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地酒吧。
周六晚上九点，最好的卡座在二楼挑空的半开放平台上，往下能俯瞰整个舞池和吧台。
魏芝芝坐在沙发上颠了两下，转头跟肖璐说这沙发比床还软。
肖璐没空回答她，伸着脖子看吧台那一排酒柜。
暖光灯带一照，琥珀色深金色透明色一层一层叠上去，跟液体珠宝似的。
三个女生从坐下开始就没合过嘴，好奇宝宝似的一处处瞅。
服务生送来两打看起来就昂贵不已的酒，小雨忙说自己等人还没点酒，服务生说送的。
两个室友对视一眼。
心里对那个一米七京北大学友人的能耐又默默往上调了一档。
隔壁卡座比她们早到，一群年轻人，男男女女坐了满满一桌，酒瓶子空了好几个。
音乐声不小，不过隔壁说话的声音更大，隔着那道半人高的金属隔断一句一句往这边飘。
“你什么学历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大学还没毕业？”
女生的声音细细的：“嗯，快了，明年拿证。”
“那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女生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睫毛垂下去复又抬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半真半假的羞涩。
“做你女朋友。”
男人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笑了一声，很是意味深长，正如听到了什么正中下怀的话。
他亲昵的说：“不毕业也能做啊，不公开那种，可以吗？”
女生的眼睛弯弯，抿着嘴笑。
旁边的朋友起哄吹了一声口哨，拍了男人一下肩膀，坏笑着说：“赵铭，你牛。”
女生说：“也行，我喜欢这种。”
“我也喜欢。”
男人把手臂从沙发背上收回来，朝她张开，“那来抱一下吧。”
女生微诧睁大眼睛，笑着故意往后缩了半寸：“那么快就抱一起了吗？”
“那都女朋友了，不抱一下吗，嗯？”
男人的手没收回去，摊在原地看着她，那么的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都是成年人了，来呗，抱一下女朋友。”
女生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憋不住笑，身子往他那边一歪，靠过去了。
男人顺势揽住她，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女生脸更红了，笑得很甜。
男人依旧那么的轻浮浪荡：“宝宝，我以后叫你宝宝好不好？”
～
这边的三位女大目瞪口呆。
从搭讪到恋爱到叫宝宝，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肖璐往小雨那边凑了凑：“你刚才听到了吗？”
“听到了。”
肖璐直叹卧槽后指了指，“也太快了吧。”
魏芝芝也凑过来，三个人头碰头，声音压得虽低，兴奋不减。
“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这是特么闪电战吧，难怪都说来新地碰艳遇，这效率谁顶得住。”
肖璐吃了块果切，含含糊糊地说，“其实女的也不简单，做你女朋友这种话张口就来，明显也是经常出来玩的，只能说是棋逢对手。”
“唉，双向奔赴的渣，谁也不比谁纯情。”
沈小雨在旁边静静听着两个室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复盘隔壁那三分钟的闪电战，没发表意见。
肖璐又说：“不过说真的，这种男的也就图点钱，真谈起来累死你，你永远不知道他刚才那套词是第几版，搞不好昨天刚对别人用过。”
魏芝芝嗐了声，说，“人家那女的也没打算当真啊。”
“小雨，你怎么不说话？”肖璐指尖戳了她一下。
“我在学习。”小雨说。
“学习什么？”
“学习成年人的社交礼仪。”
“？？？”
肖璐和魏芝芝同时卡壳，对脸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雨没解释，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渣男渣女的套路之第一节！》
忽然听到隔壁卡座有人扬手喊了一嗓子。
“周少，这儿！”
嗓门不小，穿透力十足。
小雨三个人同时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男人，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子随意推到小臂中段。
右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往后松着，有点子不情不愿的意思。
视线跟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隔壁卡座，看见他往沙发上一靠，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没什么精神的懒散冲不散眉宇间那股桀骜。
男人的女朋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凑到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人侧头跟她咬耳朵，女生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又看了来人一眼，面上拘谨不少。
肖璐用手肘猛地撞了小雨两下，字从齿缝里往外蹦：“把妹王，这个绝对是把妹王。”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雨被她撞得歪了一下。
“直觉，你懂吧？”
沈小雨老实摇头：“不懂。”
肖璐不在意，继续说：“你猜他一个月换几个女朋友？”
“一周一个？”魏芝芝加入讨论。
“像他们这种人，你得留点重叠的，按一周一个半算。”
“重叠的？”
“就是同时谈几个的意思。”
“……6。”
肖璐又往隔壁瞟了一眼，在那几个女生之间扫了一圈，“指不定这群人里面就有他下一任女朋友呢，你们猜会是哪一个？”
魏芝芝和小雨没有任何犹豫，朝那个长卷发女生努了努下巴。
“那个，最漂亮那个。”
肖璐点头一笑说英雄所见略同。
三个人屏息凝神齐刷刷地盯着隔壁卡座的动静。
果不其然。
那个长发女生跟那位名为赵铭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很自然地坐到了后来者旁边。
魏芝芝激动得直拽的小雨袖子。
女生确实漂亮，长发微卷散在肩上，妆画得精致又不浓，笑起来更好看。
她端起酒杯，笑意盈盈：“你好周少，久仰了。”
那人眼皮都没怎么抬。
懒得搭理。
赵铭在旁边打圆场。
“都出来玩了，别一直绷着了呗，给我们大美女月月个面子。”
周尧眉峰倏地往下压：“哪个月？”
女生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说：“月亮的月，是不是很好记？”
周尧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一秒钟。
“真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