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忍着，没有去拦他的动作，但脸色却逐渐白了。
她真的害怕，他会嫌弃她。
衣服被慢慢掀起，那个巴掌大的红色纹路露了出来。
赵元澈望着那处，一时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难看？”
姜幼宁抿了抿唇，小声问他，她眼中迅速聚起水光，一时几乎要哭出来。
他果然嫌弃她，一句话也不说。
“宁宁，辛苦你了。”
赵元澈温热的大手覆在她肚皮的纹路上，抬起头来看她，满眼都是心疼。
姜幼宁愕然：“你不嫌弃……”
他方才不说话，是在心疼她，而不是嫌弃她？
“说的什么傻话，这有什么？”赵元澈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寻常事而已，你何至于此？”
“可是，你不就是喜欢我好看吗？”姜幼宁嘟了嘟嘴：“我不好看了，你肯定就不喜欢了。”
“那我问你，我身上有这么多的伤疤，你有没有不喜欢我？”
赵元澈掀起衣衫，露出了一块分明的腹肌，上头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疤。
这些都是他从前在战场上留下来的。
“那不一样，这是你本来就有的，又不是后来才有的。”
姜幼宁口中这边说着，其实心里甜丝丝的。
他这样哄她，她已经很开怀了。
她伸手去，轻抚他的腹肌。
摸着手感甚好。
“你又捉弄我。”
赵元澈捉住她的手，不许她作乱。
姜幼宁抿着唇笑。
“你这只有这一点点，我可是满身都是。”赵元澈揉了揉她肚皮上的纹路：“我问你，等我老了，我变丑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当然不会，到那个时候，我也老了呀。”
姜幼宁很是认真地道。
“那不就得了？”赵元澈笑道：“夫妻是相濡以沫过一辈子，哪里是光看好不好看了？再说，这纹路也不影响什么，一点也不难看。”
“真的？”
姜幼宁将信将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连日来萦绕在他眼前的阴霾散去，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赵元澈俯身，在那纹路上亲吻了一下。
姜幼宁咬住唇瓣笑了，既开心，又害羞。
“现在信了？”
赵元澈抬起头来问她。
“嗯。”姜幼宁点点头：“那你给我涂药膏。”
她将药膏递给他。
赵元澈接过来，一点一点细细替她涂抹。
“张大夫怎么说的？”
“说要好久，最起码两个月才起效用。”
姜幼宁叹了口气道。
“不碍事，就算消不掉也没关系。”
赵元澈宽慰她。
“呸呸呸，你闭嘴。”
姜幼宁伸手掩住他的唇。
如果能消失的话，她还是想这纹路彻底消失的。
＊
春日里，日光和煦，暖风顺着窗户吹进坤宁宫。
姜幼宁挺着足月的孕肚，靠在软榻上剥枇杷吃，姿态闲适。
离生产的日子还有三日，太医说她这一胎安稳，没有什么好忧心的，她也安心的很。
“娘娘，奴婢们准备放纸鸢，您要不要看？”
馥郁手里拿着一只硕大的蝴蝶纸鸢，走进殿内来。
“好啊。”
姜幼宁放下手中的琵琶。
吴妈妈端了水来给她净手。
姜幼宁擦干手，站起身来，毫无征兆的一股热流涌出，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妈妈，妈妈……”
“哎呀，娘娘破水了，快去请太医，让稳婆进来，去请陛下来！”
吴妈妈早有准备，上前扶住姜幼宁，口中连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