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大喜。
他就知道苏妄是怂了。
只有自己才配得上胡媣。
正当苏清满脸希冀的看向胡媣时，对方却挑了挑眉，道：
“书生，你这个心愿太过分了。”
“换一个。”
苏清愣住：“换一个……为什么，胡小姐，我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您不愿意……”
如果在进入幻境前，说不定胡媣会答应。
反正她都是来历情劫的。
如今看清了书生的本质，她却有点不情愿了。
毕竟胡媣骄傲惯了，虽然她不会落的跟童仙一样的惨状。
可万一呢？
苏清眼里对仕途和前程的追求是那么火热。
……
启程京城的前一晚。
苏妄轻轻的叩响了墨书的房门，开门的却是小青，一脸疑惑道：
“苏大哥，你……”
“我找墨书。”
“哦。”小青正扭过头准备喊人，却发现墨书出现在身侧。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苏妄会来一般。
苏妄问：“我想和你谈谈，有空吗？”
墨书点头。
苏妄：“去屋顶。”
墨书：“好。”
转眼之间，两个人已经坐在四方客栈的屋顶上，仰头便是漫天繁星。
苏妄看着星星点点。
墨书的目光却一直平视前方。
苏妄：“是在看北方吗？”
墨书没吭声。
苏妄又道：“那个位置是京城。”
墨书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所有的心思。
苏妄自顾自的开口。
“从幻境出来后我就让小石头帮我去调查了一些事情，关于潞城，关于白鹭书院和前任院长……”
顿了顿，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墨书。
“陈师兄、以及夏小姐。”
墨书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无措。
她终于说话了。
“你查到了什么？”
苏妄拨弄着手边的瓦片，语气很随意道：
“白鹭书院的前任院长夏迟，卸任后便被圣上点到京城为官，一路做到了丞相的位置。”
“夏迟在书院任教时一共收了两个徒弟，大弟子陈海，便是如今的金海大师，二弟子韩焕芝……如今的韩丞相。”
一个弟子看破红尘成了高僧，另一个则成为了权臣。
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墨书的眼神一直很平静，直到苏妄提及‘韩焕芝’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恨意。
苏妄沉默了一瞬。
才缓缓说道：
“童仙幻境里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位后院里的夏小姐和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双胞胎。”
更何况夏小姐是人类，而如今的墨书是妖。
墨书冷笑了一声。
“你既然查到了陈海和韩焕芝，那么也查到了夏丞相通敌叛国，夏家被满门抄斩吧？”
苏妄点了点头。
墨书也仰起脑袋，看向漆黑夜幕里的点点繁星。
语气古怪道：
“那不得了！夏家人都死了，我只是蛇妖墨书。”
苏妄：“夏丞相的千金夏小姐小名便是墨书，这不是巧合。”
墨书眼底氤氲出愤怒的风暴，一瞬间周遭的空气都阴冷了几分，像是蛇信子舔到脸颊上微凉又窒息的感觉。
她冷声道：“苏妄，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苏妄十分坦荡的闭上眼睛。
甚至还主动将脖子伸了伸。
“我不相信。”他说的掷地有声。
又是一阵腥风拂过，苏妄整个人被粗壮的蛇尾给缠住，越绞越紧，胸腔处的空气也愈发稀薄。
就在苏妄快要喘不过气时。
远处一道红色的妖力化作一道红绸，落在墨书的蛇尾上。
胡媣轻快张扬的声音响起。
“喂！墨书，你干什么呢？苏妄可是我的人！”
墨书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的人？”
胡媣三两步已从其他屋檐跳到同一个屋顶，身后三条虚幻的红色尾巴飘扬。
傲然道：
“当然，他是我救命恩人，我还欠他一个心愿。”
墨书卸了力道。
转瞬间又化作人形。
苏妄使劲咳嗽，终于能够大口呼吸着氧气。
胡媣快步上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后，责怪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蛇妖的脾气不好，好端端的干什么揭她的伤口？”
墨书抿了抿唇，并不欲多说，正要转身离开时。
苏妄喊住了她。
“夏墨书！就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从人类变成妖的，可你就是夏丞相的幼女夏墨书！”
墨书的身子微微一顿。
声音发寒：“关你何事？！”
苏妄语气真诚的道歉。
“我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了揭你的伤口或者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关心我？”墨书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对，我们是朋友。当初你愿意和小青为了陪我找苏清，跋涉千里来到潞城，作为朋友，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哪怕是……送死的。”
苏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这一次我带着童仙去京城，或许可以顺便帮你。”
“一个御史大夫也是死，多死一个丞相没什么。”
墨书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嘴唇蠕动了几下。
心脏仿佛被人轻柔的捧住。
朋友吗？
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同行了一段路。
何必说得这么漂亮。
更何况，这件事不关他的事，这趟浑水，他也不必蹚。
胡媣皱着眉，不悦道：
“苏妄是好心，你刚才却差点要杀死他。墨书，我不懂你们人类的那些东西，却知道不能对朋友下手。”
墨书的声音很轻，随夜风飘过来。
“抱歉，苏妄。”
“只不过我的事，你帮不了我的，我也不需要你帮。”
说罢脚尖轻点，一跃而下。
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胡媣语气轻快的拍了拍苏妄的肩膀，道：
“行了，你先完成童仙的事情再说。墨书的妖力修为可比我厉害多了，你帮不到什么的。”
苏妄是真的有些迷茫了。
夏墨书会是ranran吗？
苏妄看向眼前一身红裙妖艳明媚的狐妖。
“胡媣，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狐妖支着下巴，一脸诧异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啊。”
过了一会儿，又摆了摆手，道：
“应该是我自己取的吧，在我生了灵智的那一刻我脑袋里一直有一个音节重复着，大概是ran这个发音。”
“我记住了，等我化作人，师父说我们狐妖都姓胡，我就叫胡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