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火灭。
下山路格外湿滑，山火烧尽植被，暴雨把石头泥土全冲到路上。
车开得很慢。
「砰」，一个身影突然从弯道闪出，径直撞在悍马车头，随即滚落在地。
「泥马」，李瑞克猝不及防骂了句，万幸车停得很稳，「美利坚也有人碰瓷？」
「是怀特」，乔治第一时间下车，冲到车前一瞧，倒吸一口凉气，「人已经死了！」
怀特身上那件橘黄色的消防衣，早已烧得一片焦黑。
裸露的脸上烧得血肉模糊，身上发出一股诡异的肉香。
死不瞑目，眼睛里透着恐惧、悔恨、不甘————
他临死那一刻，身体和灵魂受到了双重摧残。
「被山火烧死了？」琼斯踉跄着走过来，喉结滚动，眼睛里满是惊恐地望向悍马车里端坐的李瑞克，「难道真应了他的话？」
如果当时，怀特能听劝，跟他们一起上山，万不至於烧成这个鬼样子。
「法克！」乔治放下屍体，走过弯道，突然面色大变，「消防员全死了！」
「什麽？」琼斯急忙上前，弯道後的景象令人窒息。
七八辆消防车烧得只剩铁皮架子，火焰尚未熄灭。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焦屍，面目全非，比废墟里搬出来的屍体焚毁得还要严重。
更有甚者，烧得只剩骨架子。
得勒！火葬都免了。
随便找个盒子抓一把骨灰，就地埋了反而省事。
琼斯只觉得头皮发麻，双手竟有些控制不住颤抖。
李瑞克一语成。
这特麽还是人嘛！
洛杉矶华人神探？
呵呵哒————
神神叨叨的传言，并未给李瑞克增光添彩，反而成了他的伪装。
琼斯心里藏着的那一点点轻视、不屑、傲慢————所有贬低李瑞克的情绪，全都扫荡一空。
「我当时要是不硬拉你上山」，乔治走到琼斯身边，得意和讥诮并存，「这里会不会多一具焦臭的屍体？」
李瑞克再一次以神乎其神的超绝认知，提前锁定胜局。
乔治一开始也是将信将疑，但现在————他又一次挺直了脊梁，与有荣焉。
琼斯讷讷无言，看着满地焦屍，眼神恍惚如坠地狱。
只差一点，他就成为其中一员。
「走啦，还看什麽？」乔治拍了拍琼斯肩膀，「你等着给他们收屍嘛？」
琼斯步履跟跄，走到悍马车旁的时候，瞥到李瑞克正在点菸。
火机沾了雨水，连打七八下，才堪堪将烟点着。
李瑞克猛地吸了一口，冲着车外一吐，烟雾正好喷在琼斯脸上，「原本不想带你上山，老乔傻了吧唧没眼色。」
「你要是躺这，帕萨迪纳警长的位置，立马就是他的。」
琼斯舔着乾裂的嘴唇，目送悍马车缓缓下山。
「嘀嘀嘀」，老乔开着福特野马擦肩而过，不耐烦地催促道：「傻愣着做什麽，快上车，泥石流要来了！」
琼斯行屍走肉般爬上别克，车碾过一具具焦屍，他只觉得做梦一般。
一念之差，人鬼殊途。
他失魂落魄跟着前车，一路开进希尔顿度假酒店。
「我来」，琼斯终於醒了，几十年养成的人情世故，让他第一时间冲上前台，准备给李瑞克办理入住手续。
「房间早订好了」，李瑞克给前台报了个数字，大堂经理立刻迎过来。
「先生，这边请！」三十许岁的女经理，高跟鞋、黑丝袜、包臀裙，弯腰时露出傲人雪白，仪态优雅得体。
李瑞克揽着宋慧诗纤腰，走进电梯前转头嘱咐一句，「按我说得办，不要打草惊蛇。」
他语气随意，但透着不容置疑。
琼斯哪敢说一个不字，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上山前他只是有求於李瑞克，下了山，他敬若神明。
「人走了，别演了。」乔治不赖烦的催促，「快给我安排个地方，我待几天」
希尔顿度假酒店太贵了，标间都得500刀一晚，警长那点薪水也住不起。
除非当上洛杉矶县总警长，要不然，这真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老乔，我知道一个脱衣舞俱乐部，斯拉夫女人棒极了————」
66楼总统套房。
落地窗无敌视野，抬眼过去就是尔湾，灯光如星子点缀着黑夜。
「就一张床？」宋慧诗绕着总统套房转了一圈，眼里全是新奇，唯一不满的地方，屋里只有一张床。
豪华大床，比她租的公寓加起来还要大，怕不是能躺十个人。
「我在你家也是一张床。」李瑞克笑眯眯地看着宋慧诗，「咱俩不是睡得好好的嘛？」
「那能一样嘛？」宋慧诗霞飞双颊，一次是被迫，另一次也是被迫。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在你家借住两晚」，李瑞克唇角的戏谑渐浓，「理应还你两晚。」
宋慧诗掰着手指，似乎觉得很公道，「不算今晚，那就还差一晚。」
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床比公寓加起来还大，翻跟头都不沾边，还行！
她嘟着小嘴突然吹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就慌了，「你脱衣服干嘛？」
「洗澡啊？」李瑞克转身，赤着胸肌，线条分明。
在女生眼中，这叫薄肌。
但是健身房懂行的都知道，傻大粗的健身教练练不出来。
九龙拉棺都不行。
「你怎麽不去浴室？」宋慧诗双手遮脸，手指缝里透着黑溜溜的大眼睛。
李瑞克转身进了窗前三米长两米宽的大浴缸。
裤子扔在地上，直接躺了进去。
「你要不要一起泡？」他望着窗外无敌夜景，帕萨迪纳还有些零星山火，随时都可能死灰复燃。
远处尔湾的黑漆漆的夜幕下，正好藏着三块属於他的开心果农场。
特麽的，山火千万别烧尔湾。
那800亩农场要是焚之一炬，他跳楼的心都有。
那可是茱莉娅的医药费啊！
「我出去两天，你在酒店好好待着。」
「有空，帮我搜集下尔湾山地农场的消防资料。」
只泡了十分钟，李瑞克就开始穿衣服。
「你今晚不住这？」宋慧诗背身，不时用余光偷瞄，瑞克的身材真好，好莱坞巨星都比不了。
「要赶飞机。」李瑞克穿上鞋，临走前掏出菊花三摺叠，把比特币钱包的帐户密码发给了宋慧诗。
「全卖了，你吃穿用度都从里面花。」
用炒币的钱来炒币！
这合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