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神色有些黯淡。
看来这位新城主不打算放过她，也对，自己哪怕最后反抗森格，站在正义的一方，可说到底还是个叛徒。
新城主怎么会允许一个叛徒执掌城防军？森格就是最好的证明，曾背叛自己的上司红鹭，却被摩根压制十几年。
作为灯塔高层之一，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打开，原城防军总司令维克托推着摩根缓缓走来。
当维克托抬头看到高台的秦颂，神色一沉，“秦颂！你大胆！”
梵律踏前一步，冷冷道：“维克托，注意你的态度！请称呼城主大人！”
维克托指着秦颂喝道：“没有摩根城主的命令，你有什么资格坐在上面？有什么资格担任城主？”
梵律手掌一挥，一道圣光审判飞去，维克托那条举起的机械手臂被斩飞。
“拿下！”
几名律教士立刻上前将维克托擒住。
轮椅上的摩根缓缓抬头，声音嘶哑道：“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许马克和查尔斯并非最终答案，成王败寇，灯塔是你的了，希望灯塔能有重回地面的那一天……”
他剧烈咳嗽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镜南惊呼，看向秦颂目光满是哀求。
显然希望秦颂能救摩根。
摩根看出了养女的心思，艰难地抬起手，“镜南，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亏欠了太多人，再活下去对我也是一种折磨，就让我安心离开吧。”
新王登基，肯定不会容忍他这个旧城主继续待在灯塔。
还不如自己主动离开，这样也能进入焚化炉，保留最后的体面。
镜南强忍悲痛。
当年自己在尘民区苦苦挣扎，是摩根将她收为养女，给了她上民的身份，让她不至于饿死。
虽然后来两人在灯塔政策上有不少冲突，可毕竟摩根待她如亲女儿，养育之恩大于天。
“秦城主，希望你能善待我女儿……”摩根满脸恳求。
这是在给秦颂正名。
秦颂自然领悟到对方的意思，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虽然自己不需要对方正名，可毕竟是名义上的老丈人，还是一个将死之人，就没必要拒绝了。
摩根了却最后的遗憾，眼睛缓缓闭上，呼吸也随之停止。
一代城主落幕。
“城主！”维克托挣脱束缚，冲到摩根身旁。
“父亲！”镜南亦是泪眼婆娑。
大厅内的人看着这一幕不胜唏嘘。
统治灯塔数十年的枭雄，就这么走了。
秦颂道：“把摩根城主带下去，今晚执行告别仪式。”
众人渐渐散去。
现场只剩下希尔达一人。
秦颂招招手，希尔达被念动力带到高台。
她哪怕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依旧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秦颂问道。
希尔达大声道：“请城主指示！卑职绝不违抗！”
“哦？如果我让你去死呢？”
希尔达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看着秦颂，等待他的命令。
秦颂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参与过繁育任务？”
希尔达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是！”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保持完璧之身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希尔达的心口，连死都不怕的她脸色煞白。
她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指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把枪放下！”秦颂命令道。
希尔达放下枪，那一股精气神瞬间消散，低下头，“前任晨曦主管和我父亲是战友，他帮我找了个容貌相近的尘民，乔装打扮做我的替身参加繁育…”
秦颂微微点头。
别看晨曦大厅由生命公式管理，实际上具体事务都是人在操作。
是人总会有漏洞。
至于三大法则，那是高层用来统治底层的，摩根可以让自己儿子担任光影会首，其他高层为什么不行？
查尔斯、希尔达这一批年轻人出生时，灯塔还没有三大法则，他们的亲属身份自然隐瞒不了。
当然就算隐瞒，那些高层也有办法找到。
“那个替身现在在哪？”
“已经失踪了……”希尔达面露愧疚。
那女人大概率是被父亲或他的战友给除掉了，这件事让她一直有种负罪感。
“所以说，你把三大法则违反了个遍？”秦颂语气满是失望，将希尔达的贝雷帽摘下。
希尔达的长发随意飘落，气质瞬间大变。
“希尔达啊希尔达，我这么看好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女人！你让我很难办啊！”
希尔达心脏一颤，摘下她的帽子，是打算开除军籍吗？
她抬起头看向秦颂，眼中带着哀求，“请城主批准我远行！”
秦颂摇头，“以什么理由远行？总不能让别人误会我没有容人之量吧？”
希尔达目光暗淡下来，要是这件事传开，她肯定会被战友和灯塔民众唾弃。
而她所获得的一切荣誉也会被否定，这还不如杀了她。
秦颂话锋一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拯救你。”
“什么办法？”希尔达眼神一亮，莫非城主大人打算帮她隐瞒？
“继续执行繁育任务，直到繁育成功，这样就算以后那个替身突然出来指认你，别人也会认为她是在碰瓷。”
“这……”
“你也不想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秦颂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么优秀的城防军指挥官，我希望你有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被这件事所影响，只要繁育成功，算你将功补过。”
“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但是繁育这件事没商量，这是灯塔的根基。”
希尔达迟疑片刻，“我真的可以提要求？”
“当然！”
“我要跟城主繁育！”希尔顿突然大声道。
虽然她表情依旧坚定，可耳朵已经变成粉色。
秦颂顿时一乐，表面却面露犹豫，“这…”
“城主大人刚刚不是说我可以提要求？难道城主说话不算话？”希尔达倔强地看着秦颂。
秦颂假装纠结，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这次就舍命陪君子，去吧，今晚晨曦大厅见。”
话毕，他将贝雷帽重新给希尔达戴上。
“遵命！”希尔达敬了个礼，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秦颂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以他的权力，完全不用拐弯抹角，可以直接下令让希尔达跟自己繁育。
可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况且希尔达性格倔强，连死都不怕，强迫势必会让对方产生抗拒心理。
现在流程反过来，让希尔达自己提出来，他作为城主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帮助希尔达洗清污点。
这么体谅下属的上司，不得给他评个优秀城主怎么说得过去？
一句话总结，他就是个大大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