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是公，私是私。於私下里，您作为李家家主让我掀过这一篇没问题，我也不在乎他是谁。」
「但公家的事，就是公家的事，您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再联系古大人。」
李秋辰是真的不在乎什麽李淩坤，他不跟死人，或者活死人计较。
这种只觉醒了一种天赋神通，连不朽命途的边都没摸到的废物，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去关注。
倒是李家，李苦禅站出来接了这段因果。
李秋辰倒是很想看看，他究竟想拿出多少诚意来封口。
我这是代表承运府在跟李家谈话，不要自来熟地以为我跟李家真有什麽血缘关系，在我面前充长辈。
李家这麽大的家业，而且就在眼皮子底下。
总不能像徐慕言一样，分币不掏，光带一条舌头过来捞人吧？
李苦禅笑道：「听说你最近也打算着书立说，可有所得，能让我看看吗？」
李秋辰心说你特麽听谁说的，我通知过你吗？
堂堂元婴境强者，居然把偷窥说得这麽理直气壮。
不过既然人家提出这个要求，看肯定是得给他看。
着书就是为了立说，不敢拿出来给人看的，那叫自嗨。
李秋辰拿出自己写好的正文，以及刚刚被撕开的大纲碎片，递到李苦禅面前：「还请前辈斧正。」
着书，对於李家人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
这是最正统，最稳定，当然也是最难的一条，可以踏上不朽命途的路径。
李苦禅擦了擦手，拿起文稿开始阅读。
越看越皱眉。
这写的什麽东西？
东一扫帚，西一锄头的。居然还有主角开後宫谈恋爱的剧情————
当然了，也不是说李家人自己写的那些玩意就好到哪儿去。
主要是李秋辰书里的主题他没看懂。
李苦禅不信邪地拿起第二卷大纲，和第一卷的剧情进行对照，慢慢地，终於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你要以反证不朽的方式，反证长生？」
「前辈高见。」
李秋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
「两条道都反着走，能走通吗？」
「走不通的话就重新走，反正我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试错。」
李苦禅的面色严肃起来。
他总算是弄懂了，眼前的少年为何可以三年结丹，成为整个黑水李家，乃至於在北境三府都小有名气的真正天才。
李秋辰的道心太稳固了，但跟别人的道心不是一个稳固法。
别人坚定道心，是选择一条路一直走下去，死不旋踵。
他坚定道心，是坚信所有路都可以走，正着走反着走怎麽都行。
博文广识？兼容百家？
云中县的地界上怎麽会诞生这样的妖孽？老李家祖坟让人点着了？
李秋辰不知道李苦禅心里在想什麽，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他，没那麽复杂。
这叫适者生存。
不要抱怨大环境，要学会适应。
李苦禅眉头紧皱，他整理心神，第三次开始阅读这些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後语的文稿。
作为李家的当代家主，他对於李家人着书立说的习惯再熟悉不过，早就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屎里淘金的阅读经验，并不会因为表面上粗劣的剧情人物设定，就忽略这本书里的核心理念。
凭经验，他能看出李秋辰写出来的这些东西有点说法。
荒谬，无羁，东拼西凑不知所云，但就是有那麽一种能吸引人读下去的东西。
不只是反向论证，还有一些隐藏在更深处————也有可能就摆在明面上，但自己却看不懂的东西。
这小子到底在论证什麽玩意？
李苦禅的视线从第一卷的灭族瘟疫，转到第二卷的监狱报告，眼神中的疑惑逐渐转为严肃，再看向李秋辰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几分惊讶。
「你自己————做了一个计划？」
「假设。」
李秋辰纠正道：「只是一个基於我个人认知层面上的，简单的假设。前辈要说是计划方案，那未免太擡举我了。」
李苦禅沉声道：「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
「当然是零。」
李苦禅沉默良久，又问道：「假设，能让你继承龙王道统呢？」
李秋辰笑道：「那就可以有百分之一了。」
李苦禅将文稿推回到李秋辰面前，正色道：「之前族中就在讨论，最好是能让本家族人继承先祖留下的龙王道统。只可惜我李家福缘浅薄，近百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天才修士。不过最近这几年来，先有李青萍崛起，而後又有你後来居上，这让族中长老看到了一些希望。当然，也有些族人持有不同意见。」
李秋辰笑道：「前辈此言不妥，我家祖上至少三百年前就跟李家分道扬镳，下官这辈子也没吃过黑水李家的一粒米饭，怎麽能算作是本家族人呢？」
李苦禅道：「你不认本家情有可原，但黑水李家，可以成为你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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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辰一时愣住。
「你没听错，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成为黑水李家的下一任家主，我愿意退位让贤。」
李苦禅道：「到时候李家五大连城，全族上下十二万五千户，在册筑基境以上修士一万六千八百七十四人，皆可为你所用。
饼。
天大的饼。
李秋辰没有被饼砸晕，他看到这麽大的饼砸下来，第一反应不是我能吃多少，而是不吃。
我点了吗，你就给我上？
「何至於此？」
李秋辰不解道：「李家偌大家业，这样托付给我一个外人，前辈不觉得太过儿戏了吗？」
李苦禅笑道：「当然没这麽简单，族中长老决定，你至少要满足几个前提条件。第一，就是继承先祖留下来的龙王道统，这一点我们可以帮助你实现。第二，就是在十年内碎丹结婴，如此方能服众。」
李秋辰差点被气笑到。
「前辈是欺我年少无知吗？你说的不是苍琅龙王的道统，而是李家先祖的道统，这是想拿我当躯壳，让李家老祖借屍还魂？十年内碎丹结婴————我要真能做到的话，李家对我来说还算什麽？天下之大，何处我不可去？」
李苦禅淡定道：「倒也不必如此谦虚，以你小子的道心坚定程度，谁能夺舍你？就算老祖————也未必能看懂你写的这些玩意。」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听起来不像好话。
「另外，李家可以动用所有资源，助你十年内结婴。」
李秋辰摇头道：「前辈诚意十足，换做别人可能会欣然接受，但下官不感兴趣。」
「还有第二个方案。」
「你与本家族女留下血脉，继承道统与家主之位。」
「本家族女是指？」
「李青萍。」
李秋辰挑眉道：「李师姐目前人在何处？在你们手上？」
李苦禅摇头道：「她去了隐雾山。」
那不就是空头支票吗？我还以为今天晚上就能送我床上来呢！
李秋辰不动声色试探道：「李家和隐雾山有关联？」
李苦禅摇头道：「不能说完全没有关联，这里面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你如果愿意认祖归宗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剧情跳过一下，谢谢。
「没兴趣。」
李秋辰淡定道：「前辈对於下官的栽培之心，下官确实体会到了。这里既然没有外人，那我也就跟您说句实在话。古人云，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金钱美色也好，权力修为也罢。这些对於现如今的我来说，都是唾手可得。」
「说句稍微有些冒犯的话您别介意，李家现在这点家底，甚至包括龙王道统，我都看不上。您拿这些条件来诱惑我，跟羞辱我没什麽区别。」
李苦禅不解道：「那你想要什麽？」
李秋辰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文稿：「我现在就缺点灵感。」
「那怎麽才能让你找到灵感呢？」
「我要三百年前承露派与天外造翼者接触的详细情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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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禅也被气笑了。
「这条件确实不算什麽，但你觉得那是我们李家能弄到的东西吗？你身为承运府的官员，找内务府要情报不比找我们省事？」
「那不一样。」
李秋辰正色道：「我很确定，李家手里一定会有这种东西。前辈身为家主，不管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那都是你的问题。」
「我只要这份情报，越详细越好。」
「拿到这份情报，其他条件都可以商量。」
李苦禅皱眉道：「你确定李家手里有情报的证据是什麽？总得给我一条线索吧？」
「李景云。」
李秋辰道：「隐雾山，隐世派，承露派，造翼者，李景云————三百年前，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间点。黑水镇守府这块地界上，很多说不清楚闹不明白的东西，都与此有关。」
「内务府那边我当然能拿到资料，虽然现在权限还不够，但早晚都能拿到。问题是内务府那边，我最多只能拿到口供和笔录。」
「我要的是第一手的资料，最好是能找到当事人亲自过来。三百年时间，对於金丹境修士来说应该不算什麽问题吧？只要不作死就不会轻易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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