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和吴妈妈打了一声招呼,说是在荣安郡府园子里转一转。
她看四下无人,慢慢就转到了荣安郡府的后门处。
后门虚掩着,开门的婆子不知去了何处。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口有花银子就能租赁的骡车。
她回头看了两眼,周围空无一人。
她不再迟疑,迅速走了出去,快步走到巷口。
那里,停着几辆骡车。
“您老要去哪里?”
有赶骡车的,上前来招揽生意。
“出城多少钱?”
张妈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反正出城准没错。
等到了城外,再想办法联系小主子就是了。
“你去哪个城门?”
赶骡车的又问。
“随便,走最近的。”
张妈妈有点急切。
“那就是东城门,一般而言从这里到东城门,需要三十个铜子儿,你就给我……”
那赶骡车的见她着急,坐地起价。
实则,从这里到东城门,只需十五个铜子。
“就给你三十个,走吧。”
张妈妈可顾不上这些,就要上马车。
别说三十个铜钱,就是六十个、一两银子又如何?
等到了小主子身边,还在意这点银子吗?
“好嘞,您老请上车。”
那赶骡车的响亮地答应一声,就要扶她。
这一趟跑得值。
就在此时,周围忽然围上来一群人,堵住了骡车的去路。
张妈妈才上骡车,一看到那群人脸就白了,这些人一看就是宫里的。
她早就猜到了,姜幼宁会派人盯着她。
但是难得出宫来一趟,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还是试了一下。
她赶忙要下来,打算徒步逃走。
“张妈妈陪着吴妈妈,是在宫里过得不顺心吗?怎么不说一声,就要走?”
姜幼宁的声音传来。
她嗓音轻柔,说话不紧不慢,但却自带威仪。
“娘娘,奴……奴婢……”
张妈妈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妈妈这是打算去哪儿?”姜幼宁缓步走近,上下扫视她:“好歹说一声,我也好为你践行啊。”
她说着笑了笑,没有半分疾言厉色,仿佛这话是发自内心一般。
“奴婢实在想家,求娘娘开恩,就放奴婢走吧。”
张妈妈下了骡车,朝她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再不走,小主子又不能来救她,姜幼宁和赵元澈恐怕会要她的老命。
“是想家,还是念主,你我心里都有数,就不必再装了吧。”
姜幼宁干脆同她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妈妈抬起头来,嘴唇嗫嚅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样子,你的主子也不重视你,并没有留人在上京接应。”姜幼宁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如你就舍了他做我的人,我也不会亏待你,如何?”
张妈妈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一言不发。
景王是她奶大的,在她看来,就如同她的儿子一般。
她怎么舍得背弃景王,甚至帮着姜幼宁去算计他?
“乾正帝得位不正,皇位本应是被他害死的宸王的,当今圣上不过是代替他父亲,拿回了本属于他的皇位。”姜幼宁抬着下巴,乜着她轻声道:“如今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已归心,你觉得,景王还能支撑多久?他自己都不敢来上京,可以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你性命?”
张妈妈闻言哭了起来:“奴婢知道娘娘说的有道理,但景王殿下毕竟是奴婢奶大的,奴婢不忍心算计他。”
“也无需你忍心,跟我回去便可。”
姜幼宁挥了挥手,示意馥郁几人上前,将张妈妈押了下去。
此番,她出宫来到荣安郡府,景王并没有行动,看样子这一招不管用。
得换一招了。
她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