嚎出声。
警卫班的早操训练可不轻松,更别提还有后面那些活儿。
这一周下来,她估计能瘦一圈。
傅莹还想和傅老爷子打商量,减轻一下处罚。
没想到傅老爷子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一句话捏住她的命门。
“再多说一句,就多加一天。”
傅莹瞬间老实。
给完处罚,天色也不早了,傅老爷子站起身就要回房。
傅莹见状连忙跟上,“爷爷,我扶您回去休息。”
她有事要跟老爷子说呢。
惩罚不能白受。
傅老爷子任由她跟着,祖孙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客厅里。
直到两人走远,许明珠立刻跑到傅辞身边表达关心。
“傅辞哥哥,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傅爷爷会那么生气,我愿意陪你一起受罚。”
她红着脸说道,觉得自己愿意为傅辞做到这份上,他应当很感动才是
没准这是一次培养两人感情的好时机。
她扭捏地低着头,丝毫没注意到头顶上那道过分薄凉的目光。
傅辞垂眸睨着她,完美的唇线一勾。
“没事,爷爷罚的是我,跟你没有关系。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他话音落下,人就已经走出几步远,留给许明珠一道冷漠的背影。
许明珠咬着唇,总感觉傅辞对她的态度更冷了。
虽然是她告密害他受了处罚,但她也只是针对傅莹,没想过会连累他。
何况。
他作为傅家唯一的大孙子,应当很受重视才是啊,老爷子怎么舍得罚那么狠的。
她都愿意陪着一起受罚了还不够吗?
许明珠气得直跺脚。
沈穗看到这一幕,眉心狠狠拧紧。
“明珠,你跟我过来。”
她低斥一声,率先走在前头进了屋。
等许明珠进门,她立刻把门锁上。
“今天你们在靶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的跟我讲清楚,不许有半点隐瞒。”
许明珠见亲妈面色严肃,自然不敢添油加醋,老老实实的复述一遍。
“妈,我觉得傅辞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缠了他那么久,他对我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反倒是顾柠一来,他看顾柠的时间比看我还多。”
许明珠不太高兴的说道。
她觉得军区大院优秀的男人那么多,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你胡说什么,傅家的条件,可不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
而且只有你嫁给了傅辞,就算咱们以后身份败露,也有退路可走。”
沈穗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她打算利用那个所谓的救命之恩让傅煜娶她。
但傅煜心思重,她总担心被瞧出不对劲来。
风险太大。
另一方面,则是撮合明珠跟傅辞。
不论那个成了,于她们母女俩都是百益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