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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献祭的羔羊,王子的棋盘

  南京,紫园。

  瓦立德躺在温泉边的躺椅上,听着小安加里的汇报。

  「殿下,韩国方面已完全履行首批条款。

  S—oil和SKInnovation的股权转让法律文件已签署,首批黄金已完成划转。

  造船技术转移团队名单已收到,我方技术人员正在审核。」

  「嗯。」

  瓦立德闭着眼,随口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太在意。

  「另外,青瓦台方面通过徐贤夫人————呃,徐专员,传达了对殿下您和萨娜玛殿下的感谢,并希望未来能在更多领域开展合作。」

  瓦立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感谢?合作?

  多麽天真的词汇。

  这不过是战败者在铁蹄碾过、满目疮痍之後,因恐惧而滋生的求生本能,是强权逻辑下被迫的低头。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廉价的表态,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臣服与战利品。

  这次雷霆出手,他精心策划的目标,已然达成,且远超了表面上的「出气」。

  一是杀鸡做猴的立威,以震慑宵小。

  韩国就是那只被用来做猴的鸡,被他以最残酷的方式斩杀示众。

  他要的不仅是韩国的臣服,更是给中东乃至全球那些或明或暗凯觎塔拉勒系财富、试探其底线、乃至暗中煽动地区不稳定的势力,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挑衅沙特太阳的权威,代价将是国本动摇,元气大伤。

  这不是惩罚,而是示范。

  一场精心导演给所有潜在对手看的、关於「不可触碰」的示范课。

  让「瓦立德」这个名字本身,成为一道无形的铁幕。

  二是攫取实利。

  立威是手段,实利才是根本。

  三大炼油厂的股份、顶尖的造船技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和技术积累,能极大增强塔拉勒系的工业实力和金融底气。

  尤其是造船技术,对沙特一直渴望的海事强国梦至关重要。

  三是内部清理与形象塑造。

  借韩国人的手,收拾掉那些网络上最跳的喷子,也算给郑秀妍和允儿出了一口气。

  虽然她们俩事後心软,还捐了白菜——想起这事,瓦立德就有点哭笑不得。

  这俩傻妞,倒是真把韩国当娘家了。

  不过也好,这种「以德报怨」的姿态,反而在韩国收割了一波好感,无形中巩固了她们的地位,也让他後续的操作少了些舆论阻力。

  四是————借萨娜玛的手,让小喷泉」的事,出现一点儿转机。

  至於萨娜玛看出来後会怎麽收拾他,这就顾不上了。

  「萨娜玛那边怎麽样?」

  「公主殿下对T—ara的安排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让人带她们去学习了。

  另外,公主殿下以您的名义,向迪莎夫人赠送了孕期礼物和安排护理团队,比杰西卡夫人要高一个等级。

  同时安排了迪莎夫人的娘家人来中国照顾。」

  瓦立德点点头。

  好在迪莎刚刚也确诊怀上,这婆娘都快魔怔了。

  从郑秀妍确诊怀孕後,迪莎的状态就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作为最早跟随瓦立德、并由蒙娜王妃亲自转正的米丝亚尔夫人,她一直被家族和王室,尤其是她那位准婆婆,寄予了「率先诞下子嗣」的厚望。

  蒙娜王妃那句「那孩子能生养」的评价,既是认可,也是无形的枷锁。

  郑秀妍的怀孕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迪莎心底积压的不安和恐慌。

  她开始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用验孕棒测试,每次看到那刺眼的一道杠,脸色就黯淡一分。

  她甚至偷偷去华西附二院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反覆确认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排卵正常,子宫环境良好。

  可越是正常,她就越是焦虑——为什麽偏偏是郑秀妍先怀上?

  巨大的压力让她开始胡思乱想,甚至一度阴暗地怀疑,是不是远在杜拜的萨娜玛公主通过什麽手段给她下了「绊子」,或者瓦立德在「种子分配」上刻意倾斜。

  这种毫无根据的猜疑让她自己都感到羞愧,却又控制不住地在夜深人静时冒出来。

  当终於有一天,验孕棒上清晰无误地显示出两道杠时,迪莎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瘫坐在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里混杂着如释重负、委屈、以及————更深层的恐惧。

  她害怕了。

  她怕自己怀的是个儿子。

  在塔拉勒系这样显赫的家族,第一个男孩所承载的关注和潜在风险,她并非一无所知。

  她怕自己的孩子成为靶子,怕那些宫斗剧里的情节在自己身上上演。

  瓦立德将她的种种表现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得很。

  是压力过大、患得患失到极致的表现。

  萨娜玛处理得很好,既彰显了正妃的气度,也安抚了後宫。

  徐贤那边,看来也和萨娜玛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样最好,後宫安稳,他才能安心搞事业。

  「韩国那边,接下来他们自己会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瓦立德睁开眼,望着南京璀璨」的夜空,「吉达港和朱拜勒工业区的扩建方案,和萨娜玛商量得怎麽样了?」

  「公主殿下已初步审阅,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相关会议安排在後天。

  「嗯。还有,页岩油的那份报告,穆罕默德哥哥那边有什麽新动静?」

  「殿下暗中加大了对相关环保团体和学术机构的支持,一些独立的研究报告开始在美国小众但专业的期刊上出现。

  另外,我们通过离岸渠道控制的几家小型金融公司,已经开始在北美市场悄悄建立与页岩油气企业债券相关的空头头寸,规模不大,非常分散,尚未引起注意。」

  瓦立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付韩国,是快刀斩乱麻,展示肌肉。

  而针对美国页岩油的布局,则是慢火炖青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隐秘的操作。

  那份揭示页岩油环境代价和财务脆弱性的报告,就是埋下的第一批种子。

  等待合适的时机,配合穆罕默德在政治和经济层面的操作,或许能在未来给不可一世的美国页岩油产业带来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

  那才是真正的大棋。

  至於韩国————

  已经跪下了,短期内没有反抗之力。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履行条约,不继续作死,瓦立德也懒得再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

  一个被抽乾了脊梁骨、经济失血严重的韩国,未来在东北亚棋局中,能扮演的角色将更加有限,也更符合某些方面的期待。

  「告诉三星————」

  瓦立德吩咐道,「密切关注韩国政局和社会动态,特别是对朴槿惠的不满情绪。

  必要时候————可以再适当浇点油,但不要引火烧身。

  让她忙於内部维稳,没心思也没能力搞小动作。」

  「是,殿下。」

  小安加里领命退下。

  瓦立德重新躺回椅子上,思绪却飘远了。

  权力、财富、女人、家族、国家、未来————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他现在复杂而充满挑战的人生。

  但他喜欢这种挑战。

  「活着,就得折腾点动静出来。」

  他低声自语,嘴角的笑容带着野性和自信。

  杜拜,王宫偏殿。

  奢华客厅内,空调低鸣,水晶灯映着六张心事重重的脸。

  T—ara全员窝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没人说话。

  这是她们住进王宫的第六天。

  空气里还有新装修的味道,混合着波斯地毯的羊毛气息、水晶灯折射出的冷光,以及女孩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昨天莎曼公主让人送来的杜拜本土奢侈品牌,每人一套。

  可此刻,这些味道都压不住心头的沉闷。

  客厅很大,阿拉伯风格的拱门连接着各自的套房。

  每人一间,带独立卫浴,衣帽间里挂满了杜拜最新款的时装,梳妆台上摆着她们认不全牌子的护肤品。

  奢华。

  极致的奢华。

  奢华得像镀金的鸟笼。

  所以,她们宁愿挤在这张沙发上。

  十天前,杜拜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咸恩静走在最前面,短发利落,黑色风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她身後,全宝蓝紧紧攥着朴昭妍的衣袖,脚步有些虚浮。

  李居丽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表情。

  朴孝敏戴着墨镜,可镜片下的眼眶明显红肿。

  朴智妍跟在最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们刚下飞机。

  从首尔到杜拜,七个多小时的飞行,没人睡得着。

  机舱里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抑。

  空乘是杜拜王室安排的,笑容职业,服务周到。

  可那周到里带着一种距离感。

  她们感觉那不是对明星的尊重,是对「物品」的谨慎。

  是的,她们知道自己是什麽。

  「贡品」。

  这个词在韩国网络上已经刷屏了。

  从青瓦台宣布将她们「作为国家诚意赠予杜拜王室」那一刻起,韩国媒体就没放过她们。

  《朝鲜日报》的标题是《国家献祭品:T—ara的末路》。

  《中央日报》更直接:《用身体表达歉意:女团的最後使命》。

  朴昭妍在飞机上偷偷用手机刷新闻,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评论区里,巨魔事件的网暴阴影还没散尽,不少人在说,这是「也好,废物利用嘛。」

  有所谓的「爱国者」说「为国牺牲是荣耀」,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听说中东那边可以娶四个老婆,T—ara六个人,刚好够两个王子分?」

  「扯了不是?王子怎麽可能让他们做王妃?那个不可描述的人不就是现成的榜样?乌尔菲婚呗。」

  「咸恩静那种短发帅气的,在中东会不会被当成男人啊哈哈!」

  「全宝蓝那张童颜,去了估计会被当成未成年吧————」

  「朴孝敏身材那麽好,啧啧————可惜了啊!」

  「就是,应该先让我们韩国人爽够了再送过去的。」

  「你们怎麽知道财阀们没爽够?」

  「那倒是,听说练习生第一步就是先练习伺候男人。」

  朴昭妍关掉手机,闭上眼。

  可那些字像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去年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说她们排挤刘花英,说她们霸淩,说她们是「娱乐圈毒瘤」。

  那时候,她们还能互相抱着哭,还能上节自解释,还能用舞台证明自己。

  可现在呢?

  解释?

  向谁解释?

  她们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飞机降落前,朴孝敏终於忍不住,躲进洗手间哭了。

  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

  「我们被卖了————」

  她坐在座位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古代贡女有什麽区别?」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

  区别?

  古代贡女至少还有个名分,嫁过去是妃嫔。

  她们呢?

  青瓦台官员来送她们时说的话,现在还像冰锥一样紮在心里:「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到了杜拜,好好表现,用你们的诚意,换取两国关系的修复。」

  「诚意」。

  什麽诚意?

  无非是身体。

  她们是战利品,是政治交易的添头,是韩国跪下去时,双手奉上的「诚意」。

  飞机落地,杜拜的热浪扑面而来。

  八月的沙漠,气温超过四十度。

  可她们觉得冷。

  候机厅里,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

  朴槿惠站在青瓦台讲台前,九十度鞠躬,声音沉重:「————我代表韩国,向沙特王国及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郑秀妍夫人、林润娥夫人,致以最正式、最诚恳的公开道歉————」

  随即,电视画面切换到了阿拉伯语的新闻分析节目。

  T—ara六人听不懂主持人和嘉宾在说什麽。

  但屏幕上闪过的画面却让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瓦立德王子小心搀扶着怀孕的郑秀妍前往医院产检的画面。

  镜头里,郑秀妍其实完全没有什麽孕妇的样子,可瓦立德的手臂稳稳地护在她腰後,侧头对她低语时,眉宇间的关切与呵护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与她们此刻如同货物般被押送、前途未卜的处境,形成了刺眼到令人心痛的对比。

  同样是韩国女团出身,同样身不由己,境遇却已是云泥之别。

  朴孝敏盯着屏幕,眼泪又涌出来。

  「同样是女团出身————她们凭什麽?」

  凭什麽她们能让他为了她们给她们出气而发动一场经济战,让整个韩国低头?

  咸恩静拍了拍她的肩,动作很轻。

  「别看了。」

  声音乾涩。

  看着屏幕上露出幸福笑容的郑秀妍,再想到此刻自己被「进献」的命运,T—ara六人心中的苦涩与不甘,远比单纯的嫉妒更为复杂。

  她们与少女时代,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竞争对手。

  确实,在舞台之上,她们是争夺一位的对手。

  可在舞台之下,她们是曾彼此扶持、共渡难关的战友。

  2008年,少女时代遭遇「黑海」。

  被全场灭灯、遭受最残酷的抵制时,是朴昭妍带着当时尚未出道的T—ara预备成员们,偷偷跑到後台,为哭成泪人的郑秀妍、林允儿、徐贤她们打气,送上零食和拥抱。

  几年後,轮到了T—ara。

  「巨魔事件」爆发,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要将她们彻底吞噬。

  是少女时代的成员们,尤其是少时二姐郑秀妍和李顺圭,在公开和私下场合多次恳请粉丝:「不要因为个别人的错误去伤害整个团体,请不要制造第二次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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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T—ara一直记在心里。

  成员之间的私交更是深厚。

  朴昭妍,这位T—ara的主唱和灵魂之一,她曾是少女时代预备队的队长,与郑秀妍、

  徐贤一同度过了最艰苦的练习生岁月,因家庭变故不得已退出,那份遗憾与牵挂从未消散。

  朴孝敏、朴智妍与少时的李顺圭、徐贤、林允儿更是至亲好友,私下里常一起聚餐、

  逛街、分享少女心事。

  在郑秀妍、林允儿因与瓦立德的关系而遭遇韩国全网最恶毒的网暴时,T—ara成员们不顾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在社交媒体上为她们发声,呼吁理性。

  她们曾真心为郑秀妍和林允儿「脱离苦海」、觅得强大依靠而感到庆幸。

  哪怕那依靠的方式让外界非议。

  至少,她们不用再面对韩国娱乐圈的潜规则与财阀的凯觎。

  可如今呢?

  当郑秀妍和林允儿已然成为被那位王子公开承认、珍视呵护的「夫人」,甚至能让他为她们「冲冠一怒」发动经济战时,她们T—ara,却作为战败国的「诚意」,被像古代贡品一样打包送来,前途未卜,尊严尽失。

  同样的女团出身,同样经历过网暴与低谷,甚至曾互相取暖。

  为何境遇却天差地别?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幸福,再对比自己此刻的惶恐与屈辱。

  那种「本是同根生,际遇两重天」的酸楚与难堪,比任何陌生人的成功都更让她们心如刀割。

  她们无法怨恨郑秀妍和林允儿,因为她们其实也清楚,那两位也是身不由己,甚至最初可能比她们更绝望。

  但那种对比之下的巨大落差,让她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有羡慕,有自怜,有一丝不甘的质问,更有一种被昔日战友对比之下显得无比卑微的羞耻感。

  这份苦涩,远比单纯的嫉妒,更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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