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内厅的门开，庄臣终于出现，全场的嘈杂在他出现的那一秒自动收声。
许佳玲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说不上来哪里怕，可这个男人让她后背那凉滑的东西又爬了上来。
黑皮原本歪在桌上玩打火机，看见庄臣进来，神色一正，从桌上跳下来站直了。
“庄爷。”
“把无关的人请出去。”
黑皮挠挠头，走到许佳玲和方筱筱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佳玲咬咬牙看了一眼室内，无人出声。
方筱筱心知这种场面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待的地方，果断起身。
黑皮余光瞥向李显贺，犹疑一瞬后选择略过，仅把室内的两位女生与打手一并带走。
李显贺见自己没被赶走，闲闲地把腿翘回去。
门合上。
房间里少了一半人，空气竟更沉了几分。
周尧不等庄臣开口先抢了话，质问：“庄臣你什么意思？”
庄臣寻了个地方坐下，道：“人差不多到齐了，那就谈谈关于沈明月的事。”
陆云征：“你想谈什么？”
庄臣看着陆云征，语调极其冷淡。
“今晚的事，起因是许佳玲一直在查沈明月，前几天更是闯进我的这里，被我的人扣了，之所以叫你们来是为了把话说清楚，但凡有任何对她不利的因素，我都会不客气的铲除。”
周尧扬眉不屑，嗤笑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她的事全归你管似的。”
“不是好像，她的事，就是归我管。”
周尧散漫的白了一眼，并没有当回事。
陆云征直直盯向庄臣，目光沉沉地压过去，继而又听对方出声道。
“我不干预她选谁，但现在不行，让她安稳把书读完把名额拿到手，在此之前，所有让她分心的因素我都会帮她清理干净，包括在座的各位。”
陆云征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默了片刻：“所以你今天把我们都叫来，是下通牒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云征嘴角轻扯，眼中没有半点笑意：“她的事不需要你来安排，不管是铺路还是善后，我都能做到位，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你连一个许佳玲都管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庄臣讥讽一笑。
陆云征的眉头倏然拧紧。
庄臣继续，一字一锤往下砸：“陆云征，你只会给她带去麻烦，不如趁早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庄臣默了大概三秒，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内容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许佳玲在云水待了这么多天，你真的以为一点事都没发生吗？”
陆云征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紧沙发扶手，青筋暴起。
“你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你一句，她在我这儿待了好几天，云水这地方你也知道，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陆云征霍地起身冲到庄臣面前，一把提起对方衣服领子。
“庄臣，你他妈——”
一拳砸了下去。
结结实实地落在庄臣左侧颧骨上，骨节撞骨头的闷响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
黑皮与一众弟兄站在走廊门口，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里面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了，夹杂着骂声和偶尔插进来的一两句劝。
“你觉得庄爷能打过吗？”
老猫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山水画，目不斜视的说：“陆云征毕竟是部队出身，真打起来庄爷占不了便宜。”
话音刚落，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李显贺的声音，吼得老高。
“拉一下啊老宋，别光看着！”
黑皮把烟往耳朵上一别，撸起袖子就想往里冲，被老猫一把拽住。
“庄爷没让进，别进去添乱。”
“那也不能看着庄爷挨打啊……”
“他挨打是他算好的。”
黑皮不明所以。
老猫挤眉弄眼的示意，黑皮还是不懂，太对牛弹琴了，老猫索性懒得理他，任黑皮怎么问都不理会。
黑皮只好自己去苦思冥想，同时也把进去救庄臣这事搁一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里面终于停了。
陆云征先走出来。
他嘴角破了皮，颧骨上一片青紫，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脸色沉沉极其不悦。
“许佳玲在哪？”
黑皮赶紧朝旁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两人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没多大会儿就把许佳玲和方筱筱领了过来。
许佳玲看见陆云征满脸是伤的样子，惊得倒吸了口凉气，快步上前伸手去碰他的脸。
“云征哥你怎么受伤了？”
陆云征偏头避开她的手，冷声说了句：“跟我走。”
许佳玲愣了半拍，快步跟上。
方筱筱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喃喃道：“额，那……我呢？”
紧跟着周尧和宋聿怀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
周尧揉着下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吐槽姓庄的下手真黑。
宋聿怀走在后面，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脸上没什么伤，脸色统一不太好看。
从方筱筱身边路过时，她默默往后退，给两人让出一条路。
最后出来的是李显贺，龇牙咧嘴地扶着门框跨出来，左手揉着后腰。
他走到方筱筱跟前，顺势往她肩膀上一搭，重心偏了半分。
“扶我一下。”
比方筱筱想象中沉得多，脚下挪了半步才站稳：“你怎么也跟他们打起来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李显贺你也是沈明月男人之一吗？
不过太直白了。
“今天劝架没劝明白。”
李显贺龇牙倒吸了口凉气，左手揉着后腰，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下次再劝这种架我就是狗，庄臣那孙子，我拉他一把他反手给了我一肘。”
“喔～”
不是就好。
方筱筱紧紧抿唇，掩盖笑意。
扶着他往停车场走了几步，她又问：“显贺哥，刚才在里面打架的那些人，都是沈明月的男人吗？”
李显贺偏头看她：“你这问题问得很有水平，让我怎么答。”
“那么多人喜欢沈明月啊，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啊。”
李显贺回答得很爽快，方筱筱一怔。
接着又听他放荡不羁的补了句：“漂亮的姑娘哪个男人不喜欢，就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