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卧房前。
孙姨朝屋里人说了一声“杨先生来了”，推开门，侧过身让杨旭进屋。
等人进屋。
她带上门守在外头。
杨旭第二次来沈雪吟的屋子。
窗帘拉开了半幅。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盆兰花上。
“辛苦了。”
沈雪吟坐在床沿，准备好第二次治疗。
她头发还是白色的，但发根处那截黑色比上次又深了几分，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杨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朝床边走近。
沈雪吟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包上，眼里闪过一丝惊奇，扶着床沿站起身，声音紧张得问：
“这是……药引找到了？”
“嗯，运气不错，还真被我碰上了。”
杨旭把布包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缓缓打开。
露出里头湿布巾裹着炎阳果。
金黄色的果子在窗帘缝斜照进来的日光下反着光，像还没熟透的小番茄。
沈雪吟凑近了一些，看着那颗果子。
下意识想伸手碰，又缩了回来。
只是盯着看了好几秒。
然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眼底满是感激：
“麻烦杨先生了。”
心里也忍不住夸赞，这男人果然靠谱。
“嗐，小事一件。”
杨旭不以为然一笑，把炎阳果递给她，“嚼烂吞下去，然后躺好，我再给你扎一次针。”
“好。”
沈雪吟接过果子，没有犹豫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温热的果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一股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往她体内倒了一杯热水，热流顺着经脉往四肢走，暖洋洋的。
她躺回床上，侧过身，把后背露出来。
杨旭从青铜戒指里取出银针包。
捻出九根。
这次扎针的手法跟上回不太一样。
入针更深。
捻转的幅度更大，引导那股热流往该去的地方走。
沈雪吟闭上眼，能感觉到后背有东西在顺着经脉游走。
像是有一条细流从胃部出发，沿着脊椎往上走。
走到头顶时。
那种温热的触感分散开来，渗进她的头皮。
半刻钟后。
杨旭熟练拔针，把银针收进戒指内。
“好了。”
沈雪吟睁开眼，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指腹触到的发丝已经不再是那片雪白，而是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
她脸上神情怔了一下。
随即翻身下床，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走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是白的。
但白色已经浅了许多，发根处那一截黑色比之前更深了，将近一指宽。
“我……我真的好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背。
白还是白。
皮肤却也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白，透着一层淡淡的血色。
“是真的好了！这不是梦……我好了！”
她惊呼出声。
转身看着杨旭，眶又红了，泪点在眼眶里打转，“杨先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
“别急着谢。”
杨旭抬手打断，往身后柜子上一靠，双手撑在两侧沿上，“再过一个星期，等药效完全渗进去，头发和皮肤会彻底恢复，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沈雪吟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这炎阳果在哪找到的？是不是花了不少精力？”
杨旭没多解释，只是含糊其辞道：
“还好，就是一个荒凉的深山找到的，没费啥精力。”
“不管怎说，不能让你白忙活，诊金……”
“诊金不用。”
不等沈雪吟说完，杨旭抬手，又摆了一下。
“沈庄主没收我租金，这诊金我也不收了。”
“……”
沈雪吟还想说什么，对上杨旭波澜不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那以后你在山上想扩种多少冰莲，只管开口，地够用。”
白拿对方的好处，她根本做不到。
人情这东西一旦欠下，有些事就很难扯清楚了。
杨旭没客套，这下点头了：
“成，这心意我收了。”
他等着就是这句话。
看来沈雪吟是个聪明的人，那后面的话，也就顺其自然说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旭看了门外一眼，又转回来，语气随意：
“既然沈庄主豪爽，我杨旭也不能小气。”
“刚进庄的时候，我跟孙姨提了一嘴肥料的事。”
“用了我的特制的肥料，你们寒棘草的成长期可以缩短到三个月，要是沈庄主信得过我，肥料我免费提供。”
“什么？免费？”
沈雪吟大吃一惊，没想到杨旭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还说得这么直接。
她下意识看了门外一眼。
门上磨砂玻璃上倒映出孙姨模糊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心里明白了。
一定是孙姨替她试探了杨旭，帮沈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心里也清楚。
杨旭愿意提供肥料，对雪莲山庄来说是件好事，但她还是不想占杨旭的便宜。
她正犹豫着怎么开口。
杨旭先说了。
“沈庄主不用纠结，我也把话摊开了说，朋友之间有了利益捆绑，才是最稳妥的关系。”
他搭在桌边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敲着，眼神坦荡：
“你替我守住冰莲的秘密，我帮你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是合作，不是谁占谁的便宜，我也放心把冰莲交给你。”
沈雪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哈哈……好。”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里的敬佩之意越来越深，“杨先生果然是个敞亮人，以后咱们之间有什么也不绕弯子。”
她身为生意人。
最清楚怎样的朋友才能深交。
说利益可能太俗。
但也只有利益，才能让两人捆绑在一起。
“没问题，你的病也治了，我去山上看看冰莲的情况。”
杨旭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我陪你。”
沈雪吟拉上厚呢子大衣套上，穿好鞋子，也跟上去。
她忍不住又说：
“杨先生，你知道我妹妹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沈雪凝？
杨旭停下脚，回头看她，疑惑道：
“你妹妹？评价我干嘛？”
两人至今还没打过照面呢。
沈雪吟手里把玩着散落在身前的一缕刚恢复黑色的头发，嘴角带着笑：
“她说，能让我姐姐笑起来的人，一定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杨旭：“……”
这就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