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给幻月的阿哈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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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克西纳斯，舰长室。
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白色，桌面上摊开着几份资料——死神的轨迹分析图、士织这两天的灵波监测数据、以及一份关于“精灵力基本运用指导方案”的草案。
村雨令音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圈一如既往地浮着淡淡的黑青色。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琴里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互相按压。
她嘴里的棒棒糖已经换了三根了——这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我还是保留意见。”
琴里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克制后的平静。
“让士道主动掌握精灵力量这件事，风险太高了。”
令音抬起眼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地抿了一口凉咖啡，然后才开口：
“愿闻其详。”
琴里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桌面上的那份监测数据。
“前一阵子，我刚在伍德曼议长面前做过述职。”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圆桌会议的时候，他亲口对我说过一段话——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令音安静地听着。
“他说——‘万一出现紧急状态，你或许会被迫执行适当处置。否则，灾难又会降临到好不容易施加封印的精灵们身上。’”
琴里说到这里，顿了顿，垂下眼睫。
“我当时回答他‘我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然后他说他很抱歉，要我做这种令人不舒服的事。我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令音。
“我告诉他——‘如果局势真的陷入最恶劣情况，我将会杀了士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舰长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令音依然端着那杯咖啡，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你担心训练会导致他失控。”令音说。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我担心训练会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多’。”琴里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淹死的人都是会游泳的，令音。不会游泳的人知道水危险，会绕着走。但会游泳的人——会觉得自己一定能游过去，哪怕对岸再远。”
她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指向那份监测数据。
“你看看这两天的记录。士织的灵波稳定性确实在提升，基础数值也在涨。这是在没有任何主动训练的情况下发生的——仅仅是因为她维持着精灵形态，身体就在自动适应这股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令音，目光中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她开始主动训练，短期内确实能掌握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掌握了力量之后呢？她会想做什么？以前士道遇到危险会先喊支援、先撤退；但掌握了精灵力量的士织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可以扛得住，然后冲上去？”
琴里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
“知兄莫若妹。我太清楚老哥那家伙了——为了帮别人，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令音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凉透的咖啡，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液面上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沉稳的力度：
“我理解你的顾虑。”
她抬起眼，看向琴里。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他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了。”
她将一份资料推到琴里面前，是指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两天的灵波监测数据显示，他的被动灵力释放量已经达到了A级精灵的水平。换句话说，即使他不主动训练，他的身体也在被动地积蓄力量。这不是‘会不会游泳’的问题——而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潮水带到了深海区。”
令音的目光平稳而坚定。
“在这种情况下，不教他游泳的后果，不是‘他不会下水’——而是在某天被浪打翻的时候，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不知道怎么用。”
琴里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令音说得有道理。
但知道有道理，和能够接受，是两回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琴里最终说道，声音低沉，“但我还是担心——万一他掌握了力量之后，变得更激进，更不顾后果……”
“那就在他掌握力量的同时，让他明白力量的边界在哪里。”令音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有力，“训练不仅仅教人怎么使用力量，也教人怎么控制力量。真正容易失控的，往往是不理解自己力量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面对【死神】那种级别的对手，如果士道连基础的精灵力运用都不会，他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到那时候，他是不是激进——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话说得有些残酷，但琴里无法反驳。
舰长室里安静了许久。
琴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我知道了。”
她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妥协和不甘交织的味道。
“训练可以安排。但强度必须循序渐进，而且我要全程在场。”
令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还有——一旦出现任何失控的苗头，立刻中止训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以。”
琴里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向外面那片广阔的天空。
天宫市的方向，在云层的缝隙中隐约可见。
“……老哥啊，”她低声自语，“你可别真的给我搞出什么大事来。”
身后，令音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精灵力基本运用指导方案”上，若有所思。
训练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但两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难题，从来都不在于“训练”本身。
而在于训练之后，士织将会面对的那个东西。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