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盼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宋鸷，脑子里一片眩晕，甚至是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
宋鸷本来是情急之下自爆了。
但是看见徐盼没有任何反应后，他又不爽起来。
“你说话啊。”宋鸷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徐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有些不自在道，“……你……你是在表白吗？”
宋鸷皱着眉，大概是不习惯这个词，过了两秒，才从鼻腔哼出一声，“嗯。”
非常高贵，非常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表白的那个。
徐盼：“……”
她捏着睡衣的一角，抿着嘴唇没吭声。
宋鸷深呼吸，告诉自己要耐心一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他就憋不住了，“你说话啊。”
“我……”
徐盼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地问，“我率先问一下，我要是拒绝的话，你会生气吗？”
宋鸷心头梗了一下，抿着唇，“会。”
徐盼沉默了：“……”
紧接着她又问，“那你会打我吗？”
宋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之前顶多骂过你几句，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徐盼：“……”
确实也是。
她以前营养没跟上，瘦瘦弱弱，宋鸷那会儿虽然嫌弃她笨，什么都不懂，但是发再大的火，都始终没有碰过她一根头发。
顶多是每天逼着她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徐盼挑食有点厉害。
她又小心翼翼问出自己真正担心的事情，“那你会不要我吗？”
她这里的意思很简单。
会不会不要她，把她赶走，不给她出学费生活费。
虽然宋鸷平时脾气很暴躁，但是比起其他雇主，他已经算是好的了。
起码脾气一般都在嘴上，顶多是说话有点难听。
比起宋鸷花她身上的这些钱，几句不痛不痒的难听话，对徐盼来说不算什么。
“不会。”
宋鸷打消她的疑虑，“你要是不答应，我或许会恼羞成怒，但是不会赶你走，你还是和现在一样。”
“那就好。”
徐盼松了一口气。
她抿着唇，“那我……”
低头继续扯了扯睡衣，不自在地说，“我不喜欢你。”
宋鸷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他磨了磨牙，“那你喜欢那个丑八怪？”
“我也不喜欢他。”徐盼说。
宋鸷嘶了声，“那你怎么两个都不喜欢呢？”
“两个都不喜欢很奇怪吗？”
徐盼疑惑地问，“全天下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男生，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宋鸷：“……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徐盼想了想。
她沉思的时候，宋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能看得出来，她思考得很认真。
“温柔的。”徐盼终于冒出一个词，“情绪稳定，懂得上进。”
宋鸷：“……还有别的吗？”
“爱干净，不抽烟……别的应该没有了吧。”徐盼说，“情绪稳定就够难的了。”
宋鸷：“……”
温柔和情绪稳定跟他都不沾边。
懂得上进好像也不太行。
他一直打算混吃等死。
至于不抽烟………
她只是没有烟瘾，但是偶尔还是会抽几根的。
严格意义上好像也不符合。
也就爱干净好像符合一点。
他沉默住了。
徐盼看着他，两人默默对视。
宋鸷轻声说，“你说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徐盼：“……”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你真的能改吗？”
宋鸷：“……”
他从出生起，就是个刺头。
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跟温柔不沾一点边儿。
“我改不了。”宋鸷目光真诚，“所以还是你来改吧。”
“我？”徐盼一愣。
“对。”宋鸷理直气壮道，“毕竟我这都活了十几年了，性格一时间肯定是改不了的，但是你的择偶标准改起来更快一点，”
徐盼：“……”
她摊开手，试图讲道理，“既然你和我的择偶标准不一样，那我们就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
宋鸷冷冷地笑了起来，“徐盼，你了解我，我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徐盼：“……”
确实是这样的。
宋四少爷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她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为难，“可是我不喜欢你呀，而且咱俩身世差距太大了，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总有会分开的那一天。”
宋鸷安静两秒，“你说的也不一定正确，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通用的故事情节放在咱俩身上也不一定适配，你不跟我在一起，怎么知道以后的结果呢？”
徐盼：“……”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少年伸手似乎想摸一下她的脸。
徐盼心慌地后退一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宋鸷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他表情自如地收回手，凑近看着徐盼，嗓音低了下来，“要不你先跟我在一起试试吧，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是我这个人不行，你可以提分手。”
徐盼愣了一下，被他绕进去了，犹疑地问，“我要是提分手了，你愿意分？”
“愿意。”宋鸷一脸真诚。
徐盼又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太相信你。”
宋鸷：“……”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到时候要是不分手，就让我……”
说到这里，他适时沉默，瞅着徐盼。
少女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只有对他发毒誓的期待。
宋少爷恼羞成怒，“你都不拦我一下吗？电视剧里都知道拦。”
“……”
徐盼说，“因为我知道你发不了毒誓。”
“呵呵。”
宋鸷冷笑一声，“如果我到时候不答应你分手，那就让我以后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这毒誓倒是挺真的。
徐盼稍微满意了，“好吧，我勉强相信你。”
“……相信我了？”宋鸷挑起眉，“既然相信我了，那是不是该跟我在一起了？”
徐盼咬着唇。
脑海里正在经历大战。
按照宋鸷的性子，她确实跑不了。
与其一直吊着他的胃口，让他心里念着她，还不如干脆在一起，一直膈应他。
人只有对得不到的东西才会念念不忘。
只有白月光，才会不停地加滤镜。
“……好。”
她轻声应了一声。
现在两人都还小，应该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校园恋爱。
这么琢磨着，她又轻微松了一口气。
“……”
下一秒，面前的人就理直气壮地抱了过来。
徐盼：“？”
她震惊地问，“你在干嘛？”
“抱一下不可以吗？”
宋鸷理直气壮，目光紧紧盯着她。
徐盼：“……”
她的脸都憋红了。
整个人直接被他抱在怀里，能够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她的手推搡在两人中间，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到少年硬朗的肌肉。
“你……先放开。”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进度也太快了。”
“我不觉得快。”宋鸷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最后又贴了上来。
徐盼只觉唇上一热。
脑子跟被僵尸吃了似的，失去了所有该有的反应。
下一秒，他又退开了一点。
“现在亲舌头确实有点早了。”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可惜，“先这样吧。”
徐盼：“………………？”
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两条腿都是软的，连忙伸手扶住了门框，“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分手。”
宋鸷抿着唇，“我不同意，哪有你这样的？”
徐盼：“你刚刚还说我可以提分手的。”
“你是可以提，但得合理啊。”宋鸷说，“哪有刚在一起就分手的？而且刚亲过。”
他抬起手摸了摸嘴唇，“我的初吻呢。”
徐盼：“……我的就不是了吗？”
“所以咱俩得多谈一会儿。”他笑了起来，抓了抓徐盼的手，“走，去看电影。”
“我不想看，我要跟我的朋友一起打游戏。”徐盼大着胆子拒绝。
换成之前她肯定就答应了。
之前宋鸷不管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因为这是她老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是谈恋爱，那她也能享受一点最基本的人权吧。
“……”
宋鸷摸磨磨牙，“有今天那个丑八怪吗？”
“有，我们四个人呢，除了他还有两个女孩。”
徐盼说，“他真的不喜欢我，你想太多了。”
宋鸷眯着眼睛看她几秒，“那好吧，你跟他们打游戏去，我要在旁边监督。”
徐盼：“……”
她拧不过宋鸷，只好被迫答应。
徐盼的房间是佣人房，有张单人床，还有个书桌书柜，有个小阳台和独立卫浴。
虽然加起来都没有宋少爷一个浴室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再加上徐盼住了很长时间，房间又干净又温馨。
宋鸷环视一圈，勉强满意，他又坐在沙发上，看着低头登录游戏的徐盼。
徐盼一边登录一边说，“你等会儿不要出声。”
宋鸷挑起眉，“你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样吧……”
他话音一转，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坐上来，让我抱一会儿，我保证安安静静，一句话都不会说。”
徐盼：“……”
她算是发现了。
这个人压根不知道“脸”字怎么写。
她中了圈套！
“一定要这样吗？”她气得嘴唇颤抖。
“只能这样。”宋鸷冷酷而无情。
“……”
徐盼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少年伸出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肩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玩游戏。
徐盼打游戏属于人菜瘾大的那种，玩了好几年只能打得过人机。
游戏进行到一半，毒圈越来越大，安全区越来越窄。
队友已经祭天了两个。
徐盼和另一个队友躲在房间二楼。
周围忽然响起脚步声，与此同时小地图上出现了黄色的脚印。
“完了完了，盼盼，来人了。”
幸存的队友开始慌乱。
徐盼明显也有点慌，她两只手握着手机，只有大拇指点过来点过去。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她安慰队友。
同时把枪口对准了房门。
下一秒，跳出来一个人。
徐盼对着人疯狂射击，一梭又一梭子弹打在了地板上。
而她被对面的人一枪爆头，直接倒地。
“……”
徐盼讪讪地放下了手机。
她关上麦，尴尬地扭过头，跟宋鸷解释，“刚刚是意外，我平时挺准的。”
宋鸷：“……”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最后克制不成功，偏开笑了起来。
“那你这水平退步挺严重了，一枪没中。”
全程都靠着苟，一直在房间里躲着。
躲了二十分钟，遇到人就死了。
徐盼：“……真的只是个意外。”
“好好好。”宋鸷慢慢悠悠说，“我相信你。”
徐盼：“……”
毫无说服力的一句话。
“骗子。”她控诉道。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宋鸷嘀咕道，“真难伺候。”
赶在第二把游戏开始前，他伸手掐住徐盼的脸，说，“你亲我一下，我帮你打。”
徐盼：“……”
可恶的男人。
精准地踩中了她的心。
“亲脸行吗？”她商量着。
“可以。”宋鸷意外地好说话。
徐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扭过头，正要往他脸上亲一下。
结果这人恰好低头。
嘴唇相碰。
她眼睛都睁大了。
下一秒。
一个湿润的东西钻了进来，顺着她没有闭上的齿关。
徐盼：“！”
她脑子彻底懵了，手上的手机也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
“盼盼……盼盼，你怎么不动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队友的呼喊声打破了一室的暧昧和浮动。
分开的时候，透明的水从徐盼的唇角滴落。
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擦掉了，此人嗓音带着几分笑，语速慢慢悠悠，“打游戏去吧，我保证不说话。”
徐盼：“……”
她的脸红得爆炸，想骂人，最后又咽了下去，因为两人亲了这么久，她要是真接受不了，怎么可能跟他互吃口水。
最后她一声不吭，捡起了地毯上的手机。
宋鸷抽了张纸擦了擦食指上的水，看着她通红的脸，轻嗤了声。
还说不喜欢他。
亲嘴的时候比他还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