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的烧烤摊，在微微寒冷的夜里简直是最幸福的地方。
沈长明啃着羊肉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满足。
囫囵着：“真会挑地方，我还以为你会选什么高雅的小提琴餐厅。”
“是陈队推荐的，说这儿干净又卫生。老板还是他的朋友。”
“陈傅的朋友，那肯定是实在人儿。”
正巧碰上老板来上菜，刚放下一把青椒串，眼神一下子就聚焦到沈长明身上了。
感觉出来她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眼神还是难掩兴奋。
惊喜溢于言表。
“你，你是沈医生？”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我不会胸口碎大石。”
见她误会，老板赶紧摆手：“没有，我只是听说你会和宠物沟通，但是我一直没来得及去。”
老板放下盘子，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拿出一个钢化膜已经碎成渣渣的手机：“沈医生，能不能现在办卡？我知道这是你下班时间，我可以多付钱的。”
隔壁桌的明显是熟客：“老板，被骗三次还不够啊？要我说你就别找了。”
“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她嘴唇嗫嚅了两下：“我的女儿。”
林星火虽然面上没表现什么，但浑身的气氛明显不对了。
桌子上扔下二百块钱就要拉着沈长明往外走。
“诶？你干什么去？”
沈长明嘴里啃了最后一口肉串，匆匆忙忙的站起身。
老板哭诉着跪下：“沈医生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才去找的小傅。”
她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把拽回来想要离开的林星火。
“走什么，这不陈傅那家伙送来的二等功吗。”
“对不起。”
沈长明确实有些生气，但不是冲他。
“老板，既然想找我，为什么不去宠物医院？”
老板嗫嚅着嘴唇：“我这不是……”
“别拿忙不过来搪塞我。”
老板跪坐在地上，双手搅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人都看不下去了：“就是啊老板，我看你也没那么想找你女儿嘛不然干嘛非得等到人家到你家才说。”
“老板，这次可一定要认清是不是骗子啊，别到时候又以你说谎为借口，拿了钱不干事儿。”
“沈医生我知道，好像是国家的人，不是骗子。”
“也是个可怜人，老俩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不忘继续找闺女。”
“我就是听说她可怜才来支持的。”
老板见沈长明不好糊弄，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指尖都因为紧张用力变得发白。
眼瞅着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沈长明直接拿出收款码：“一次一千，多了不要。”
“好，谢谢谢谢谢谢，您一定是个大善人！”
眼神虔诚的好像在看财神爷。
林星火轻轻拉动她的衣角：“很勉强的话可以不用管，你不欠陈傅什么。”
“哪有不赚钱的道理？”
沈长明倒是看得开。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招呼着那边撑着膝盖站起来的老板：“再加五斤小龙虾。”
“诶，好，好嘞。”
老板的小孩儿是在家里丢的，当时农忙，全家人都去下地了。
家里只留着刚满一个月的女儿和一只大白狗。
原本想着就出去一上午不会有什么事，可事实却是人不见了。
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
沈长明听完，匆忙咽下嘴里的小龙虾：“狗呢？”
“在，在呢，我去牵过来。”
林星火拿来湿巾递给她：“你一会儿摸狗，拿筷子吃我剥好的。”
“你不懂，吃小龙虾的精髓就在剥开的过程。”
二人推脱间，老板就牵着一只大白狗出现。
老板期期艾艾的：“这，这就是我家里的那只狗。”
沈长明低头看着它，养的算不上好。
泪痕满脸都是，一直蔓延到鼻子。
她想摸都无从下手。
最后还是抽了张湿纸巾蹲下身细细的给它擦着。
“宝宝叫什么名？”
老板拿出随身携带的，已经有些皱皱巴巴的手写的出生证明：“李送籽。”
“它呢？”
“谁？”
【我没有名字。】
有些沧桑的声音，满是疲惫。
养了十三年的小狗却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怪不得泪痕这么重也没人管。
沈长明揉了揉它的头：“没关系，会有的。”
【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不要去找了。】
什么意思？
沈长明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
还没问出来大白狗就不耐烦的甩甩耳朵：【松子是她亲手卖给别人的，卖了好多红色的纸，他们管这个叫钱。】
“......”
摸着狗头的手一顿，沈长明又靠近了些：“那你知道卖给谁了吗？”
【知道，外面的人，穿的很干净，包松子的布也是软软的，我感觉的到他们是好人。】
【我不想你帮她。】
【我想让松子好。】
【松子是松子，不是什么便宜货。】
【松子会对我笑，松子是宝贝。】
眼泪控制不住的落在大白狗的鼻尖。
大白狗想抬头蹭蹭沈长明，可发现自己很脏，便收回了动作。
【人，别难过。】
林星火同样蹲下，递过去卫生纸：“擦擦吧。”
被发现落泪，有点尴尬。
沈长明接过纸胡乱擦了一把：“哎呀，可能是我太性感了，不知怎么就掉眼泪了。”
“嗯，回去让陈傅给你发精神损失费，算工伤。”
“这，这不好吧？”
“他不同意咱们就开了他。”
沈长明成功被逗笑：“行，开了他！”
大黄狗窝在地上，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尾巴。
心情很是不错：【人，羡慕你们，如果松子和你们一起生活，肯定不会被抛弃吧。】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她看看呀？”
大白狗还是有顾虑。
沈长明当即保证：
“我们只需要去确认松子是不是安全，万一她被拐卖到很不好的人家我们还可以救她。”
长久的静默后，大白狗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为了大白狗的安全，沈长明不敢将问到的话全数说给老板听。
只是学着前人的方法：“钱我退给你了，消息不实，我是找不到了。”
不顾周围的唏嘘声，二人吃完就走。
路上将这件事告诉林星火，他也是难言的沉默。
第二天沈长明起了个大早，包都没背直接出门直奔刑警队。
可像是故意躲他一样，翻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见人影。
“陈傅！”
“陈傅你有本事坑我你有本事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