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架子。
上头放着几个空瓷瓶和干净的白布。
沈雪吟想的周到，知道要炼丹，提前准备好一切能用的器具。
只是不知道杨旭炼丹，根本不需要她这里的炉子。
杨旭也没解释，星辰鼎的事自己人知道就行。
蒋雪已经在了，正蹲在长案旁边清点冰莲。
一株一株码得整整齐齐。
她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带着笑：
“冰莲都采收上来了，留了一半做培育，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孙浩看见那一排排冰莲，整个人愣在门口，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么多？真半个月就长成了？”
之前看那些培育苗，还以为旭哥多少有些吹大的成分在里头。
没想到真得做到了。
这可是百年一遇，仅只有一株的冰莲啊。
怎么在旭哥手里就跟地里的萝卜似的，撒下就哗啦啦往外冒，忒神奇了吧。
心里对杨旭的敬重和佩服越来越浓。
杨旭没搭理他的惊讶。
走到长案前，检查了一遍冰莲的品质，满意地点了点头。
趁着孙浩注意力还在冰莲上。
左手一抬，戴在食指上的青铜戒指青光乍现。
青光收敛时。
掌心已经多了一只拳头大小的小鼎，周身萦着温润的光晕。
他随手把鼎递给古长风。
“炼丹交给你了，我带浩子先去育苗。”
古长风接过星辰鼎，掂了掂。
“冰莲够用？”
“五百多颗的量够了，等下一批，就可以大量炼制了。”
“成。”
古长风没再多问，转身把星辰鼎搁在长案上。
杨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蒋雪：
“这个交给沈庄主，一百比一的比例稀释，够她满山寒棘草的用量。”
蒋雪接过瓷瓶，握着瓶身，笑了一下：
“我这就去，正好跟沈庄主聊聊冰莲后续的养护。”
她转身推门出去了。
杨旭看向站在门口还没缓过神的孙浩，“走了浩子，教你育苗。”
“……好嘞。”
孙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接下来的两天。
杨旭和孙浩窝在隔壁的偏殿里没出来。
第一天。
杨旭手把手教他怎么调配营养液、怎么控制温度和湿度。
孙浩刚开始手忙脚乱的，动作慢得像在绣花。
杨旭也不催他，让他自己摸索。
到第二天下午。
孙浩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批育苗了。
他蹲在地头，把最后一排育苗盘码好。
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旭哥，我这算不算出师了？”
杨旭没夸他，只说了句实话。
“还差得远，能上手了算个开始。”
孙浩也不气馁，嘿嘿笑了一声：
“那也行，至少开始比没开始强。”
隔壁的炼丹房里。
古长风两天没怎么合眼。
五百多颗淬体丹一颗一颗从他手里成型，装进五十一个瓷瓶里。
每个十颗，码得齐齐整整分列在长案上。
最后一瓶里只有六颗。
他直起身，把最后一瓶拧紧盖子握在手里，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走出偏殿时正好碰见隔壁出来的杨旭。
“齐了。”
古长风把这一瓶淬体丹抛过去。
杨旭接住，拔开瓶塞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接下来就忙上市的事了。”
说完这事把瓷瓶揣兜里，留着有备不时之需，又看向蒋雪和孙浩，“这几天辛苦你俩了，把育好的苗种下再下山。”
“没问题。”
“好的，旭哥。”
两人点头。
沈雪吟听说他们忙完了，特地过来了一趟。
她站在长案前，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个瓷瓶，看了一会儿。
才开口道：
“杨先生，我妹妹也是武者，金丹修为。”
“她听说了淬体丹的事，想买一颗试试，不知道方不方便？”
古长风看向杨旭，只见他掏出才放进兜里的瓷瓶倒出一颗，递过去：
“拿去，不要钱。”
沈雪吟没有修为，妹妹沈雪凝有修养，这事他之前就知道。
又是免费接地，又是提供炼丹房。
这点心意他早就准备好了。
沈雪吟一看就明白杨旭早有准备，红着脸接过淬体丹。
“这怎么好意思……”
“朋友之间，不讲这些。”
杨旭收好瓷瓶，说完转身检查瓷瓶封口。
“对了，我妹妹马上到家了。”
沈雪吟把淬体丹小心收好，不忘引荐两人相识，“要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正好你们认识认识。”
杨旭没那个心思，摇了摇头。
“不了，明天淬体丹上市，还有一堆事要忙。”
他把装好的淬体丹箱子盖好，拍了拍手。
沈雪吟见状也没有多留，送他们出了山门。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下开。
开了一段。
一辆红色豪车与他们交错飞驰而过。
古长风偏头看着后视镜，忽然笑了一声：
“刚才上山那辆车，你看见没？”
杨旭没看后视镜，一点不在乎。
“看见了，咋了？”
“里面是个女人，长得跟沈庄主很像。”
古长风转过头，靠在椅背上，语带几分调侃：“你晚走一会儿，说不定就跟那位沈二小姐碰上了呢。”
沈雪吟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在场人谁看不出来。
杨旭白了他一眼，“美女还没看够？”
他可没忘自己来燕京的目的，女人身边够多了，没必要见一个收一个。
真多了，自己也忙不过来。
古长风见他没当回事，咂嘴感慨：
“也是，你身边哪缺过美女，羡慕。”
“有啥好羡慕的，给你介绍一个？”
“去你的，我有凤莲一个就行了。”
“显摆着你……”
“要你管。”
“是没我这桃花运吧。”
“滚蛋！”
“哈哈哈……”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弯。
下了山路，驶进城道。
……
第二天刚亮透。
淬体丹上市售卖的消息一出。
短短一个时辰。
医馆门口的长队已经从台阶下排到了马路对面。
登记过的，没登记过的都挤成一团。
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前头的踮着脚往里张望。
后头的踮着脚往前头张望。
队伍动得慢，但没人走。
林悦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五十个瓷瓶，整整齐齐码了两排。
她手里攥着登记名单，一个一个对名字，头都没工夫抬。
“姓名？”
“赵铁柱。”
“修为？”
“金丹初境。”
“之前登记过没？”
“登记了登记了！”
林悦核对名单，确认无误，转身从瓷瓶里取出一颗淬体丹，递过去。
“下一个。”
人潮往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