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那帮人能把她怎么着，吃了她还是咋的？”
张彩云站在两人中间，眼泪又涌上来。
情绪控制不住，哽咽道：
“林阳……谢谢你们这么帮我，我……”
林阳摆摆手，“别谢了，走吧，再耽搁天都黑了。”
三人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进大山村。
到了张家院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就看见外面围了一大圈人。
黑压压的，把路都堵死了。
一些人认出是顾念的车，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什么。
但比起林阳，此刻他们更关心老张家的事。
议论声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张老憨咋连女儿都管不好？”
“亏他还是咱村的村长呢。”
“自己闺女都看不住，咋管得好咱村的事？”
“就是，养个闺女养成这样，丢死人了。”
“张老憨，你出来说句话啊，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听说你闺女出息了，跟邱国涛那两个儿子搞到一块儿去了，哈哈哈……”
“邱家那两兄弟啥德行你们不知道？一个比一个浑，张彩云倒是挑得好，一下伺候两个，也不知她受不受得了。”
“你管人家受不受得了，人家乐意呗。”
“……”
车里，张彩云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全听进去。
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快要抵到胸。
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裙子，指尖微微泛白。
顾念伸手过去，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的说道：
“别怕，这些人会为他们的言行付出代价，你放心，我和林阳不会不管你。”
说完，她推开车门，先带张彩云下了车。
林阳也推开车门走下来，脸色阴沉，站在张彩云旁边。
三人一出现。
人群静了一瞬，接着又炸开了锅。
“哟！这不是张老憨那个高材生闺女吗？咋还有脸回来呢？”
“彩云啊，跟两个兄弟搞破鞋是啥感受？”
“是不是爽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让咱也开开眼。”
“可不是嘛，你这事在大山村都传遍了。”
“你爹脸都丢光了，你还不躲远点，还敢回来，胆子不小啊。”
“邱家那两兄弟你也看得上？一个比一个磕碜，你图啥？”
“……”
张彩云站在那儿。
嘴唇抿得发白，身子微微发抖。
这些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承受这一切。
这时，顾念往前跨了一步。
挡在她前面，冷着脸，声音沉下来说道：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彩云没有跟邱家兄弟搞破鞋。”
“你们说话要负责任，别听风就是雨，肆意往无辜人身上泼脏水。”
“……”
现场安静了半秒。
大山村的人，谁不认识顾念？
先前旅游项目那会儿，她就是说一不二的主。
她这一开口。
刚才叫得最欢的那几个，顿时脖子缩了缩。
嘴里不干净的话也咽回去了。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悄悄往后挪了几步，退到人群后头去了。
可他们眼神里头的意思一点没少，嘲讽、看戏的心态，都写在了脸上。
比刚才嚷嚷的时候更让人难受。
张彩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裳站在大街上。
每一道目光都在她身上剐下一层皮来。
她低着头，往顾念身后靠了靠。
林阳这时候活动了一下手腕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眼睛扫过人群，冷声开口：
“谁他妈再看，我把谁眼珠子挖出来。”
“……”
现场的沉寂更加令人窒息。
村民们知道林阳不是单纯的吓唬，而是真敢这么做。
上回他收拾牛德厚的时候，那场面不少人都亲眼见过的。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腮帮子发酸。
人群像退潮一样，三三两两散了开去。
各回各家了。
转眼间，院门口就空了。
只剩下地上几片瓜子壳和几截烟头。
张老憨这才从屋里走出来。
站在门槛里头，背着手，脸色铁青。
他嘴唇抿着，像是在咬着后槽牙。
目光从张彩云脸上扫过去，又落到林阳和顾念身上，停了一停。
然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三个人说道：
“彩云，你以为把林阳和顾总叫过来，就不会挨骂了？”
“你是我的女儿，我要教训你，谁也拦不住。”
他一侧头，语气更重几分：
“赶紧给老子滚进来，别在外头丢人现眼的。”
张彩云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顾念抬起脚就要跟上，张老憨却忽然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拦了一下。
“顾总，这是我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没有教育好女儿，还让你们看了笑话，我没脸见你们了。”
他说完这话，背又驼了几分。
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脸上的褶子都耷拉下来。
顾念眉头紧锁，没有退回去，反而快步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径直走进张家堂屋，沉声开了口：
“张村长，这件事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
“反而你女儿才是受害者，你听我们慢慢跟你解释，你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林阳也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抬眼看向张老憨阴沉的脸，语气淡定的说道：
“这件事我还真就管定了，至于为什么，待会儿我会告诉你的。”
张老憨脸面挂不住。
可看看林阳那副笃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着紧了紧拳头，迈进了堂屋。
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堂屋里气氛低沉。
张彩云怕被人看笑话，前去关了门，然后走到椅子边坐下。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老爹，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爹，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跟邱家两兄弟搞破鞋。”
“你要相信我的为人，如果连你也不信我的话……”
说到这儿，她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发紧和难受。
后面的话也就自动消失。
顾念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安抚道：
“彩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哭。”
“慢慢说，咱不着急。”
张彩云听了接过纸巾，在眼角按了按。
深吸一口气，总算把那口眼泪给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