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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世界首富的财产是老板的了

  第280号日本垦殖团的营地,死气沉沉。

  首领山口一木盘腿坐在他那个漏风的指挥棚里,正对着面前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发呆。

  「大人。」

  负责守夜的小队长掀开帘子:「外面有人。」

  「海得拉巴的骑兵?」

  「不,是那群美国疯子。就两个。」

  小队长吞了口唾沫:「他们带了一头宰好的猪。」

  山口一木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连老鼠都被抓绝了的营地里,猪这个字眼,比天皇还要神圣。

  营地门口。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莱克特医生对着墙头上那一排黑洞洞的滑膛枪口,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带着诚意和蛋白质来了,而你们却想用铅弹来迎接我?这不符合东方人的礼数吧,山口先生?」

  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山口一木带着十几个手持竹矛的武士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盯着杰森肩上的猪。

  「洋鬼子。」山口一木啐了一口,用整脚的英语骂道:「把猪放下,滚蛋。不然老子把你们剁了当肥料。」

  「啧啧啧。」

  莱克特摇了摇头:「粗鲁。太粗鲁了。这就是为什麽你们只能缩在这个笼子里吃草根的原因。」

  他拍了拍杰森的胳膊。

  「砰!」

  杰森把那头两百斤重的死猪重重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是见面礼。」

  莱克特指着猪,阴冷地笑道:「听着矮子。我们做个交易。这头猪归你,我们进去聊聊。或者,你现在开枪,我们死在这儿。」

  山口一木盯着那头猪,又盯着莱克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搜身。」

  山口一木挥手:「别让他们带任何铁器进去。尤其是那个大个子。」

  营地中央的地窖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莱克特坐在装米谷的破麻袋上,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雪茄,就着油灯点燃。

  「直说吧。」山口一木催促道:「你们这群被加州扔掉的垃圾,找我们这群被圈养的囚犯,能有什麽生意?」

  「垃圾和囚犯,多麽完美的组合。」

  莱克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缭绕:「山口先生,你我都清楚现在的局势。你们有加州的《第101号法令》当护身符,海得拉巴的军队不敢动你们的窝。但你们出不去,一出去就是死,所以你们穷得要当裤子。」

  「而我们————」莱克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旁边用手指头扣牙缝的杰森:「我们是狼。

  我们能咬死外面的羊,能抢到金子和粮食。但我们没有窝,只能在丛林里像野狗一样淋雨。」

  山口一木冷笑:「所以呢?你想住进来?让我的女人陪你们睡觉?」

  「不不不,那是附带的福利。」

  莱克特摆摆手,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要的是一个销赃窟,一个补给站,一个避风港。」

  「我们抢来的东西,三成归我们,七成归你。作为交换,白天我们在你这儿睡觉,海得拉巴人来追捕,你帮我们顶回去。」

  「七成?」

  山口一木的呼吸急促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山口一木眯起眼睛:「窝藏你们,那是死罪。万一加州人知道了————」

  莱克特发出一声嗤笑:「山口,你还没看透吗?加州人根本不在乎我们於什麽。我们越乱,他越高兴!」

  「只要我们不攻击加州的设施,只要我们不去碰那条红线,就算我们把海得拉巴王公的内裤抢来挂在你家旗杆上,加州人也只会鼓掌!」

  莱克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说道:「怎麽样,山口君?是继续守着你的武士道饿死,还是跟我们这群魔鬼合作,吃香的喝辣的?

  七成收益,那可是堆成山的粮食和女人啊。」

  山口一木看着莱克特眼镜片後的寒光。

  「成交。」

  山口一木同意了:「但是有一条,别耍花招,我们日本人最讨厌欺骗。」

  「当然。」莱克特握住他的手:「我们美国人,最讲契约精神。」

  从那天起,第280号垦殖团变成了方圆百里内最恐怖的黑洞。

  白天,这里是死气沉沉的难民营,日本农民在田里装模作样地挖着野菜。

  ——

  在地窖深处,几百名美国罪犯正抱着日本寡妇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到了晚上,这就成了恶魔的出发点。

  莱克特策划,杰森带队,日本人提供地形向导。

  这支混编的强盗特遣队像幽灵一样席卷了周边的富庶村镇。

  半个月後。一个清晨。

  一支抢来的海得拉巴税收马车,轰隆隆地驶入了280号垦殖团的寨门。

  仅仅十分钟後。

  海得拉巴的一支千人骑兵队,卷着漫天黄尘,杀气腾腾地追到了营地外。

  领头的是尼紮姆的侄子,那个在之前吃过亏的阿齐兹将军。

  这一次,他带来了两门野战炮,显然是动了真火。

  「里面的日本矮子听着!!」

  阿齐兹拔出镶金的马刀,指着寨门咆哮:「我知道那群美国强盗在里面!交出来!不然我把你们这破寨子轰成平地!」

  城墙上,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破烂的木门并没有开。

  相反,墙头上慢吞吞地探出了几个脑袋。

  站在最中间的,是穿着一件极为滑稽的、明显大了两号的印度丝绸长袍的山口一木。

  在他左边,是光着膀子杰森。

  在他右边,是戴着眼镜的莱克特。

  「这不是阿齐兹将军吗?」

  山口一木阴阳怪气地喊道:「大清早的,带着这麽多马和炮,是来给我们送早饭的吗?」

  「混蛋!!」

  阿齐兹气得脸都紫了:「别跟我装蒜!车辙印就在这儿!那群强盗就在你旁边站着!你还要抵赖?」

  山口一木故作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杰森:「杰森君,他说你是强盗?你是吗?」

  杰森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吼道:「强盗?Fuckno!我是国际友人!我是来帮日本朋友搞基础建设」的!你看,我帮他们建设了多好的粮仓!」

  「哈哈哈哈!」墙头上的日本人和美国人哄堂大笑。

  「你们这是在找死!!」

  阿齐兹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对身後的炮兵挥手:「开炮!给我炸开大门!我要进去把他们全杀了!」

  炮兵刚要点火。

  「慢着!」

  山口一木突然变了脸。

  他举起了木板上的《加州第101号法令》。

  「阿齐兹!你给我看清楚了!这是什麽?」

  「这是加州总督的亲笔法令!第2条写得清清楚楚:任何土邦武装,攻击垦殖团营地,视为对加州宣战!」」

  山口一木指着那两门野战炮:「你开炮啊!你有种就点火!这一炮下去,炸死的不是我们,是你全家!明天加州的轰炸机就会飞到海得拉巴,把你那个守财奴叔叔的皇宫炸成废墟!」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阿齐兹的怒火。

  那个炮兵手里的火把僵在半空中,回头看着将军,一脸的不知所措。

  打?

  那是真不敢。

  加州的报复手段他们见识过,那是灭顶之灾。

  不打?

  这口气怎麽咽得下去?那群混蛋就在墙头上,还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娘!

  这时候,杰森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城墙下的千军万马,猛地拉下了裤子,露出了那个毛茸茸的、满是纹身的屁股。

  他拍着自己的屁股,发出啪啪的脆响,大声吼道:「来啊!海得拉巴的软蛋们!朝这儿打!这是老子赏给你们的靶心!KissmyAmerican

  Ass!"

  「八嘎!杰森君,你这屁股比他们的脸还白啊!」旁边的日本武士跟着起哄。

  「哈哈哈哈!气死他们!气死这群阿三!」

  墙头上的欢呼声、口哨声、辱骂声汇成一片。

  墙下的阿齐兹,看着那个白花花的屁股,看着那个耀武扬威的山口一木,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了。

  但他不能动。

  在那张薄薄的法令纸面前,在那看不见的加州霸权面前,他这两千骑兵,这呼啸的大炮,就是一堆废铁。

  「撤————」

  阿齐兹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他怕再待一秒,自己就会被气得脑溢血。

  「哦!赢了!」

  「万岁!加州爸爸万岁!」

  看着灰溜溜撤退的印度军队,280号垦殖团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山口一木後背全湿透了。

  刚才那是他在赌命。

  莱克特蹲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微笑着说道:「看吧,山口。这就是政治。有时候,一张擦屁股纸,比一万把刀都好用。」

  山口一木接过烟,手还在抖。

  「今晚我们去抢哪儿?那个红宝石镇怎麽样?」

  「如你所愿,我的朋友。」

  自从阿齐兹将军被几句脏话骂退之後,第280号日本垦殖团就出名了。

  那群来自美利坚的罪犯发现,原来在这个神奇的国度,只要你够不要脸,只要你抱紧了加州的大腿,你甚至可以骑在国王的脖子上拉屎。

  於是,他们真的这麽干了。

  而且干得比这更绝。

  乔马哈拉宫,被誉为德於高原最坚固的堡垒。

  但在绰号「变色龙」的弗兰克,那个美利坚连环诈骗犯兼入室杀人狂眼里,这不过是个筛子。

  这一天深夜,弗兰克穿着一身从宫廷乐师身上扒下来的丝绸长袍,脸上涂着昂贵的深色粉底,甚至还给自己粘了两撇极具印度特色的小胡子。

  他像只壁虎一样,顺着宫殿外墙那繁复的雕花,悄无声息地爬进了内廷。

  他的目标很明确:尼紮姆那个年仅17岁的阿里王子。

  这个男孩是老来得子的尼紮姆唯一的希望,被像眼珠子一样护在深宫里。

  「嘘————别叫,小王子。」

  当阿里王子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床边那个对着他露出满口白牙的陌生人时,一把浸透了药物的手帕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弗兰克扛着昏迷的王子,就像扛着一袋大米翻墙而出。

  外面接应的,正是杰森和莱克特。

  「这就是那个黄金崽子?」

  杰森捏了捏王子细皮嫩肉的脸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看起来很香啊。」

  「带走。」

  莱克特推了推眼镜:「今晚的主菜有了。」

  次日清晨,第280号垦殖团的地窖里。

  莱克特拿着一副精致的刀叉,正优雅地切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

  「味道怎麽样,山口君?」

  山口一木看着盘子里的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是什麽,但他不敢吐。

  在这些疯子面前,吐就是不给面子。

  「很特别。」山口一木咽下了一小块:「有点像————小牛肉。」

  「不不不,这是皇家的味道。」

  杰森抓着一根肋骨大啃特啃,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後,莱克特擦了擦嘴「杰森,去送个信吧。」

  莱克特找来一张牛皮纸,掏出一支钢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首充满美式黑色幽默的打油诗。

  「把这只手和这首诗,送到皇宫门口。我想,尼紮姆殿下一定会喜欢这份惊喜的。」

  正午。海得拉巴皇宫大门。

  尼紮姆打开包裹。

  那只苍白的断手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枚蓝宝石戒指刺痛了他的眼睛。

  旁边是那张纸条,上面用整脚的乌尔都语写着:「玫瑰是红的,紫罗兰是蓝的。

  您的儿子真有趣,就像刚出炉的派。

  可惜肚子太小,没法全装下,这一只手还给您,留个念想吧。

  ——您来自美利坚的美食评论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那个拥有世界三分之一黄金的老人口中爆发出来。

  尼紮姆猛地抱住那只断手,跪倒在地。

  他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就已经乾涸,剩下的只有两团燃烧的鬼火。

  「儿子————我的阿里————」

  周围的大臣们跪了一地,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呼吸。

  这是绝户!这是把海得拉巴的未来给吃了!

  「殿下————」

  阿齐兹将军红着眼眶,拔出战刀:「我带人去!这次不把那个寨子踏平,我提头来见!」

  「不是你去。」

  尼紮姆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是我去。我们都去。

  他把那只断手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金盒子里,然後转过身,对着大殿下的所有将领咆哮:「把所有的军队都集结起来!正规军!雇佣兵!甚至把我的皇家卫队也带上!」

  「把库房里那十挺加特林全拉出来!把那六门从英国人手里买的山炮也拉出来!」

  「可是殿下————」宰相颤抖着提醒:「加州的第101号令————」

  「去他妈的101号令!!」

  尼紮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案,黄金和宝石滚落一地。

  「加州要炸就让他炸!要杀就让他杀!我儿子都没了!我还管什麽狗屁法令?」

  「今天,我要让那群日本矮子和美国杂种,全部给我儿子陪葬!哪怕是把海得拉巴烧成灰,我也要看着那个寨子变成平地!」

  黄昏时分。第280号垦殖团。

  大地在震颤。

  这一次,不是几百骑兵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战争洪流。

  两万五千名海得拉巴大军,将这个木制营寨围得水泄不通。

  那种压迫感,让营地里的日本人感到窒息。

  「这是怎麽回事?」

  山口一木站在墙头傻眼了:「尼紮姆疯了吗?他不想活了?这起码有两万多人!还有大炮!」

  「慌什麽。」

  莱克特依然淡定地坐在墙根下,擦拭着他的手术刀:「他闹得越大,加州介入得就越快。」

  「用你的老办法。那张纸还没失效呢。」

  山口一木咬了咬牙,再次探出头去。

  「尼紮姆殿下!」

  山口一木举起《第101号法令》的木板喊道:「我提醒您,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加州法律!这是战争行为!加州总督会不高兴的!」

  要是换作平时,这招百试百灵。

  但今天,这招失效了。

  「开炮。」

  尼紮姆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废话,没有谈判。

  「等等!!」

  山口一木真的慌了,他看出了那个老人眼里的死志:「有话好说!殿下!您是想要那个凶手吗?我们可以商量!给我半个小时,不,十分钟!我去问问!」

  这就是山口一木的伎俩。

  他想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天黑,或者拖到加州军队来了,就得救了。

  至於交人?开玩笑,莱克特那夥人手里全是炸药,真要逼急了,会在寨子里自爆的。

  尼紮姆终於擡起了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山口一木,你听着。」

  「我给你一分钟。把你身後的那个吃人魔鬼扔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这五万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部送去见我的儿子!」

  「殿下!这不合规矩!」

  山口一木还在试图挣紮,他在赌,赌这个老人不敢真的同归於尽:「加州总督说过————」

  「总督救不了你!上帝也救不了你!」

  尼紮姆猛地挥手:「时间到。」

  「全军!自由射击!把那个老鼠洞给我轰平!」

  「轰!」

  根本没有给日本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六门山炮同时喷出了怒火。

  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精准地砸在木墙上。

  「纳尼?」

  山口一木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惊呼,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坚固的寨墙在山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木屑横飞,躲在墙後的日本武士被连人带矛打成了两截「啊!我的腿!」

  「救命!他们真的开火了!」

  日本人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万能护身符都不管用了!

  「该死!这个老疯子!」

  战场上,硝烟弥漫。

  尼紮姆坐在白象上,看着那个在炮火中燃烧的日本营地,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惨叫、奔跑的身影口「儿子————你看。」

  他摸着怀里的那个金盒子,喃喃自语:「爸爸给你放烟花了。这是海得拉巴最贵的烟花。」

  「继续轰!不要停!直到把每一只老鼠都炸死!」

  「轰!」

  四散的木屑像弹片一样锋利,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日本武士钉死在还在燃烧的立柱上。

  「继续!别停!」

  「加州的军队快到了,我知道他们快到了!在那之前,我要把这块地犁平!!」

  他不在乎後果了。

  寨子里,已经是人间地狱。

  「巴嘎!巴嘎!」

  山口一木趴在一个弹坑里,满脸是血和泥土。

  他看着四周被炸断手脚的族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肠子都悔青了。

  他以为自己玩了一手完美的狐假虎威。

  他以为拿着那本《第101号法令》,就能把那个老头子吓住,就能永远骑在海得拉巴头上拉屎。

  但他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一头死了儿子的疯象!

  「大人!守不住了!」

  一个日本队长哭喊着爬过来:「那群美国人呢?那个莱克特呢?让他们去顶住啊!」

  山口一木从弹坑里跳了起来。

  他拼命挥舞着白旗!

  「别打了!别打了!」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外面的印度军队大喊:「我投降!我交人!你要的凶手就在地窖里!是那个莱克特!是那个杰森!和我没关系啊!我也是受害者!」

  「砰!」

  山口一木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冒烟的血洞。

  然後像个破布袋一样向後倒去。

  废墟阴影里,杰森吹了吹还有余温的手枪枪口,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操你妈的矮子。想卖了老子?下地狱去跟魔鬼谈生意吧。」

  杰森狞笑着,刚想转身换个掩体。

  「啾,轰!!!」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杰森站立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什麽奇蹟。

  那个身高两米的壮汉在一瞬间被炸成了一团血雾和碎肉,均匀地喷洒在四周的焦土上。

  报应来得太快,连走马灯都来不及放。

  随着山口一木的死,日本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只是为了抢一口饭吃而不得不拿起武器的农民和流浪武士。

  「冲出去!冲出去或许还能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几千名幸存的日本男人,拿着滑膛枪、竹矛,甚至只有一把菜刀,像一群被烟燻出来的老鼠,发疯一样冲向那个已经被炸开的寨门缺口。

  他们想拼死一搏,冲进丛林。

  但是,尼紮姆既然动了真格,就不可能留活口。

  「准备。」

  在缺口正对面的一百米处,十挺被擦得程亮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早已一字排开。

  海得拉巴的射手们咬着牙,手掌死死扣住摇把。

  「开火!!!」

  「嘎拉拉拉拉拉!!!」

  那种特有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十条火舌同时喷吐。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日本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碎骨、内脏,像喷泉一样在缺口处爆发。

  後面的人想停下,但被更後面的人推挤着,只能绝望地撞向那堵弹幕墙。

  寨门前堆起了一座两米高的屍山。

  血液汇聚成河,流进粪水里,泛起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泡沫。

  「停火!」

  硝烟散去。

  第280号垦殖团已经不存在了。

  剩下的只有燃烧的木头,和满地的残肢断臂。

  「进去。」

  尼紮姆从白象背上下来,拔出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除了女人,不,连女人也不要留了。」

  老人改变了主意:「只要是喘气的,不管是日本人还是那群美国杂种,统统杀光。去,把那个叫莱克特的给我找出来,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海得拉巴的步兵端着刺刀,跨过屍堆,进入了死寂的营地。

  到处都是屍体。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被烧焦。

  尼紮姆在近卫军的簇拥下,走到了营地中。

  「殿下!那边好像有活口!」

  一名卫兵指着一堆被炸塌的木梁。

  「带过来。」尼紮姆冷冷地说道。

  几个卫兵冲过去,搬开屍体。

  就在这时。

  最下面那个一直脸朝下、满身血污、看起来早就死透了的屍体,突然动了。

  那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普通的死人。

  那是手术刀莱克特。

  「唰!」

  莱克特暴起。

  周围的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莱克特手里只有一把半截的手术刀片。

  但他不需要长剑,只需要这三厘米的锋芒。

  他从两名卫兵的缝隙中钻过,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尼紮姆的怀里。

  「老东西,写给你的诗歌收到了吗?」

  莱克特在尼紮姆耳边轻声低语,带着那种变态的温柔。

  然後,寒光一闪。

  手术刀片精准地切开了尼紮姆的喉管,甚至顺带挑断了他的颈椎神经。

  「噗嗤!」

  血柱喷涌而出,溅了莱克特一脸。

  尼紮姆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听到自己气管里漏风的嘶嘶声。

  他倒在了杀子仇人的怀里。

  「杀了他!!!」

  卫兵们疯了。

  无数把刺刀同时捅进了莱克特的身体。

  莱克特被紮成了刺蝟。

  「游戏————结·————但我————赢了————」

  两个疯子,同归於尽。

  尼紮姆一死,靠金钱和威压维持的海得拉巴大军,瞬间乱了。

  雇佣兵们开始後退,正规军失去了指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想抢回尼紮姆的屍体,有人想杀光剩下的俘虏泄愤,还有人已经在想怎麽逃跑并卷走军饷0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隆隆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

  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尘墙。

  四辆加州坦克碾碎了灌木丛,压了过来。

  在坦克後面,是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加州步兵,以及五千名头缠红巾的锡克族辅兵。

  带队的是宪兵队长宋天理。

  「队长。」

  副官放下望远镜:「海得拉巴的军队好像想投降。」

  战场上。

  「投降,快投降!」

  阿齐兹扔掉战刀,脱下白衬衫挥舞着,骑着马冲向加州军队的阵列。

  「误会!都是误会!宋司令!我们是来剿匪的!尼紮姆殿下遇刺了!我们请求加州协助!」

  阿齐兹满脸堆笑。

  宋天理站在第一辆坦克的指挥塔上,冷冷地看着那个挥舞白旗的小丑。

  「全员歼灭。不留俘虏。」

  「什麽?」阿齐兹还没来得及尖叫。

  「轰!」

  领头坦克的主炮开火了。

  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了阿齐兹的战马。

  将军连同他的白旗,瞬间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碎肉。

  四辆坦克同时喷出火舌,并排向前推进。

  履带碾过泥土,也即将碾过血肉。

  一千名加州死士步兵举起半自动步枪,开始精准点射。

  五千名锡克辅兵则像是一群被解开锁链的恶犬,拔出弯刀,嚎叫着冲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海得拉巴士兵。

  海得拉巴的军队虽然人多,但他们刚刚经历了苦战,主帅又死了,士气早已崩溃。

  面对加州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火力,他们就像是收割机前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别杀我!我投降!」

  「我有钱!我有金子!」

  宋天理的命令是不留俘虏。

  坦克碾过海得拉巴的炮兵阵地,将那些还在冒烟的山炮压成铁饼。

  一个小时後。

  两万五千名海得拉巴大军,除了极少数逃进深山的幸运儿,其余全部变成了这片焦土上的肥料屍横遍野,血流漂橹。

  硝烟散尽。

  宋天理跳下坦克,皮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

  他径直走向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日本营地。

  在一处还没有完全塌陷的地窖口,几块木板被推开。

  一个日本老头带着几个浑身是伤的年轻武士,爬了出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海得拉巴人屍体,又看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加州坦克,眼中爆发出了劫後余生的狂喜。

  「您终於来了!」

  日本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血污,抱着宋天理的皮靴就开始嚎陶大哭。

  「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们就全完了!」

  「这群印度人太凶残了!他们无视加州的法令!他们用大炮轰我们!他们杀了我们四万多人啊!」

  日本老头哭得撕心裂肺,试图博取这位加州指挥官的同情。

  「一定要严惩海得拉巴!我们要赔偿!我们要正义!」

  他身後的那几个年轻武士也跟着磕头,嘴里喊着:「加州万岁!正义万岁!」

  在他们看来,加州军队既然灭了海得拉巴人,那就是来救他们的。

  既然是来救他们的,那说明加州还是护着日本人的。

  这步棋,虽然惨,但赌赢了。

  「松手。」宋天理冷冷地说道。

  日本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宋天理後退一步,掏出手帕,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靴子上被弄脏的地方。

  擦完後,他把手帕扔在日本老头的脸上。

  「老东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第101号令,是保护你们不被团灭的,不是给你们钻空子的。」

  「但是你们————」

  「窝藏重刑犯?挑衅土邦?引发战争?」

  宋天理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声音在废墟上回荡:「第101号令是加州制定的。它的解释权,归加州所有。」

  「现在,我对它的解释是:第280号垦殖团,因严重违纪、勾结罪犯、破坏地区稳定,已被注销资格。」

  「也就是说————」

  宋天理把枪口顶在了日本老头的脑门上。

  「你们现在,是有害垃圾。」

  「不!不要!我们还有用!我们可以种地!我们可以————」

  「砰!」

  一声枪响,脑浆飞溅。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剩下的那几个年轻武士吓傻了,刚想转身逃跑。

  「砰!砰!砰!」

  宋天理连开数枪,每一枪都爆头。

  几具屍体倒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抽搐。

  宋天理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插回枪套。

  「把这里烧了。」

  「多加柴,烧透一点。就算是给这片土地沤肥了。」

  五分钟後。

  冲天的大火在德於高原上燃起。

  宋天理坐在坦克的炮塔上,看着那熊熊烈火。

  他们正在前往海得拉巴乔马哈拉宫的路上。

  尼紮姆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穿透了宫墙。

  对於宫殿里的剩余侍卫、宫女和仆人来说,这不意味着悲伤,而意味着狂欢。

  主子死了,军队灭了,警察跑了。

  「抢啊!拿多少是多少!」

  「那个金烛台是我的!滚开!」

  平时连头都不敢擡的仆人们,此刻像是一群红了眼的疯狗。

  仆人们撕扯着墙上的丝绸挂毯,用刀撬下椅子上的红宝石,甚至为了争夺一只银酒杯而拔刀互捅。

  宫门口,一队侍卫正赶着几辆装满了箱子的马车,疯狂地鞭打着马匹,试图冲出那扇雕花大铁门。

  「快点!驾!在那群加州恶鬼来之前冲出去!」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冲出大门的一瞬间。

  「轰隆隆——」

  一辆坦克蛮横地撞碎了侧面的围墙,横亘在了大门口。

  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指着那辆装满财宝的马车。

  「吁!」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

  卫队队长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拔枪。

  「砰!」

  队长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後的银币箱子上。

  宋天理从坦克後面跳了下来。

  「谁让你们走的?」

  「那是老板的钱。」

  宋天理吹了吹枪口,冷漠地看着这群强盗。

  一个不知死活的仆人抱着一尊金佛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响了。

  那个仆人被打成了筛子,手里的金佛掉在地上,滚到了宋天理的脚边。

  宋天理弯腰,捡起金佛,掏出手帕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纯度不错,就是雕工太丑。」

  他随手把金佛扔给身後的副官,然後指了指门口那几百个贪婪的侍卫和仆人。

  「全部吊死!」

  宋天理挥了挥马鞭,指着宫殿门口那一排高大的凤凰木。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偷老板的财产!」

  加州的军队,进场了。

  这不是占领,这是接管。

  「清理现场。」

  宋天理走进杜尔巴大厅,看了一眼那个属於尼紮姆的、镶嵌着翡翠的御座。

  「去看看那位世界首富到底给老板攒了多少家底。」

  地下金库的大门,是一道厚达半米的钢制防盗门。

  这本来是尼紮姆为了防备英国人而特意定制的。

  但此刻,在加州工兵的定向爆破炸药面前,它脆弱得像块饼乾。

  「轰!」

  钢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尘土。

  那是一个用黄金和宝石堆砌起来的洞穴。

  尼紮姆家族七代人的积累,加上德干高原几百年的搜刮,全部都在这里了。

  这里没有货架,没有分类。

  黄金被铸成了像砖头一样的金块,或者是原始的金锭,像柴火一样随意地堆在墙角,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那是数以吨计的黄金。

  但这只是最不值钱的部分。

  在金库的中央,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原本用来装大米或香料的麻袋。

  一名士兵走过去,用刺刀划开了一个麻袋。

  并没有流出大米。

  流出来的,是钻石。

  像玻璃球一样大小的、未经过精细切割但依然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戈尔康达钻石,就像最廉价的砂砾一样,从麻袋里倾泻而出,铺满了地面。

  宋天理继续往里走。

  在一个不起眼的木架子上,摆放着一只落满灰尘的破皮鞋。

  宋天理走过去,从皮鞋里掏出了一个被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钻石。

  一颗大得离谱、呈矩形切割、通体透明如冰的超级巨钻。

  雅各布钻石。

  重达184.75克拉。

  它是世界第五大钻石。

  在原本的历史上,尼紮姆嫌它太大了,没法镶在皇冠上,於是把它当成了镇纸,或者藏在他父亲的旧鞋子里。

  「真是一块漂亮的石头。」

  宋天理把这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在手里抛了抛:「老板会喜欢这个的。」

  再往里走,是珍珠。

  来自巴斯拉的天然珍珠,被穿成了长达几米的项链,挂满了整整一面墙。

  那是着名的七股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还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

  它们被装在铁皮桶里、木箱里,甚至直接堆在地上。

  这就是世界首富的概念。

  在这里,钱已经失去了货币的属性,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物质堆积。

  「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三天,乔马哈拉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搬运工地。

  几百名加州文职人员坐在大厅里,面前摆着打字机和厚厚的帐本。

  每一块金砖,每一袋钻石,都要经过称重、编号、登记,然後装箱。

  「黄金,编号G—1024,重12.5公斤,入库。」

  「钻石原石,编号D—556,总重30公斤(含麻袋),入库。」

  「古董珠宝,编号J—789,翡翠镶金项链一百条,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