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容易，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多看我一眼，我赌不起。”方筱筱自嘲轻扯。
沈明月看了她片刻，随即从椅子上起身朝她伸出手。
方筱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瞳孔因警惕而变大：“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周围都是人，我要喊救命了啊，我真要喊……”
沈明月翻了个白眼，一把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过。
“密码。”
方筱筱抿着唇没说话，犹豫中。
沈明月举着手机等，逐渐有些不耐烦，方筱筱立马报了一串数字。
手机解锁，她点开李显贺的消息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很快把手机递了回去。
方筱筱懵逼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消息框里躺着四个字。
【我想你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
方筱筱惊叫一声，手指悬在消息上方，指尖离那个撤回按钮只有半厘米，可是不敢按。
撤回了他那边也会有提示，撤回比不撤回更心虚。
于是攥着手机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四个字太直白了，跟自己费尽心机构建的那套欲擒故纵完全背道而驰。
她之前发的消息每一条都是精心措辞过的，带点关心但不过分，带点暧昧但不点破，偶尔推拉一下还要把握好分寸。
现在好了，沈明月帮她打了个直球。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了？会不会觉得她之前的矜持全是装的？会不会觉得她跟那些上赶着倒贴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会不会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搁旁边嗤笑一声，删除拉黑一条龙？
方筱筱越想越心惊，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十分不满地瞪向沈明月，眼周不自觉地泛了红。
“沈明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什么都不了解就替我发这种话。”
“你知道我跟他之间是什么情况吗？你知道我得花多少心思才能让他觉得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吗？现在好了，我跟那些上赶着倒贴的有什么区别……”
越说越激动，眼眸一转泪水就滚落。
是真的又气又急，还委屈。
沈明月原本想怼她两句，见状悻悻闭了嘴。
眼泪一流就止不住，方筱筱哭得更厉害了，她本来就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心里那根弦绷了太久，现在啪地断了。
可这是在沈明月这个宿敌面前哭，她最不想被看轻的那个人。
拼命想忍住，把眼泪憋回去，偏偏越憋越止不住。
如此，一边难过一边尴尬得不敢抬头，要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就在她抽抽噎噎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泪眼模糊地盯着屏幕，愣了瞬。
擦眼凝神，一愣再愣。
李显贺：【晚上有空，一起吃饭。】
“他回消息了。”
方筱筱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哭腔语调里掺着难以置信，“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沈明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那我怎么回？”
方筱筱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攥得指节绷紧，紧张感不言而喻。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回。”
“可是……”
方筱筱话到嘴边突然止住，扭捏抬眼。
人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觉得这事是某个人惹出来的，就得那个人来解决。
BUt。
沈明月和自己是宿敌啊！
求教宿敌算怎么个事？
就这一两秒的，沈明月也不知道方筱筱心里在别扭什么，看到她都在自己面前大哭一场，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
“李显贺这种人，以前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以为你那点欲擒故纵就能把人骗过去？”
“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他如果对你有意思，自然就给你机会，要是没那意思，也不用整什么话术和套路了，找下一个吧。”
方筱筱闻言咬了半天嘴唇，更加扭捏了。
“那我要是直接说了，不就成那种为了钱去的女人了吗，跟那些图他钱的女人一模一样。”
沈明月轻挑了下眉：“难道你不是吗？”
方筱筱又是一气，带着脸颊涨红几分。
“是.....那就算是，也不能表现出来吧，男人不是最讨厌这种拜金的女人吗，就这么直白贴上去，没两天就觉得你廉价了。”
沈明月默了默。
穷男人怕你图他钱，是因为他总共就那么点，被你图走了他就没了。
有钱男人怕什么？
怕你不图他钱，因为你什么都不图，他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不知道该怎么掌控你。
花钱是最低成本的维系，比花感情划算。
至于廉价这种说法，只能说人心易变，新鲜感排一。
“那是没钱男人的想法，男人有钱，巴不得你为他的钱去。”
“那我就是想跟他处得长久一点嘛，不是玩玩的那种。”
沈明月直接把话挑明。
“你是想处得久一点，还是想跨阶级嫁给他？”
方筱筱的脸又是一红，嗫嚅着说：“那当然是想跨越阶级啊。”
说完像是为了扳回一城，反问。
“难道你就不想嫁给陆云征吗？”
“没考虑过。”
“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解释太多，阶级的鸿沟不是靠爱情就能填平的。
陆云征的家族根基扎在体制最深处，婚姻对他而言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资源重组。
她沈明月呢，家里往上数五代都是普通农民。
越是往上走，越明白有些门槛不是能力能跨过去的。
那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差距，是出身，资源，人脉，话语权全方位的落差。
“他连许佳玲都能晾在一边，一心一意对你，这种男人你上哪儿找第二个，谁都看得出来陆云征很喜欢你，其实只要你说句话的事，直接一步登天好吧，到时候……”
方筱筱还在畅想。
沈明月心说自己给自己打打鸡血还行，别人灌的鸡汤就算了。
果断打断她，道：“方筱筱，你手机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鱼。”
方筱筱老实回答：“有的。”
捞女之间心知肚明的秘密，后备选项永远不止一个。
“那你自己找两个多去拉近感情吧。”
沈明月平静说道：“我和你聊天挺烦的。”
方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