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沉,水面映着残阳,照出水天一色。
“阿宁,这边。”
谢淮与带着姜幼宁弃了岸边小路,上了泊在码头边的乌篷船。
姜幼宁有些害怕。
“别怕,我牵你,你别往水里看。”
谢淮与宽慰她。
姜幼宁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捉着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在木板上走过去。
两人终于上了船。
船身轻轻晃悠两下。
“你在里面呆着,我把船划走。”
谢淮与将她牵进船舱,让她在里头坐着。
他自己则到船尾去划船。
乌篷船晃晃悠悠的动起来,驶离码头。
姜幼宁坐在船舱内发呆。
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温热的糕点、沏好的清茶,还有几样清甜的果食。
她伸手触了一下,糕点还是热的,显然这些东西是有人刚准备好的。
再看另一侧,铺着柔软的棉褥,叠着一方干净的薄衾,看样子是睡觉用的。
这小小的船舱,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显然谢淮与早就准备好要带她躲在这乌篷船上。
准备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难道提前知道赵元澈追过来了?
谢淮与还在划船。
姜幼宁起身,走出船舱,风吹动她的发丝,手心还有方才奔逃时残留的冷汗。
她看着划船的谢淮与,儿郎身形挺拔,眉眼张扬,通身皆是少年人的意气与不羁。
谢淮与对上她的目光,不由露齿一笑。
姜幼宁垂了眸子,心中生出几许戒备。
赵元澈是坏人,谢淮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只有杜景辰人挺好的,可惜有那样一个母亲。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别人都说如意郎君,她此生恐怕是遇不到如意的人了,只能独自一人。
其实,无人打扰,她手里也有银子,一个人生活挺好的。
谢淮与将船靠到杂乱的芦苇边,船身晃了两下,最后稳稳停住。
“好了,这样就算赵元澈的人在岸上搜,也看不到船停在这里。”
谢淮与放下船桨,走向她。
姜幼宁没有说话,重新进了船舱内,在桌边坐下。
谢淮与猫着腰进来了,坐在她对面。
“怎么好像不高兴呢?”
谢淮与偏头看她,眉目间笑意盈盈。
“没有。”
姜幼宁瞧了他一眼,又垂下长睫。
她有点怀疑他,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毕竟他看起来挺尽心的。
“有什么话就说呗,还遮遮掩掩的。”
谢淮与啧了一声,笑意散漫。
姜幼宁抿唇不语。
谢淮与思量片刻问她:“阿宁,你是不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姜幼宁下意识问他。
“害怕赵元澈找到这里来,把你抓回去。”
谢淮与盯着她稠丽的小脸,面上笑意更浓。
姜幼宁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她确实害怕赵元澈把她抓回去,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跟她在这船舱内独,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轻信他。
“别怕,这地方隐蔽,他找不到的。”
谢淮与见她似乎真怕了,出言宽慰,眸色柔和,语气温润,倒不像之前那般吊儿郎当。
“谢淮与,你是不是骗我的?”
姜幼宁终究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