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璐等了片刻，发现她没有下文了。
“没了？”
“没了。”
“……”
“……”
两两相望。
沉默在蔓延。
肖璐转头看魏芝芝，寻找同盟：“你信吗？”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信不信的此刻也没机会多追问，冯柯回来了。
他坐回原位，让服务员加了一壶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沈小雨面前的杯子续满。
动作自然亲昵到肖璐又差点以为他要追小雨，然后赶紧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了。
人家是来打听人的，别加戏！
冯柯把茶壶放回原位，往椅背上一靠，正式开场。
“小雨，你姐以前在京北的时候跟我几个朋友都挺熟的，她人现在在哪？”
沈小雨端起他刚续的茶喝了一口，声音稳稳当当：“在家。”
冯柯点了点头：“她平时多久回一次京北？”
“有事就来，没事一般不来。”
“她平时跟你联系多吗？”
“看情况。”
“她跟陆云征还联系吗？宋聿怀那边呢？”
“这是她的私事，我不太清楚呢。”
“……”
一问一答，一板一眼。
含含糊糊打太极。
冯柯笑了声，直接跳过所有铺垫。
“你把你姐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点事想问问她。”
沈小雨抬眼，语气客客气气但寸步不让：“这个我得先问问我姐，她不太喜欢别人随便把她号码给出去。”
冯柯抬手示意。
沈小雨拿着手机起身想往外走，腿还没直起来，冯柯指尖轻点桌面。
“就在这儿打。”
自上而下，很强势的掌控感。
他们这种人，骨子里自带着傲慢从容，习惯了想要什么就直接要，要到了当场确认。
肖璐和魏芝芝同时停筷，屏息凝神。
沈小雨磨磨蹭蹭地重新坐回凳子上，翻到沈明月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姐。”
“嗯？”
“那个，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沈小雨看了冯柯一眼，斟酌措辞，“有人想要你联系方式，我能不能给？”
电话静了瞬。
“谁？”
沈小雨还没来得及报名字，冯柯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手掌摊开，指尖朝上，一个很理所当然的姿势。
沈小雨就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他微微挑眉。
有时候，无声催促更具压迫感。
她只好把手机递了过去。
冯柯接过，不紧不慢地将手机贴近耳侧。
“沈小姐，我叫冯柯，李显贺的朋友。”
许是突然换了人的原因，电话那边又静了一会。
沈明月的声音不咸不淡：“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有事吗？”
冯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再掩饰，开门见山道。
“沈小姐很有名啊，可惜一直没机会见，我这人做事不喜欢绕弯子，坦白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你要是有空回京北，我们可以深入聊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故意停了半拍，话里多了一层似笑非笑的暗示。
“这样，你记一下我的号码，138……”
报出一串数字后说，“想清楚了打给我，随时都行。”
递出去一张号码牌，等着对方双手接住，在他的经验里，这种事不需要说第二遍。
女人会主动打过来，会小心翼翼地措辞，会在电话那头斟酌语气，会连滚带爬地抓住他递出的橄榄枝。
包厢里三个女生同时皱了下眉，有种被油腻糊了一脸的生理性不适。
什么叫我对你很感兴趣，说得好像在点评一件商品。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上你了，你该感谢我？
沈明月听完，笑了。
“喔，那你有纸笔吗，也记一下我的。”
冯柯很满意这态度，没多想，对旁边的服务生抬了一下手。
“纸，笔。”
服务生很快拿来一张便签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你说。”
“622848……”
冯柯的笔尖在便签纸上唰唰写。
直到最后停笔，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一长串号码，眉头一点一点拧起。
“哪国的电话号码这么长？”
“工行的。”
沈明月平平淡淡的说：“你要是觉得我这人值得交，就直接往里面打钱，我先感受一下你的诚意。”
电话挂了。
冯柯拿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口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嘴角气歪了一下。
“行，真行！”
三个女生低下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拼命忍笑，挡不住肩膀一抽一抽。
冯柯手指划拉两下，想去翻号码。
沈小雨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抓回，紧紧攥在手里。
冯柯的手悬在半空，歪头看向紧张十足的她，冷声嗤道：“你觉得我除了你这边，就查不到她的号码了吗？”
“能查到那是你的事。”沈小雨没退，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冯柯看了她几秒，随后脸上的笑又回到了平时的松散状态，不痛不痒的。
如无事发生。
饭局结束，回学校的路上，三人的心情都不太美丽。
“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除了你这边就查不到她号码了吗’。”
魏芝芝皱起眉头，愤愤不平：“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那种我想要的东西早晚能拿到的调调，听着真让人不舒服。”
肖璐见得多了，也就免疫了。
“典型的二三代思维，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资源库。”
“不过小雨你姐反应也太快了，银行账号直接报出来，我差点笑出声。”
“我只能说牛逼！”
……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冯柯解开锁坐进驾驶座，没急着发动。
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做信息咨询的。
手机响了。
他正准备拨出去，屏幕忽然弹出来电界面。
李显贺。
冯柯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会，接通：“喂？”
“你在哪。”李显贺的声音稍显严肃，不像是闲聊。
“外面，刚吃完饭，怎么了？”
“过来一趟。”
“今晚不太方便。”
冯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中控台上那团便签纸上反复折叠两下，“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
“现在。”李显贺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更沉，没有商量的余地。
冯柯的手指骤然停住。
跟李显贺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气了，少有那么严肃的时候。
冯柯把便签纸重新揉成团塞进口袋里，发动车子。
“行，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