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飘散，犹如黑色的雪花在空气中打着旋儿，缓缓散去。
上弦之壹·黑死牟……
死了。
身躯崩坏，灵魂堕入地狱，不留痕迹。
亮介站在原地，双手手止不住的发颤，视线开始模糊。
【斩杀十二鬼月上弦之壹·黑死牟，获得寿命95年，剩余寿命：132年154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亮介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
啪嗒——
日轮刀从手中滑落，亮介整个人向前倾倒，瘫在地上。
金色的斑纹从脸颊退至胸口，消失在皮肤之下。
狂雷神律的副作用如海啸般袭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那是将身体压榨到极限的空虚，是燃烧所有潜能的代价。
亮介的全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根纤维都在痉挛，像是有人在体内扎入细针疯狂绞动。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亮介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亮介先生！”
无一郎和有一郎齐声大吼，顾不上身上伤，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有一郎扶住亮介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亮介全身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无一郎慌乱的从腰间摸出血焕素，双手发抖，针剂盖子拔了两次才拔开。
“亮介先生，亮介先生，忍一下，马上好，马上就好……”
无一郎不断重复着话语，声音带着哭腔。
旋即，针剂刺入亮介的脖颈，药液推入血管。
冰冷的液体流入体内，亮介伤口的出血开始减缓，肌肉的痉挛却没有丝毫好转。
亮介的身体极致虚脱，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亮介先生！亮介先生！”
无一郎晃着亮介的肩膀，眼眶通红。
有一郎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把亮介抱得更紧。
亮介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哭什么……”
他惨笑一声，抬手揉了揉无一郎的头，又拍了拍有一郎的肩膀。
“不是赢了吗？”
“……”
无一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亮介身上。
他拼命摇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一郎别过头去，不忍去看。
赢了。
是的，他们赢了。
战胜了十二鬼月的最强者。
可这场战斗的胜利是亮介拼尽全力得来的。
亮介看着兄弟俩这副模样，心里一软，想再说点什么，可身体的剧痛只能让他闭上眼，大口喘气。
抽搐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亮介才缓和过来。
亮介靠在有一郎身上，勉强维持清醒。
无一郎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伤口，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有一郎也蹲下身帮亮介包扎腿上的伤。
兄弟俩谁都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忙碌，动作笨拙又认真。
亮介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行了，别包了，再包就成木乃伊了。”
无一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哆嗦。
“亮介先生，你别说话……”
亮介失笑，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说不说，你们继续。”
兄弟俩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亮介闭着眼，感受着体力一点一点恢复，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蓄水。
狂雷神律的副作用比他想象中还要凶猛，想要恢复到战斗状态起码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
亮介在心中盘算。
现如今，无惨手下只剩猗窝座和构造鸣女。
他们距离胜利又近了一大步。
同时猗窝座又被梨花和蜜璃缠住抽不开身。
毕竟三哥的原则性很强，从不伤害女人，梨花和蜜璃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
至于其他人……
“啾啾！”
熟悉的鸟鸣从头顶传来。
蜂鸟从破碎的屋顶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亮介头顶，小脑袋左摇右晃。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蜂鸟叽叽喳喳地说着，翅膀扑棱个不停。
亮介闭眼听完，唇角抽搐了一下。
蜂鸟带来的消息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猗窝座和梨花蜜璃还在纠缠，打得不可开交。
鸣女在一旁干扰，琵琶声时断时续，不停变换战场，给两人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鸣女的血鬼术更偏向于控制和干扰，正面战斗力有限。
真正让亮介绷不住的是后半段。
鸣女制造的动静不小，附近的蝴蝶姐妹被吸引过去，加入战局。
猗窝座的对手从两个女人变成了四个……
三哥这运气属实逆天。
即便是遇上杏寿郎等人也能畅快淋漓地打一场，现在却被四个女人围攻。
香奈惠四人的呼吸法各不相同，战斗风格相辅相成。
毕竟亮介对她们进行的众柱特训效果显著。
众柱在默契配合方面无可挑剔。
好好的大决战，硬生生演变成了三哥受难记。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心情愉悦~
“噗——”
亮介没忍住，笑出了声。
“亮介先生？”
无一郎抬头，一脸困惑。
“没事，想到高兴的事。”
亮介摆手，继续闭目养神。
蜂鸟还在他头顶叽叽喳喳地说着，把收集到的情报一股脑全倒出来。
其他人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化，对无限城进行地毯式的扫荡。
身为柱，那些小面包虽然数量多，但够不上威胁。
至于屑老板无惨的藏身之地……还没有消息。
他藏得太深，无限城的结构又太过复杂，想找到他的位置并不容易。
不过……
愈史郎已经收到消息，悄无声息地靠近鸣女。
那个老小子虽然嘴臭，办事却很靠谱。
只要拿到无限城的掌控权，到时候直接关门打狗。
亮介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来自己不用动弹了。
让愈史郎控制鸣女后，再让他操纵无限城就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体力。
“无一郎，有一郎。”
亮介开口，声音虚弱。
“亮介先生！”
兄弟俩同时应声，齐刷刷看向他。
“等愈史郎那边有动作我们再行动。”
亮介顿了顿，苦笑着指了指自己。
“现在的我毫无战力，要是猗窝座找来，会很麻烦。”
“亮介先生你安心休息！交给我们！”
无一郎和有一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无一郎看护着亮介，有一郎默默起身护在两人身前，防范着突然来袭的小面包们。
亮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尖泛酸，颇有一种老父亲把孩子养大的感觉。
还真是年龄到了啊……
念此，亮介闭上眼，轻语道。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