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后，她捧着学位证书站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
陆曌站在几步之外，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她。
“好了没？”芷雾被他拍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去。
“别动。”陆曌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来，带着点笑意，“这个角度很好看。”
芷雾只好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他拍了几张。
拍完之后，陆曌走过来，将屏幕翻转给她看。
照片里的她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学位证书，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拍得不错。”
“主要是人好看。”
芷雾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声清脆悦耳。
M国的秋天来得比海市早。
芷雾抵达时，校园里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空气里带着干燥的凉意。
学校比她想象中要大，建筑是典型的美式风格，红砖墙，白色门窗，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陆曌的朋友是个三十出头的华人女性，姓林，在当地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芷雾很快和她熟悉起来。
而他本人只在这里陪了她一周，就被赶回国了。
芷雾送他离开的时候被要求一次又一次的保证会每天都想他，给他发信息打电话。
第一周，她忙着适应新环境，选课，熟悉教授的教学风格。
一切都很新鲜，也很陌生。
有时候走在校园里，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和建筑，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晚上，她的视频电话从来没有打空过，两人虽然有时差，但陆曌总能找到合适的时间。
他回国一周，又飞过来看了她一次。
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走，时间压缩到极致，能陪她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芷雾去机场接他，看到他穿着黑色大衣，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时，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才分开几天，却像是隔了很久。
陆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瘦了。”他说。
“没有。”芷雾反驳，“这边的食物热量很高，我感觉我还胖了。”
陆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芷雾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那个周末，他们一起逛了很多地方，还在一家小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周日晚上送他去机场时，芷雾站在安检口外，看着他排队，看着他回头朝她挥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回去的路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空旷了许多。
到了第三周，陆曌又来了。
这一次，他待的时间长一些，周四晚上到，下周二早上走。
他甚至还抽空去听了她一节课，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安静地听教授讲了一整节宏观经济理论。
课后，芷雾的同学好奇地问她那个坐在后排的帅哥是谁。
芷雾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曌已经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着那位同学微微一笑：“我是她男朋友。”
同学露出了然的表情，笑着走开。
芷雾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能不能低调一点？”
“我已经很低调了。”陆曌一脸无辜，“我还没说我是你未婚夫呢。”
芷雾：“……”
除夕那天，陆曌带她回了陆家老宅。
这是芷雾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陆曌的父母。
她为此紧张了好几天，反复挑选礼物，琢磨着装束，甚至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失眠到凌晨两点。
“别紧张。”陆曌在车上安慰她，“我爸妈人都很好。”
“你当然这么说。”芷雾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不停地绞着安全带，“他们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不会的。”陆曌语气笃定，“我喜欢的人，他们也会喜欢。”
芷雾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的紧张感确实缓解了一些。
陆家大宅坐落在城西的半山腰，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中式风格。
陆母亲自来迎接他们。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气质温婉端庄。
看到芷雾时，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芷雾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芷雾连忙问好，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陆母接过礼物，嗔怪地看了陆曌一眼：“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不是我买的，是她自己挑的，挑了好几天。”
陆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拉着芷雾的手进了屋。
客厅里，陆父看到她们进来，目光落在芷雾身上。
“爸，这是芷雾。”陆曌介绍道。
“陆伯伯好。”芷雾微微欠身。
陆父打量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坐吧。”
语气不算热情，但也不算特别冷淡。
一顿饭下来，气氛比预想中要融洽得多。
临走时，陆母拉着芷雾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不忙了，多回家待一待，伯母知道陆曌一定很爱很爱你。”
芷雾看了陆曌一眼，他站在几步之外，正和陆父说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我也很爱他。”她轻声说。
陆母笑了笑：“下次放假，再回来吃饭。”
“好。”
芷雾年后提交材料后将自己的姓氏由褚改为苏，她的母亲姓苏。
毕业后陆曌送她的礼物是一家公司，前身就是三年前破产被收购重组的褚氏。
这三年他一直在帮忙经营。
两人是在陆曌三十二岁那年生日领证的，并没有举办婚礼，因为芷雾的公司实在太忙了，不过为了补偿他，答应了许多不平等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