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修真小说 > 法舟 > 第189章 事遂有变逢故人

第189章 事遂有变逢故人

  柳洞清是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驾驭着遁光北上的。

  他还是第一次接受这样被人一手包办的任务。

  很难说,这一趟任务的执行,最後到底是自己的功劳大一些,还是那位暗谍弟子的功劳更大一些。

  甚至柳洞清觉得,那位暗谍弟子都已经手把手的将所有的细节详情全都记在玉简上了。

  换做是任何一位心智健全的丙火道筑基真修,都能够轻易完成这玉简上的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份轻易。

  让柳洞清的情绪越发复杂。

  每当他对圣教的生存环境逐渐开始习以为常的时候。

  圣教的诸世家修士,都能够从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以柳洞清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他展现出世家更为「精妙绝伦」的一面来。

  原来在自己一次次越过战线北上打生打死。

  甚至需得藉助着自己种种诸般额外的条件,穷极自己的心力,方才能够写就一个中等难度的「剧本」的时候。

  这些世家子弟,却是在贪占着那些北面暗谍的辛劳,执行的是最简易的,恍如游山玩水也似的任务吗?

  哪怕是将七情入焰之道修行到了如今的地步。

  柳洞清都难免因为这样的认知,而有些情绪郁结。

  好在。

  片刻後。

  随着种种诸般的七情杂念斩落。

  当柳洞清恢复过来的时候,石泉峰矿场已经呈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下一刻。

  当柳洞清的身形从焰火之中显现出来的时候。

  他已然是身披着一袭紫灵府道袍,身周悬浮着一道道包裹着火鸦道篆残影的紫黑色灵焰。

  「贫道紫灵府真传弟子甄志丙,特来拜会道德仙宗同道,还请叶师弟拨冗一见!」

  哪怕温长老已经给出了尽善尽美的详情。

  可为了行事万全,柳洞清还是在自己原本的身份之外,多了一层中州修士的伪装。

  可是。

  当柳洞清话音落下时。

  忽地见一魁梧身形立身在了石泉峰的门户後面。

  明明是一张人脸,却在这一刻昂头看来的时候,带着明晰可见的,独属於妖兽的凶蛮。

  「魔头!还想诓骗你家耶耶不成?中州诸教早已经因你行事,相互交换过真传弟子的紫金册!

  紫灵府中,并未曾有此等名姓的弟子!

  哈!撞见在耶耶这里,命数垂青,合该教我立下大功一件!」

  说着。

  那叶显荣却手中扬起一枚身份玉符,法力倾注去的瞬间,登时间,便见符阵的莹莹华光霎时间蒸腾而起,将整个石泉峰都笼罩在了其中。

  远远看去,浑似是个乌龟壳一般。

  而在那莹莹华光的笼罩之下,则是此獠一翻手,已经将一枚空白玉符捏在了手中,似是要往眉心处贴靠而去。

  另一边。

  莹莹华光的映照之下,则是柳洞清沉默不语的一张脸。

  正教修士的淳朴呢?

  玄门诸修之间人与人的互信呢?

  世风怎麽就败坏成了这样相互严加提防的样子?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等那叶显荣真的将手中的玉符贴靠上眉心。

  柳洞清也不变幻手段。

  仍旧维持着那紫黑色的法篆灵火姿态,一团团焰火霎时间恍如疾驰利箭也似,依循着暗谍在玉简之中的记载。

  在顷刻间,稳准狠的贯穿在了那庇护符阵气机最为薄弱的五处要害上。

  轰—

  霎时间。

  剧烈的震爆声音响彻整个石泉峰。

  那叶显荣的动作猛地顿在了原地,继而惊骇不已的望向了正在不断淩空横渡,朝着矿场门户处抵近的柳洞清身形。

  而此刻,柳洞清的脸上带着些明显的倨傲与愠怒。

  这种表情和眼神,瞬时间带给了此獠以极大的熟悉感觉。

  那是往常时,它经常在同门,还有妖族诸修的脸上,容易看到的表情。

  与此同时。

  柳洞清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看清楚,顷刻间能捕捉到符阵气息疏漏之处,这符书之道的造诣,偌大中州,除却神霄道宗修士,还能有谁?

  叶师弟,紫金册看错了吧?甄某的名字你果真不记得了?

  还是说————

  你这是在藉机发难,你道德仙宗修士,就是这样轻慢我紫灵府真传的?就是觉得,我们这等圣地大教之中垫底的宗门,就合该不招人待见才行?

  哼!

  你也是圣族跟脚罢?与我紫灵府大师兄一样呢。

  可到底家养的,也不是一条心,对吧?

  今日非得与你做过一场,先夺回甄某自己丢的面皮来!

  来日定要再把状告到大师兄面前,让他老人家,来把紫灵府丢的面皮也夺回来!」

  说话间。

  柳洞清身持正念,一字一音之间,七情繁复交杂,但却又在升华之後的太清归元火羽符阵的收束之下,丝缕情念也不外泄。

  於无声无息之间,已经洞穿此人心神,而其仍旧不知不觉。

  它更是在这一刻,先面露出了些恍惚神色,又赶忙神态有些慌乱。

  难不成————果真是我这熊脑子记错了?

  於是。

  电光石火之间,此獠失却了全然分寸。

  甚至本能的朝前走了几步。

  「甄师兄————哦对对对————师兄你的名字,我想起来!我想起来了!误会,都是误会,哪里有甚跌坠面皮的事情。

  师兄,且息怒,且息怒啊————」

  正这样说着的时候。

  柳洞清手中的深紫色法篆灵火已经再度蒸腾起来了。

  甚至在呼吸之间愈演愈烈的时候,这熊罴都仍当做他尚还在愠怒之中,不仅不在意,更仍旧连声讨饶。

  唯恐是因为自己,使得两宗出了嫌隙。

  往後使得自己更不招待见。

  直到那法篆灵火真的飞驰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直到那隐藏的焰火气息之中,绽放出丙火的炽烈天阳意蕴。

  「嗯?」

  「啊呀——!」

  那七光交叠之中,甚至已经不是深紫色,而是彻彻底底黝黑到深邃的焰火,便已然将那熊罴的身形淹没。

  十数息後。

  以有心算无心。

  以天阳碾地火。

  甚至柳洞清如今的道法底蕴,都稳稳地超出了这叶显荣不止一线。

  此獠甚至都未曾展露出道德仙宗丁火之道的任何玄妙,便登时间饮恨在了柳洞清从始至终都隐藏本相的紫黑色烈焰之中。

  他尚还未曾踏入石泉峰一步。

  这妖兽的屍骸便已经横躺在了地面上。

  远远地看去,只有矿场内一道道且惊且惧的目光。

  而也正此时。

  忽地,柳洞清的脚步一顿。

  继而偏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几乎顷刻间。

  一道满蕴着阴煞气息的剑光,便已经从视野尽头,飞遁到了柳洞清的面前来。

  他猛地一挑眉头。

  在这一刻感应到了些甚是熟悉,又很是似是而非的气韵。

  「钱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