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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雷霆手段

  凌晨两点半,三号仓库的灯泡还在晃悠,刘一手被彪子摁在那把破转椅上,手腕反绑在椅背后面,额头上的汗珠子比外面的海风还凉。

  李山河拉了把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来,把那碟花生米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捏起一颗扔嘴里嚼了嚼。

  “花生不错,五香的。”

  刘一手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山河又捏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完了才开口。

  “刘一手,我问你,这个码头你一年能挣多少钱?”

  “李,李爷,我就是收点停船费搬运费,一年到头也就万把块钱。”

  “万把块钱,你就敢跟我叫板?”

  李山河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放在刘一手面前的桌上。

  刘一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就白了。

  那是一份他签过字的欠条,金额栏里填着两个字,五万。

  “这,这啥时候的事,我没签过这玩意儿啊。”

  “你自己说的,码头使用费五万,我这人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是要五万嘛,我给你写了张收据,你也得给我写张欠条。”

  “我啥时候欠你五万了?”

  李山河把花生米碟子往旁边一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扣了我三百桶苏联重油,每桶市价一百二十块钱,三百桶就是三万六,加上我这半个月的损失和运输耽误费,凑个整数五万,不多吧?”

  刘一手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岸上的鱼似的。

  “李爷,那油不是我要扣的,是他们让我扣的。”

  “他们是谁?”

  “就是那个姓陈的南方人,他给了我一万块钱,说只要把你码头上的油扣住,后面还有钱给我。”

  李山河把腿翘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上。

  “后面的钱你拿到了没有?”

  “没,没有,就给了那一万。”

  “一万块钱你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刘一手,你这辈子活得也够便宜的。”

  赵刚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晃了晃。

  “三号仓库的锁已经换了,新锁三把钥匙,一把给我,一把给周大庆,一把李总您收着。”

  “好。”

  李山河接过钥匙揣进兜里,转头看着刘一手。

  “从今天起,这个码头的经营权归山河贸易所有,你手底下那些人全部解散,以后码头上吃饭的活儿由我的人来安排。”

  “那,那我呢?”

  “你欠我五万块钱,你拿什么还?”

  刘一手的脑袋往下一耷拉,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我,我没钱。”

  “没钱就拿命来抵。”

  李山河吐了一口烟,声音放得很慢很平。

  “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给我干活,从今天起你就是码头上的看门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我让你叫你就叫,听明白了没有?”

  刘一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山河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丝商量的余地。

  “听,听明白了。”

  “第一件事,你明天联系黄建国,就说码头的事成了,李山河认怂了,人跑了,码头空出来了,约他出来吃顿饭,时间地点你来定。”

  “您是要我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带路的,黄建国见了你才会放松警惕,他放松了,我才能看清楚他背后站着谁。”

  刘一手咽了口唾沫,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李爷,我要是约不出来呢?”

  “约不出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反正五万块钱的账在那儿挂着呢,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了,那你对我就没什么用了。”

  李山河站起来,把烟头掐灭在桌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用的人我不养。”

  这句话像一瓢冷水浇在刘一手头顶上,他的身子抖了一下,连忙点头。

  “能约出来,我一定能约出来,黄建国跟我还算熟,他信我。”

  “那就好。”

  李山河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那一万块钱赏金,花了多少?”

  “花,花了三千多,请人吃饭喝酒。”

  “剩下的交出来。”

  刘一手愣了两秒,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哆哆嗦嗦地递过去。

  彪子一把抢过来数了数,冲李山河晃了晃。

  “二叔,六千七。”

  “收着,算他预交的利息。”

  彪子把钱往怀里一揣,冲刘一手嘿嘿笑了一声。

  “鳖犊子,你这回算是长记性了吧?”

  刘一手缩在椅子上没敢吭声。

  下了楼,赵刚已经安排好了交接。

  三号仓库周围每隔五十米站着一个退伍兵,周大庆亲自带着三个人在仓库大门口值守,枪都揣在棉袄里面,从外面看就是几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赵刚跟在李山河身后,一边走一边汇报。

  “三百桶油我让人清点了一遍,确实一桶没少,标签完好,密封没动过。”

  “嗯,这批油后天就发,港岛那边华资船东等着用呢,你联系远洋号的船长,让他把船开过来装货。”

  “好。”

  “码头上刘一手原来那些人呢?”

  “已经放了,按您说的,让他们回去传话。”

  “传话的时候把动静搞大一点,让整个大连港的人都知道,三号码头换人了。”

  赵刚点了点头。

  李山河走到码头边缘站定,海风把棉袄吹得鼓起来,远处的灯塔一明一灭,海浪拍打着混凝土护堤发出沉闷的声响。

  彪子凑过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二叔,这事儿算是完了?”

  “码头的事完了,但账还没算完。”

  李山河把手插进兜里,眼睛盯着黑沉沉的海面。

  “黄建国那条线摸出来之前,谁也别松劲。”

  彪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嘟囔了一句。

  “二叔你说那帮南方人到底是太古的还是别的什么路子?”

  “不管是谁的,敢伸到大连来的手,我都给他剁了。”

  海风更大了,把两个人的话音吹散在夜色里。

  码头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长长的,闷闷的,像是这座港口城市的脉搏声。

  李山河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停在路边的卡车走。

  “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