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阵已成了,他们要最先做什麽?」
伴随着柳洞清甚是期许的呢喃声音。
那向下挖掘的第一杯土尚还未曾出现,在柳洞清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探看之中。
明明外围的庇护符阵已经甚是周全。
此刻,那一众紫灵府修士,反而取出了更多的玉脂髓。
在没有万象剑宗修士指点的情况下,他们相继飞跃在裂谷两侧那陡峭的岩壁上,然後以法篆灵火将玉脂髓融化。
这一次,甚至不是什麽规整的宝镜。
而是玉脂髓直接被烧熔之後,镶嵌在了山岩陡壁的裂隙之中,仅只在最外面的一层玉面上,隐隐约约有着极其隐晦的篆纹烙印。
这样被融化的玉脂髓有很多很多。
几乎将整个裂谷两侧山岩的所有缝隙,都稳稳牢牢的糊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步让柳洞清完全看不出什麽头绪来,想来是圣地大教玄妙底蕴的一部分。
他只是为紫灵府诸修的大手笔而啧啧称奇。
只这会儿耗费去的玉脂髓,都足够换取一半此前时柳洞清闭关所消耗的资粮了。
而与此同时。
万象剑宗修士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看着那一众血焰神乌一族的妖修,缓缓地踱步在山谷裂隙之中,像是在寻方辨位一般。
很快。
它们在某一处聚集起来,立身不动,并且开始动手清理起最表层的嶙碎石。
山洞中。
柳洞清看着不住的点头。
这正是他曾经以风水堪舆之道的学识,反覆推敲之中,其下地肺火脉最为薄弱之处。
等到它们将很大一片平整的地面都修整出来的时候。
恰恰正是紫灵府诸修在岩壁上忙活完的时候。
伴随着他们的身形垂降,登时间,三位紫灵府修士又旋即从人群里越众而出。
他们的气息明显是其中最磅礴的那一撮。
再出手的时候。
海量的法篆从他们的袖袍之中倾泻而出。
明黄色的土元法力灵光,将每一枚法篆都悉数包裹。
这一刻。
明明是三个人,但是他们的气息却交织成了一个整体,每一人的海量法篆都在这一刻首尾牵系,收束成了一根又一根的法篆锁链。
然後。
这三人的锁链相互纠缠到了一体。
顷刻间,一道满蕴着齐整意味的无上法阵被三人合力构建出来。
紧接着。
伴随着这无上法阵之中,每一根首尾回环的法篆锁链,都在这一刻裹挟着灵光周游兜转。
天地之间,大量的土元灵气被疯狂的汲取而来。
而随着这法阵顺势垂降下来。
无声无息之间。
那原本平整的地面上,海量的山岩碎石与土层,甚至没有任何地动山摇的剧烈声势,就这麽随着明黄色的法阵灵光遮罩去的瞬间。
直接「消失」在了天地间。
它们被裂解成了纯粹的土元灵气,成了这紫灵府无上土元法阵的一部分。
法阵甚至由此扩张开来。
其余诸修便由此顺势淩空而立,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原本立身之地的土地一层层的消失。
然後。
他们相继顺着土元法阵的垂降,而以同等样的速度,垂降着自己的身形。
很快。
他们的身形明明仍旧在虚悬,却尽都消失在了这连绵山野之间。
而随着裂谷的「地面下降」。
大抵是地势被稍稍改变了些的缘故,霎时间,周遭山野之间的风水气韵,也陡然间在这一处「坑洞」之中骤然变得湍急且汹涌起来。
这本是风水堪舆之道的极其正常的变化。
可是这一刻。
柳洞清却敏锐的把握住了这风水气韵的自然巨变,越发不着痕迹的,将更为浓烈的七情力量,融入到被湍急所遮掩的风水气韵中去。
於是。
诸修心神之中猛然升腾起了躁意,并且己身的灵醒念头,又被愈渐抵近地热熔浆时的酷烈之感所朦胧模糊。
这种躁意开始让人无法维持最冷静的状态。
当某一刻。
这不断垂降的土元法阵,碰到了地脉之下所蕴藏的一层厚厚的劣矿,而导致垂降速度骤然大减的时候。
人群之中,忽地那看起来似是为首之人的万象剑宗弟子,猛地越众而出。
此前时他的气息很是内敛。
但是这一刻,却在那股躁意的驱使之下,又似是想要震慑此前已经出了大力气的紫灵府诸修。
伴随着法力的灵光不断在他的身上蒸腾。
这些万象剑宗的剑气灵光却不曾肆意发散,反而在这一刻,猛地朝着他的头顶上空汇聚而去。
顷刻间。
这灵光凝聚到了极致之後,白炽的光芒本身,反而倏忽间变得内敛,变得黯灭起来。
然後。
一尊白玉葫芦也似的虚相,霎时间高高的悬浮在了那万象剑宗修士的头顶上空。
「嘶一」」
面对着此情此景,最先做出了反应的,反而是在洞府之中的柳洞清。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後甚是惊诧的开口道。
「筑基法韵?还真钓到大鱼了啊!」
闻言时。
梅清月竟也循声缓步走到了柳洞清的身侧,仔细的凝视着那水镜上的画面。
然後,仅只一息间,梅清月便笃定的开口。
「这人是筑基中期!
最高,最高也不超过筑基四层!
人修道法功诀填充周身诸窍,继而也使重新被先天一窍所贯通的诸窍,一遍又一遍被自身道法功诀的运转所浸染。
有道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如此一遍又一遍的自我修持功诀,哪怕自身对於道法的认知仍旧无法直观的落成文字,却依旧能够明晰的体现在周身诸窍之中。
这也是为什麽,一层境界修行圆满之後,登时间,便有一道浑圆气韵周游整道星海回环,将诸窍依循着一定的次序,兜转蜿蜒的贯连。
这一顺序,这一气韵,便是自身功诀在诸窍之中的本质与神韵的体现。
而一旦到了筑基三层境界。
三道这种气韵悉数掌握,便能够达成气韵交演的最低要求,从而将原本仅仅只是灵气团的本源法力收束,继而凝聚成器的雏形。
这便是法韵。
可以说,有无法韵,又是筑基境界修士战力蜕变与升华的一个关隘节点。
而且,往後,境界提升越高,参与交演的周全气韵越多,这法韵所凝聚成的器,就越是凝实,越是栩栩如生!
这人的法韵,太过朦胧模糊,三道气韵交演,已经是他的极限。」
闻言时。
柳洞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莫看梅清月修行进程甚至还落他半步,可这是真正在离峰深处清修过的人。
论底蕴浑厚,涉猎之广,许是比不过张葳;但是有些眼力和见识上面的事情,她甚至隐约尤还胜之。
「到底没有算无遗策的说法。
我以为青河岭本是原本前线的边沿地带,向来是链气後期和初入筑基境界的修士对垒的地界。
他们中州诸教南下的力量本身也有限。
本不至於被吸引来筑基中期的存在。
现在想想,当日攻破青河岭的时候,诸宗齐出,不说人数,声势上确实大了一些。
也不知又是谁在背地里作过妖呢!」
这般感慨着,柳洞清的神情尚算松弛。
可是一旁的梅清月却略显得紧张了起来。
「主人,法韵修士还是手段狠了点一」
不等她说完,柳洞清就摆了摆手。
「若计较咱们俩的战力,我就不会耗费心神布这一局。
拢来这麽些人,硬碰硬,便是没有筑基中期,你我也打不过人家。
不着急,跟他对擂的,不是咱们。
如今有人加码。
该想办法该跟注的,是紫灵府的修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