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所有的付出,在儿子眼中只是一句廉价的母爱。
只因为自己没有他的亲生父亲有钱,他就全盘否定了自己的付出。
为什么啊,明明从小相依为命,为什么现在会恨她如此,到了死的程度。
儿子的日记像一记巴掌重重的扇在她脸上,她的努力她的牺牲她的付出都成了笑话,儿子对她的恨意,更是夺走了她的半条命。
金花觉得自己真可笑,她这一生活的就像个笑话。
在原生家庭,爹不疼娘不爱;嫁了人后,丈夫厌恶,公婆排挤磋磨;有了自己的血肉后,却没想到血肉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尖刀。
她没有力气了,浑身的伤疤和疼痛都在这一秒爆发,没有了母爱的麻痹,身上和心上的痛苦,如同泉水一样井喷,让她的脆弱无所遁形。
父母不爱她,丈夫不爱她,儿子不爱她!
但一直看着直播的观众是真的心疼她了:
“实在不行咱们及时止损好不好,别为了一个白眼狼熬干了自己,最后还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你就看现在这小白眼狼对你的愤慨和埋怨,还能指望他将来孝顺吗?”
“虽然我一直不认为将孩子生下来就是让他们以后尽孝的,可看到了这样的白眼狼,我还是觉得你不如拿着你的钱财来富养自己。”
“嗯嗯,没人爱你,你就好好爱自己。”
“太心塞了,当年是你爸爸不要你的啊,你的出生,除了母亲外,谁都不欢迎啊!”
“你是在干嘛啊孩子,你将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伤的体无完肤啊!”
“有什么能比母爱更加纯粹,为什么有人得到了这样宝贵的财富,却要弃之如敝履呢?”
“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无论将来这死孩子落到哪副境地我都不会心疼。”
“亲手将最爱你的推开,我是这妈妈我会提痛苦和崩溃,可崩溃后还会自愈;可这死孩子将辜负母爱真心,要吞一万根银针的啊!”
“同为单亲妈妈真的破防了,这些年花了多少钱多少资源砸在他身上,最后换来一句我比不上他爸爸,他想和爸爸生活,想要逃离我的魔爪......”
“孩子都是这样,不会选择对他好的,只会选择让他轻松放任他自流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 离异的父亲坐享其成,单身的妈妈满是伤痕?”
“他什么时候才能懂妈妈有钱他才是真的有钱,而爸爸有钱,他只有数不清的弟弟妹妹。”
承认不爱你并没有那么困难,金花痛苦的想。
就像她曾经为她的婚姻付出一样,谁规定你付出了,别人就一定要感恩戴德呢?
曾经在前夫家的时候是这样,如今养的儿子也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和孩子互相治愈,最后留在不被爱深坑里的人仍是只有她自己。
金花不知道是怎么挂断连线的,也不知道是何时断掉直播的。
她只知道自己在儿子房间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儿子放学打开了家门,然后走到房间和她面对面。
唐明的目光落在那本日记本上,尽管一直以来是他故意想让母亲看到的,可日记本真到母亲手上,心里涌上一股没由来的恐慌。
可很快,这种恐慌和愧疚就被理所当然取代,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就算有错,也是错在母亲,错在她。
是她没能力提供自己好的生活条件,还非要将自己从亲生父亲的手中带走。
他本应该是个无忧无虑,开豪车的少爷,而不是用一个和母亲挤在出租屋的穷学生。
她是该感到抱歉,她也的确对不起他!
母子俩互相对视着,金花的眼眶通红,流了一下午的眼泪,在看到自己亲生养大的白眼狼后,再也流不出来一滴。
甚至和唐明说话的语气也平心静气,扬了扬手中的日记本:“你想回父亲的身边去吗?”
唐明的双手紧攥,迎着金花的目光:“你会允许吗?”
金花扯了扯嘴角:“只要你想,妈妈都会同意,妈妈从来没拒绝过你的要求不是吗?”
唐明松了一口气:“我想回。”
金花:“哪怕当初是他们主动放弃你的,你也不在乎吗?”
唐明扭过脸,尽管猜测过这个可能,但他觉得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不会给父亲创造商业帝国的路程上拖后腿,他可以快快长大,帮着父亲一起打理家业。
他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或许将来他还会考一个名校,毕业后借着父亲的钱财和影响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后他的人生将会彻底发生转变。
关于未来的一切,都没有母亲的参与,他光明的前途,只有父亲能提供助力。
所以在母亲的问题问出来后,他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回答。
金花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好,我会去找你亲生父亲谈一谈的。”
唐明眼睛一亮,立刻道:“可以带着我一起吗?”
金花:“如果你想的话,那就可以。”
金花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儿子了,也不想自己再在这个没良心的孩子身上付出半点情感。
哪怕这些年她和前夫没有联系,但通过儿子的渠道,仍是找到了前夫。
前夫再见这个十多年没见面的前妻也觉得惊讶,尤其在得知唐明是自己儿子后,惊讶感就更足了。
不过除了惊讶的感觉外,剩下的也没什么感情。
当初离婚,完全是不喜欢金花和她生下的儿子;现在再见面,对这个儿子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更谈不上弥补亲情这一块了。
不过在金花带着唐明坦言唐明想跟着亲生父亲一起生活时,唐明父亲竟然也没有拒绝,而是爽快的答应了。
唐明欣喜若狂,满以为自己也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一样,从此过上富贵少爷的生活,甚至连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没有收拾一件,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去过他想要的日子了。
而金花则是收拾了东西,退了租,搬去城北了。
她切断了和唐明以及唐明父亲的联系,从此真的孑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