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侧头去看手持玉石的那名弟子。
那弟子凝神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为首之人朝越无咎行了一礼，语气歉然：“打扰越师兄了。”
越无咎摇头，“无事。”
几人很快退了出去。院门重新合上，四下又安静下来。
越无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唇边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心里是真有些好奇了。
云微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掌门弄出这样的动静。
刚才那块玉石，想来便是用来查探云微气息的。
想到这里，越无咎忽然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不过有这道禁制在，那老头想找到云微，可没那么容易。
既然云微自己不记得过去的事，那便只能换个人来问了。
在越无咎看来，有个人一定知道。
第二日一早，越无咎便去了叶青岚那里。
叶青岚靠坐在榻上，脸色虽然比昨夜好了些，可仍旧苍白，眼底也带着明显的憔悴。
聂长泽先前为她疗过伤，所以她身上并无太明显的痛楚，只是失了灵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厉害。
越无咎自然不会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他看着榻上的叶青岚，震惊道。
“师妹，你这是……”
叶青岚抬头见是他，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师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从昨日越无咎让人送来辟谷丹的时候，叶青岚便猜到他多半已经知道灵根的事了。
她一边难过，一边又忍不住多想，只觉得如今自己没了灵根，连师兄待她都不如从前亲近了。
毕竟大师兄向来知道她的喜好，又怎么可能送那种她从不吃的辟谷丹给她？
昨晚她想了许多，越想越委屈，如今见到越无咎亲自过来，叶青岚满腹的委屈便再也压不住，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越无咎将手里的丹药放在桌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不耐。
哭哭啼啼，实在麻烦。
只是他面上不显，反而语气关切：“我从师父那里听说了灵根的事。师妹，师父为何会这样做？”
叶青岚原本就满腹苦楚，如今听他这么问，眼泪便掉得更凶了。
她抬手捂住脸，抽噎着道：“师父……师父拿走了我的灵根，给了另一个女人。”
越无咎眸光微动，“另一个女人？”
叶青岚抬起泪眼，眼眶通红。她咬了咬唇，“是师父喜欢的人。就是……就是他以前那个还没结契的道侣。”
这话一出，越无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聂长泽和云微之间，原来竟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他昨日还猜测她是不是聂长泽的女儿，如今看来，简直荒唐得有些可笑。
哪里是什么女儿，分明是旧日情人，是差一点便要结契成道侣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答案太过出人意料，越无咎心头竟蓦地窜起一股说不出的怒意。
可这怒意来得毫无来由，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是为什么。
叶青岚见他脸色不好，还当他是在替自己生气。
她强忍着眼泪，低声劝道：“师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为我担心。还有……你别告诉师父，是我把这些告诉你的。”
“我不想让师父不高兴。”
越无咎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养伤。”
说完，他未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
“师兄......”叶青岚震惊的看着越无咎离去的背影。
出了院子之后，越无咎脚步未停，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聂长泽为什么会挖出叶青岚的灵根了。
他忽而有些庆幸。
庆幸云微如今不记得从前的事。
若她知道自己与聂长泽之间曾有这样一段旧事，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跟着他一起离开。
这样想着，越无咎心里很快便做了决定。
既然要带人走，那便越快越好。
趁着云微如今记忆未复，许多事情尚未牵扯开来，正是抽身离开的最好时机。
……
云微醒来时，屋内仍是一片昏暗，窗外也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可没过多久，天色就一点点亮了起来。
外面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云微立刻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裹着一点凉意扑面而来，院中桃树仍开得正好，粉白花瓣挂在枝头，被晨风轻轻一吹，便簌簌摇晃。
越无咎站在树下，长身玉立，眉眼间含着淡淡笑意。
看见她出来，他抬眼望过来。
“云姑娘醒了。”
云微望着他，唇角轻扬。
越无咎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走向云微，将一只储物袋递了过去。
“里头有一些衣裳和首饰。云姑娘若是不喜欢，等明日离开无极宗之后，我们再去外头慢慢挑。”
云微接过储物袋，有些意外地抬起眼：“明日？”
越无咎神情自然：“对。或许我们今夜就会离开这里。”
越无咎见云微不说话，语气里带了点试探：“怎么，云姑娘可是不舍得这里？”
云微摇了摇头，答得倒快：“没有。”
“快点离开也好。”
越无咎听了，唇边的笑意便更深了些。
“那就好。”
他原本也没指望她会舍不得。
只是亲口听她说出口，心里到底还是轻快了几分。
夜色渐沉时，越无咎牵着云微的手，一路避开宗门巡查弟子。
护山大阵外灵光浮动，山风吹得林叶簌簌作响。
可就在越无咎刚踏出护山大阵的那一瞬，前方的灵光忽然一闪。
下一瞬，一个白胡子老头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