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我要你!

  主柱崩塌,血雾撕裂。

  一道金影冲天而起,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金羽根根如剑,翎边泛着赤金寒芒。

  金翎雕脱困的瞬间,仰首发出一声厉鸣。

  鸣声犀利,海面一震。

  阵外,百余名筑基修士齐齐变色。

  有人捂耳,有人跪地惨叫,却没有一人后退,反而攥紧阵旗,拼命催动残余阵法。

  “稳住!”

  血袍修士脸色骤变,厉喝一声,将手中骨珠往前一推。

  九十九根骨柱虽失主柱,但其余柱子还在。血雾翻涌间,无数血色锁链自雾中探出,重新缠向金翎雕。

  白发老妪一顿白骨杖,厉声喝道:“变阵!锁它左翅!”

  数十名持旗弟子咬牙催动阵旗。

  阵旗挥舞,血光交织。凝成一头巨鲨虚影,张口咬向金翎雕左翅。

  另一边,中年修士摘下腰间一只血色储物袋。袋口一张,大片血沙卷出,封住金翎雕上方海空。

  那血沙每一粒都泛着暗红光泽,所过之处,连海风都被腐蚀出刺耳声响。

  金翎雕刚冲出十余丈,右爪便被血煞锁链缠住。

  它一声怒鸣,金瞳中火光一闪,低头啄断锁链。

  可血雾里探出的锁链越来越多,几十根血链死死拽住它双翅,它振翅挣扎,每一次振翅都能震碎数条锁链。

  可它被困太久了,妖元近乎枯竭。

  背上旧伤又被血煞侵蚀,金羽间不断渗出血珠。

  北寒风没有去救金翎雕。

  他盯上了那中年修士。

  血沙最毒,若不先除此人,待血沙铺开,不但金翎雕会被重新压回阵中,连玄黄钟的钟光都会被腐蚀。

  青冥剑一化为九,九道剑光如青龙出水,直取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瞳孔一缩,却没慌。

  他身后,三十余名筑基弟子同时催动阵旗,血光交织成网,挡在剑光之前。

  铛铛铛!

  九道剑影斩在血网上,火星连成一片。

  血网被斩出数道裂痕,却并未崩碎。

  三十余名筑基以阵法的合力,竟硬生生挡住了青冥剑。

  中年修士冷笑:“你我皆为金丹初期,也想杀......”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

  北寒风已趁剑光吸引血网的间隙,欺身至他左侧三十丈。右掌一翻,乾蓝冰焰化作一条幽蓝火蛇,贴着海面疾射而出。

  中年修士急催血沙回防,血沙翻涌,在身前凝成一面厚盾。

  冰焰撞上血盾,发出一连串刺耳异响。

  血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血色褪去,化为灰白。冰焰寒气沿着血沙往上蔓延,直逼中年修士面门。

  中年修士弃盾急退,口中厉喝:“拦住他!”

  三十余柄灵器从两侧筑基弟子手中飞出,斩向北寒风。

  北寒风身形一晃,收回冰焰,风火翅展开。

  赤青双翅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避开漫天灵器,瞬间绕到中年修士身后。

  青冥剑反手一撩。

  中年修士的后颈汗毛刚竖起,剑锋已掠过他脖颈。头颅飞起,一枚金丹刚从丹田破体而出,便被北寒风探手抓住。

  “二哥!”

  白发老妪失声尖叫。

  金翎雕趁她分神,猛地一挣,周身金羽根根竖起,金光照透血雾。缠在它身上的血色锁链寸寸崩裂。

  它脱困而出,如一道金色闪电,撞入筑基弟子阵中。

  双翅横扫,七八名筑基修士被拍成肉泥。

  利爪一撕,三名持旗阵修连人带旗被撕成碎片。

  残阵顿时大乱。

  白发老妪双目赤红,咬牙挥动白骨杖。

  三颗血色骷髅头喷出血光,直取金翎雕。血光打在金翎雕背上,溅起一蓬血花。金翎雕吃痛,但它没有退。金瞳锁住老妪,俯冲而下。

  老妪挥杖格挡,杖身与利爪撞在一处,白骨杖被震得嗡鸣。

  她刚想后撤,金翎雕第二爪已经落下。

  这一爪没抓白骨杖,而是直接抓穿了老妪的护体灵光,五指扣进她肩骨。

  “啊!”

  老妪惨叫,手中白骨杖脱手。

  金翎雕张口,一口啄断她脖颈,利喙一吸,老妪丹田中的金丹被强行吸出,落入它口中吞下。

  四周筑基修士见两名金丹相继陨落,欲再次结起阵。

  可金翎雕那还给这些筑基修士结阵的机会。它飞入人群,每一次振翅,皆带走数条性命。阵旗被扯碎,阵器被抓烂,血煞锁海阵彻底坏了。

  血袍修士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这座阵,是他花了数十年炼成的。为铸这九十九根血骨柱,他杀过修士,屠过妖族,沉过三座凡人岛。

  如今,全毁了。

  “你们都该死!”

  他嘶声一吼,飞至半空,猛地捏碎掌中血色骨珠。

  轰——

  阵法残余的血雾翻滚重聚,化作一尊百丈血骷髅虚影。

  血骷髅张口嘶吼,整片海域为之一震。

  残余的数十名筑基弟子见状,纷纷将自身灵力注入血骷髅。血骷髅周身血光大盛,一拳朝北寒风轰来。

  北寒风没有硬接。

  风火翅一展,身形拔高百丈。

  玄黄钟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暗金钟光垂落护住周身。

  血骷髅一拳砸进海中,激起数十丈巨浪。余波震得钟光波纹乱流,北寒风借势翻身,左手一按。

  乾蓝冰焰飞出,化作一道蓝色火线,缠上血骷髅手臂。

  嗤嗤嗤——

  血煞与冰焰相触,如沸油泼雪。

  血骷髅整条右臂被冻得裂痕密布。

  血袍修士喷出精血,血骷髅右臂重新凝实,左拳又至。

  金翎雕杀掉一些筑基修士后,鸣叫一声,从侧面杀来。

  它双爪抓住血骷髅左臂,金瞳中火光暴涨。周身金羽燃起一层赤金火焰,沿着利爪灌入血骷髅臂中。

  咔嚓!

  血骷髅左臂被生生撕断。

  血袍修士再次喷血,气息跌落一截

  他身后,残余筑基弟子也一个个面色灰败,灵力近乎透支。血骷髅虽还能维持,威势已大不如前。

  北寒风不再给他喘息之机。

  玄黄钟暴涨至十余丈,自头顶飞出,重重撞向血骷髅胸口。暗金钟身与骷身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铛——

  钟鸣压过海潮,血骷髅胸口塌陷。

  金翎雕抓住机会,绕到骷髅背后,利爪撕开后颈,叼出一枚血色魂珠。

  魂珠离体,百丈血骷髅当场崩塌。

  血袍修士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船头甲板上。

  他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剩余血鲨宫弟子见大势已去,彻底崩溃。

  有人跳海。

  有人御剑。

  北寒风扫了那些逃散的弟子一眼。

  他抬手一招,青冥剑化出数道剑光激射而出,乾蓝冰焰也化作一朵蓝莲落入海中。

  寒气贴着海面铺开,跳海逃窜者瞬间冻成冰雕。御剑飞起的几人也没飞出多远,便被剑光追上。

  几声惨叫过后,海面安静下来。

  只剩碎木、残尸、血水,被浪潮推开。

  血袍修士看着这一幕,嘶声道:“你到底是谁?”

  北寒风落在他面前,剑尖指在他眉心。

  “一个散修。”

  血袍修士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声里全是血沫。

  “散修?”

  “哪个散修有上品宝器?”

  “哪个散修有异火?”

  “哪个散修能以金丹初期,杀我金丹中期?”

  北寒风神色平静。

  “你废话太多了。”

  剑光射出。

  血袍修士额头被洞穿,整个人倒了下去。

  至此,血鲨宫在场修士,无一活口。

  北寒风没有急着收战利品,而是转身看向金翎雕。

  金翎雕已收敛双翅,落在一块浮礁上。

  它身上金羽沾染血污,背上被血光打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虽弱,金瞳里的傲气却半点没少。

  北寒风目光在那双金瞳上多停了一息。

  金翎雕的瞳术在妖物志上有载。可穿透迷障,看破隐匿。血祖遗宫禁制层叠,若有这双眼睛在身侧,等同于多了一条命。

  墨鳞龟自北寒风身上爬下,一路爬到金翎雕脚下,伸长脖子,发出低低呜咽。

  金翎雕低头看了它一眼,目光柔和了些。

  “蠢货。让你走,你不走。”

  墨鳞龟用头蹭了蹭它的爪子,喉间又响起一声呜咽。

  金翎雕抬起头,看向北寒风。

  “人族,本座欠你一条命。”

  “你想要什么?”

  “灵石、宝器、丹药,还是妖族秘藏?”

  “只要本座能给,便还你今日之恩。”

  北寒风与它对视。

  “你说这些,我都不缺。”

  金翎雕金瞳微眯。

  “那你想要什么?”

  海风吹过。

  北寒风青袍微动。

  玄黄钟悬在他身侧,暗金钟光缓缓流转。

  青冥剑上的血珠滴入海中。

  他看着金翎雕,语气平淡。

  “我要的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