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被抓

  林野其实不知道,他只是猜的。

  那口井,那张面具,还有那个暗红色的光——这些东西让他想起了以前在档案里见过的一个案例。

  很多年前,有一个村子,村口有一口井,井里住着一个东西,不是诡异,不是鬼,是人心里的恶。

  人把心里的恶扔进井里,井里的东西就活了。

  然后人开始怕它,于是给它喂食,喂牲畜,喂人。

  喂了几百年,井里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最后连整个村子都吞了下去。

  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喂的不是神,是他们自己的恶。

  “因为你们的祖宗,和你们一样蠢。”林野说,声音很冷,“他们以为把一个人扔进井里,就能换来风调雨顺。”

  “他们不知道,扔进去的人越多,井里的东西就越饿,它永远吃不饱,你们永远喂不够。”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壮汉,壮汉扶住他,但他甩开了壮汉的手,站稳了,看着林野,眼睛里的慌乱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疯狂。

  老头说:“它是我们的神,是我们养了几百年的神,它死了,我们也要活。只要仪式还在,它就会回来,总有一天,它会回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们大喊:“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把新娘抬上轿子!”

  十几个村民冲向金手指,把他按在地上。

  金手指挣扎了几下,但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件发烫的红袍烧得没有力气了,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泥地里翻了几下,就被按住了。

  四个壮汉抬起轿子,走到他身边。

  老头蹲下来,把那套新的嫁衣盖在金手指身上。

  嫁衣碰到金手指身体的瞬间,他身上那件发烫的红袍突然凉了下来,布料从红色变成黑色,然后一片一片地脱落,被风吹散了。

  新的嫁衣贴了上去,像活的一样,自己裹住了金手指的身体,收紧,贴合,变成了他身上的第二层皮肤。

  金手指闭上了眼睛。

  林野冲过去,镰刀挥向一个按住金手指的村民。

  刀刃划破了那个村民的手臂,血溅出来,但那个村民没有松手,甚至没有惨叫。

  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林野一眼,然后继续按着金手指。

  林野又挥了一刀,砍在另一个村民的肩膀上,那个村民的肩膀裂开了一条口子,但他也没有松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这些村民不怕疼,不怕死,他们已经被河神同化了太久太久,久到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所有反应。

  郑旺被两个壮汉押着,站在人群外面。

  他看见林野在人群里挥刀,拼命地挣扎,绳子勒进他的手腕,勒出了血,但他挣不开。

  他张嘴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阵阵沙哑的气音。

  林野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外围,他一个人砍不倒几十个不怕疼不怕死的村民。

  他的镰刀再锋利,也砍不碎几百年的执念。

  老头站在河堤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把新娘抬到河堤上。”他说。

  四个壮汉抬起金手指,把他放进了轿子里,轿帘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老头走到轿子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贴在轿门上。

  “吉时已到。”老头说,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送新娘。”

  四个壮汉抬起轿子,往河堤上走。

  轿子在他们的肩膀上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一步一步地往河堤的最高处移动。

  林野追上去,但被十几个村民拦住了。

  他们像一堵人墙,挡在他面前,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每个人眼睛里都没有光,只有空洞洞的黑。

  “让开!”林野挥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村民。

  那个村民倒下了,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永远砍不完。

  河堤上,轿子停在了最高处。

  轿子稳稳地落在碎石上,轿帘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林野反抗的动作愣了一下,没有沉河?只是放在这里?

  老头转过身,看着林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不急,后天才是吉日。新娘要在河堤上跪两天两夜,等河神的气息回来,再沉下去。”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村民说:“把这两个外乡人关起来,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几个村民冲上来,林野再次挥刀砍倒了一个。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他被人群淹没,手里的镰刀被夺走了,双手被绑在身前。

  郑旺也被押着,他的身体在发软,刚才在祠堂下面以一敌十几,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两个人被推搡着,沿着村路往村子里走。

  路过村口那棵大树的时候,林野看了一眼,棺材还在树下,念生和棺材全都不见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一个村民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推倒。

  林野踉跄了几步,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河堤的方向。

  河堤上,那顶红轿子孤零零地停在最高处,轿帘紧闭,火把插满了它周围。

  最后,林野被关进了祠堂的偏殿。

  偏殿和白天一样,牌位还在,只是灯油的味道混着灰尘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有些头晕。

  郑旺被推进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林野蹲下来,用被绑着的手把他翻过来,郑旺的脸上全是干了的血,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郑旺。”林野叫了一声。

  郑旺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他看着林野,嘴角动了一下:“林兄。”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根快断了的线:“我没撑住。”

  林野摇了摇头,说:“棺材里的人保住了,你做的很好。”

  郑旺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在攒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这次瞳孔清亮了一些。

  “那个小女孩……”郑旺说,“她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