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清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们所住的宅院是前几天胡媣安排的，解决完这件事她就跟着苏妄等人前往京城了。
苏母对此倒是很高兴。
不然想到要跟一个狐妖共处一室，还是有些心慌。
“清儿，早些休息吧。”苏母端着热汤进来，瞧见儿子用功的模样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苏清被吓了一跳。
赶紧将刚刚写完的信往自己身前挪了挪。
苏母不识字，看不懂他写了什么。
又叮嘱了几句。
苏清不耐烦的点头，热汤留下，把苏母赶走。
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再次展开信。
收件人：御史大夫冯大人。
苏清想得很明白，既然苏妄要跟他争抢狐妖，两个人的关系已是势如水火。
先下手为强！
或许他能借着冯大人的关系平步青云呢，当年，冯卫生不就是这么做的。
……
从潞城做渡船，行船三日换马车，再走五日的官道就能抵达京城。
小石头从船上跳到岸边时，欢呼雀跃了一声。
终于可以脚踏实地了。
他是石头，还是不喜欢飘在湖上的感觉。
苏妄也下了船，胡媣依旧是一身红裙明艳夺目。
三人简单在路边支的小摊上用了点热汤面。
妖其实用不需要吃饭，但是他们可以品尝出食物的味道，小石头喜欢吃。
胡媣倒是一般，不过看着苏妄他们吃，也就跟着吃。
很有意思。
小石头吃着吃着忽然有些失落。
“要是墨书姐姐和小青也在就好了。”
胡媣见状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怎么？小石头，你跟着我一起不开心？”
小石头摇头。
“不是不开心，只是我不喜欢分别。”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个小石头妖竟然也懂得几分人类的情绪了。
苏妄正低着头吃面。
注意到胡媣的目光投来，抬起头，问：“怎么了？”
胡媣语气带着一丝酸溜溜。
“小石头想墨书和小青，你呢？”
苏妄笑了笑，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别了，我和小石头也会想你的。”
“朋友之间的挂念和惦记很正常。”
这话滴水不漏。
胡媣轻嗤了一声，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三人在客栈简单整理了一番，就去雇马车。
等苏妄牵着马走过来的时候，胡媣突然一拍脑门，懊恼道：
“我们是妖啊，为什么要傻乎乎跟着人的路线走？”
小石头弱弱举手：
“胡媣姐姐，这个我知道是为什么。妖也在人间也有需要遵守的律法，除了不能杀害凡人，还有就是进入人类地界必须按照人类的方法。”
他指了指路边那块标注着‘张洲’的石头。
“这就是界石，我的小伙伴，不过它还没有开智，也不知道几百年后才能成妖。”
“但就是有了界石的存在，人类和妖族之间才能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
胡媣懊恼的揉了揉头发。
嘟囔道：“可真麻烦！怪不得师父说，下山后让我多听多看。”
小石头和胡媣进了马车车厢。
苏妄在外面赶车。
前半程都很顺利。
直到快要抵达京城时，突然遇到一批巡查的士兵。
闹哄哄的就将他们包围了。
苏妄不明所以。
询问道：“官爷，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士兵肃着脸，对着画像上的照片指了指，又看了一眼苏妄，道：
“就是他，红眼睛的妖孽，给我拿下！”
士兵们齐刷刷的举起武器。
胡媣蹙眉，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阻拦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他做了什么，你们就要抓人？”
“不会错的，这就是大人叫我们捉拿的要犯。”
另一个士兵附和道：”是啊，天生红眸，这就是妖孽降世。“
胡媣见状正要动妖法。
苏妄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转而看向为首的士兵，问：“官爷，请问是哪个大人要捉拿我？就算死，也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少废话！跟我们走就是。”那群士兵气势汹汹。
“该不会是冯卫生冯大人吧？”苏妄问。
那群士兵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胡媣顿时也明白了，忍不住骂道：“苏清这个狗东西，都是他通风报信。”
此时，苏妄手臂上的那幅画开始隐隐发烫。
一阵狂风在原地无声的掀起，风沙迷了眼，苏妄闭上眼，耳边传来几个士兵的哀嚎声。
再次睁眼。
他们已经被狂风给甩到几米开外，哎哟哎哟叫唤着。
为首的士兵队长更是一脸惊恐的看向苏妄。
“他是妖怪！这是妖法，妖法……”
身后的几个士兵身子打颤，谁也不敢再继续上前捉拿。
苏妄趁机回到马车上，示意胡媣上车，一甩马鞭，车辆摇摇晃晃的冲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
胡媣还有些不高兴道：“为什么不让我出手，现在好了吧，童仙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死人。”
童仙的声音也响起。
“我可没弄死他们。”
“还有上次我在幻境里明明能杀苏清，你们却不让，这下明白谁愚蠢，谁聪明了？”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小石头劝道：“哥哥姐姐们别吵了，就凭刚才那几个人怎么拿的下苏大哥，好奇怪。”
没想到还是小石头通透。
苏妄点了点头，道：
“冯卫生既然有提防了，真要派人也是该派些有术法的人，而不是派这些普通士兵。”
“所以他的目的只是试探，后来可能会有更大的杀招。”
胡媣倒是丝毫不慌张。
“那我给师叔去个信，他在京城里，我们难道还进不去不成？”
说罢身后三条尾巴摇晃了几下，指尖出现一个红点，幻化之间变成一个信鸽模样。
胡媣点了点那虚影的信鸽。
“去吧，给我带个信。”
话音落下，那信鸽便摇摇晃晃离开了。
马车外，正驾车的苏妄喉间一阵血腥，唇角流露出一丝血痕，他咬紧舌尖，硬生生吞了下去。
……
士兵们看着马车离开，一个人问：“大哥，我们还追吗？”
为首的士兵打他脑袋。
“追什么追，那是妖，有妖法，我们怎么斗得过。”
“那怎么办？”
“回去禀告冯大人啊，来的是一个红眼睛的妖人，一个狐妖，还有一个石头妖。”
话音刚落。
空气里传来一阵潮湿的腥味，很浓郁。
士兵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是什么。”
另一个脸色白了，道：“好多，好多毒蛇啊……”
密密麻麻的毒蛇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想要跑，压根跑不动，很快就被蛇群包裹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蛇蛋。
挣扎了几声，再没气息。
蛇群退散。
两道身影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一黑一青。
“姐姐，他不是妖，为什么能操纵我们的同伴？”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走吧。”
“去哪里？”
“跟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