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万血鳖潮!

  血鳖!

  白眉老者话音未落,河面上已涌起一片猩红。

  那甲虫每只皆有成人拳头大小,背甲殷红,口器似锯,八足划动间沙沙作响,听得人后颈发凉。更可怖的是,这些东西并非三五成群,而是密密层层叠满了整条河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血鳖乃古时凶虫,单只不过一阶顶峰。

  可这东西天性嗜血,万只以上群聚而攻,便是金丹修士落入其中,不消片刻也只剩一副骨架。

  而眼前这条暗河中,何止数万?

  “退!”

  血衣红裙一展,人已掠出十余丈。

  血月弯刀横在身前,刀锋轻震,将最先扑来的几只血鳖震成碎甲。

  其余众人几乎同时后撤。

  黑衣老者反应最快,灰光一闪已退至三十丈外,反手祭出一面黑幡。

  幡面一卷,阴风化作数十道鬼影扑入虫群。

  可那些鬼影尚未发威,便被血鳖一拥而上,撕咬吞食,转眼间干干净净,连一丝黑气都未留下。

  黑衣老者脸皮猛地一抽,又惊又怒:“这些东西连魂魄都吞!”

  中年妇人退得更远。

  她腰间余下的两只灵兽袋剧烈鼓动,都被她硬压了回去。

  她很清楚,血鳖最喜灵兽血肉。这时候放灵兽出来不是助战,是给虫潮添食。

  赤潮海三老同时挥动火纹长幡。

  三道赤焰贴地卷出,将最先冲上岸的数百只血鳖烧得吱吱作响。

  火势极猛,虫尸焦黑。

  可火光未熄,后头的血鳖已踏着同类尸体继续涌来。

  一层叠一层,竟以尸身硬生生将火势压了下去。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赤眉老者厉声喝道。

  锦袍客卿将青金大印祭出,一印砸碎数十只血鳖。

  碎甲尚未沉底,新的血鳖又从裂口涌出。

  他面色微变,转头看向北寒风:“厉道友!这血河能养虫,耗下去我等必死!”

  北寒风立在众人后方。

  九柄飞剑绕身而转,却始终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虫潮上,而是盯着河面。

  血鳖群虽密如潮水,却有一个古怪之处。

  它们只往岸上涌,河中央反倒空出一片。

  那片空处不过三尺见方,河水在那里打着细小的漩涡,密密麻麻的血鳖挤在四周,没有一只敢越过那道无形界线。

  “河心有东西。”北寒风抬手一指,“血鳖不敢靠近。”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看见那片三尺空地。

  中年妇人声音发紧:“那是什么?”

  “入口。”北寒风收回手,“水下的入口。”

  血衣盯着那片空地看了数息,忽然道:“怎么过去?这些血鳖虽只是一阶顶峰,数量却太多。硬闯的话,金丹大圆满的护体灵光也撑不过十数息。”

  “烧。”

  赤潮海三老中的白眉老者当先站出,翻手取出一只赤红葫芦。

  那葫芦是一件上品宝器。

  葫口一开,大片赤焰喷涌而出,火势比方才那三面长幡强出数倍。火焰过处,血鳖成片化作灰烬,连河面都被烧得往下沉了三寸。

  可血鳖实在太多。

  死了一层,又涌一层。

  烧了片刻,河面空出不到一丈,新虫便又重新填满。

  “不够。”血衣冷冷道。

  “加上本座。”赤眉老者也取出同样制式的赤红葫芦。

  两人并肩而立,两道火柱同时喷出,河面顿时被烧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可两侧血水翻涌不休,随时可能合拢。

  黑衣老者急声道:“走不走?”

  “再等等。”北寒风盯着河道两侧的石壁,“火势还不够大。”

  他注意到,每一波虫潮暴起之前,石壁上的血色纹路都会先亮半息。

  半息虽短,却足够做文章。

  这时第三名赤潮海老者也走了出来,同样取出一只赤红葫芦,与另两名赤潮海老者呈品字形站定。

  三只赤红葫芦同时喷火。

  三道火柱汇成一股粗逾水缸的烈焰狂龙,狠狠撞入河道中心。

  轰——

  整条暗河被从中劈开。

  血鳖在火海中吱吱惨叫,背甲爆裂,八足蜷缩,化作团团焦黑之物沉入河底。

  腥臭血气蒸腾成雾,浓得几乎要压住众人口鼻。

  “就是现在!”

  北寒风背后风火翅猛然展开。

  青赤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赤流光,掠向河心那片三尺空地。

  九剑绕身疾转。

  凡是扑到三丈之内的血鳖,皆被绞成碎甲。

  血衣几乎同时而动。

  血月弯刀开路,刀锋过处,残存血鳖一分为二。

  其余六人也各施手段,紧随其后。

  锦袍客卿青金大印悬于身侧。

  黑衣老者骨碗倒扣头顶。

  中年妇人终于放出一头三阶初期的铁羽鹰,鹰翅猛扇,将两侧涌来的血鳖拍飞。

  三息之间,八人已冲入那片三尺空地。

  白眉老者喝道:“怎么下去?”

  北寒风低头看向脚下。

  河水在下面打着细小的旋。

  旋涡中心有一枚拳头大的孔洞,边缘光滑,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常年钻磨出来的。

  “打碎它。”

  血衣二话不说,血月弯刀一刀斩下。

  轰——

  孔洞炸开。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猛然传来,将八人连同周围河水一并吸入。

  一阵剧烈翻转后,北寒风只觉周身一轻。

  再站稳时,眼前已是一座大殿。

  殿高十余丈,四壁皆由暗红玉石砌成。

  殿顶悬着九盏长明灯,灯火昏黄,照得整座大殿影影绰绰。

  最前方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名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不清,周身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石像下方,并排摆放着九具以玉石制成的棺椁。

  每具棺椁皆有一丈来长,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血衣扫了一眼大殿,眸色微沉:“九棺?不是说血祖遗宫只有血祖一人的棺椁吗?”

  白眉老者盯着石像看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指向石像胸口:“不对。这不是血祖。”

  “什么?”黑衣老者愣住。

  石像胸口刻着一行小字,字形古拙,与当下文字大不相同。

  锦袍客卿辨认片刻,念出声来:“镇……血……九……将。”他声音一顿,猛然抬头,“这是当年跟随血祖身旁的九名属将!”

  话音未落,最左侧的石棺忽然一震。

  棺盖上的符文,亮了。

  与此同时,大殿暗处也传来一阵铁链拖地之声。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