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浑浑噩噩的沉沦,不如孤注一掷的清醒,至少这样她才能拨开云雾。
话题来到这里,金花也做了选择,扎心的真相即将呼之欲出了。
向晚一记长叹,自从开通直播间后,她觉得除了给进来的每位事主剖析真相以外,剩下的只有一声声长叹。
叹这人世间不幸人各种各样的不幸:“他不是青春期,更不是青春期产生的逆反心理,只是开始嫌弃你的无能,你的卑微!”
“为什么努力那么久,始终还是在小厂里打工,拿着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而不是像你前夫一样在外闯荡,如今锦衣还乡,人人艳羡不说,他后来的孩子们过得比他这个单亲家庭的儿子还要风光幸福。”
“在他看来,你是个无能的母亲,又是个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的母亲,既然不能给他优渥的物质生活,为什么要在和他亲生父亲离婚的时候争取到他的抚养权。”
“这样一无所有的母亲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没有在这些年汲取到多少幸福,他看到的只有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他觉得痛苦,他开始恨你,才有了现在对你的敌视心理,他觉得是你拦了他的幸福路。”
“他本该过上的是富二代生活,而不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单亲儿子,走出去都会让人用异样目光看着的群体。”
金花哑言,颤抖着脸颊肌肉,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眼睛里都是破碎的神色。
自己心中隐约有猜想,和主播毫不留情全方位剖析说出的真相,是两个概念。
前者尚且可以自欺欺人,后者除了揭开这血淋淋的伤疤之外,避无可避。
金花觉得现在自己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她该怎么做才可以改变这个让她痛苦又沉重的事实?
主播的话语在她心中提起这样疑惑的下一秒响起:“想改变这一切,很艰难的。一是时光可以倒流,回到他对金钱没那么看重,对外界环境没那么敏感的时期;二是你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和手段,从普通工人逆袭到可以和你前夫媲美的千万身家。”
金花倏然抬头,她已经在主播的讲述中频繁听到前夫的消息,而听主播的意思,她的前夫在和她离婚后过得非常好。
金花和前夫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在这么多年对孩子不闻不问的情况下,她都默认他已经死了。
可现在......呵呵,坏人还是过得滋润,而她一个自认为尽职尽责的母亲,却被亲手养大的儿子嫌弃成这样。
金花嘴角颤动,用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他现在怎么样了?”
向晚:“很遗憾,他过得很好,非常好。和你离婚的第二年就去外地闯荡,并且很快闯荡出了名堂,咸鱼翻身,经人介绍认识了美娇妻,年底就为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转入到你儿子的学校和班级成了他的同学,所以才有你儿子被在刺激的契机......”
金花有些恍惚,缓缓说道:“当初和前夫离婚全因前夫家人对我太刻薄了,身怀六甲让我下地务农 ,平日里他们一家吃鱼吃肉故意将我支开,让我临盆那会才八十多斤的体重,生完孩子后买草纸的钱都要找公婆连哭带求,恨不能跪地磕头的要......
种种行径,尽管时隔十多年,她还能在每个午夜梦回感受到他们一家的刻薄以及拿自己不当人。
结婚结的仓促,离婚也离的轻易,离婚的时候前夫一家几乎是用赶的方式将自己和儿子赶出家门。
他们不要她这个媳妇,也不爱她生的这个儿子。
当初离婚的时候,她几乎是无家可归,她当然有娘家,可娘家有三个弟弟,弟媳也都是厉害的,他们住的都嫌拥挤,更别提让她这个拖油瓶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回来。
她自己的后路都不知道在哪,有哪里能负担得起怀里这个小生命。
可是婆家不要啊!
哪怕她生的是个儿子,婆家仍是不愿意要啊!
自从生下儿子后,她没有坐过月子,婆婆没有伺候过她,连前夫都没出现看看孩子。
她那时痛苦又纠结,为什么不爱自己,又要和自己结婚呢!
后来她才从婆婆口中知道他们家娶她,纯纯是为了占便宜。
因为三个弟弟接连要结婚,家里连一间房都空不出来,就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连彩礼都没要的将她匆匆嫁了出去,空出的房间就可以给弟弟们结婚。
前夫家觉得连彩礼都不收的姑娘,错过了肯定要拍大腿啊。
不就等于一分钱不要的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吗?
赚了赚了!
结果前夫和她相看的时候就不乐意了,觉得她长得不好看。
这点金花的确没法说 ,她长得的确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丑。
可相貌都是爹娘给的,改也改不了。
如果不是公婆坚持,前夫是不可能娶她的。
然而娶了后,哪怕她再心灵手巧,也没有得到婆家人的高看一眼,反而是将她当成老黄牛用。
直到这苦难劳累的日子将她磋磨到命都差点没有了,她才选择了离婚。
她是个自己挣来了一丝生机,带儿子走也是为儿子挣了一丝生机。
这么多年她不想给孩子的心理造成任何损伤,所以从来没有告诉他当初是他的亲生父母和亲生爷奶不要他了。
她这些年含辛茹苦的将他拉扯到这么大,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回报吗?
金花吸了吸鼻子:“他这是在干嘛啊,我好好的想带着他过日子,他心里竟有如此多的不甘!”
“但凡当初有的选,我都不会带着他离开婆家啊!”
“当时我们娘俩俩穷的都在街上要饭了,就这样我都死死抱着他,没有送人,没有丢弃 。”
“他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对我啊!”
如果儿子的心态是在看到前夫现在的孩子所过优渥的生活而崩溃,那他是否想过就算他找去前夫家认亲,所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世上,除了自己这个母亲将他当宝贝以外,还有谁会!
金花近乎抽泣着问:“他对我当真有那么埋怨吗?”
向晚点头:“埋怨至极,因为他觉得就是你的存在,才会让他和父亲的龙凤胎过上天差地别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