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历史小说 >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 第509章 成王败寇

第509章 成王败寇

  两个字,耗了力气。

  陈恩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有旨——众卿平身!”

  百官谢恩,缓缓起身。

  甲胄摩擦,衣袍窸窣。无数道目光重新汇聚到赵梁身上。

  赵梁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入胸腔,带着深秋的肃杀和未散的血腥气。他压下喉头的涩意,看向解熹。

  “解阁老。”

  “老臣在。”

  “大行皇帝丧仪,由你与礼部主持。务求庄重肃穆,合乎礼制。”

  “老臣领旨。”

  “蓝国公。”

  “臣在。”蓝启踏前一步,甲胄轻响。

  “皇城防务,京畿戍卫,暂由你统辖。整饬京营,肃清余孽,安定民心。”

  “臣,领旨。”

  赵梁的目光移向顾铭。

  停顿了片刻。

  “顾卿。”

  “臣在。”顾铭出列,躬身。

  “你……护驾有功。”赵梁斟酌着词句,“擢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领京营监军。红莲教众,编为‘靖难营’,归你节制,驻防城外。”

  “臣,谢陛下隆恩。”

  顾铭跪下领旨,声音平静无波。

  “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论功行赏。叛逆赵楷及其党羽,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候审。”

  “臣等遵旨。”

  旨意一道道传下。

  广场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默默盘算。

  即位大典继续。

  繁复的礼仪,冗长的流程。祭天,告庙,颁诏,受贺。

  赵梁像个提线木偶,被陈恩和解熹引导着,完成每一个步骤。龙袍沉重,冕旒压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直到日头偏西。

  钟鼓再鸣,大典终于结束。

  百官散去,各怀心思。朱紫青绿的人流涌出宫门,像退潮的海水,留下空旷的广场和弥漫不散的肃杀。

  赵梁被簇拥着回到养心殿——如今已是他的寝宫。

  殿内陈设未变,只是龙床上换了崭新的明黄锦被。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混着熏香,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他挥退左右。

  只留下陈恩。

  老太监默默上前,为他卸下冕旒,解开龙袍的系带。沉重的冠服离身,赵梁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陛下,可要传膳?”陈恩低声问。

  赵梁摇摇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给殿内镀上一层暗金。远处宫墙巍峨,飞檐斗拱沉默地指向天空。

  “陈恩。”

  “老奴在。”

  “父皇……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恩手一颤。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大行皇帝……走得很安详。握着老奴的手,慢慢闭的眼。”

  赵梁沉默。

  安详?

  被亲生儿子带兵逼宫,死在乱军喊杀声中,这算哪门子安详。

  “赵楷关在哪儿?”他问。

  “宗人府地牢。单独关押,内外三层看守。”

  “去看看。”

  “陛下?”陈恩抬头,“地牢阴秽,恐冲撞了陛下……”

  “无妨。”

  赵梁转身,朝殿外走去。

  “朕想看看,朕的三哥,如今是什么模样。”

  宗人府地牢深在地下。

  石阶陡峭,潮湿阴冷。墙壁上挂着油灯,火苗跳动,映出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铁栅栏粗如儿臂,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桌,别无他物。

  赵楷坐在石床上。

  他换下了亲王常服,穿着一身素白囚衣,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是抓捕时挣扎留下的。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脚步声响起。

  赵楷抬起头,看向栅栏外。

  赵梁站在那儿,一身常服,外罩玄色披风。陈恩提着灯笼跟在身后,昏黄的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兄弟俩对视。

  沉默在牢房里蔓延,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三哥。”赵梁先开口。

  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有些空洞。

  赵楷笑了。

  “陛下。”他缓缓起身,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栏看着赵梁,“来看我笑话?”

  “朕来看看你。”

  “看我?”赵楷笑意更深,眼底却冰冷,“看我这个败军之将,阶下之囚,如何苟延残喘?”

  赵梁没接话。

  他打量着赵楷。这个三哥,从小聪慧,文武双全,深得父皇喜爱。

  若不是自己有个好姐姐……

  “为什么?”赵梁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赵梁看着他,“带兵闯宫,弑君谋逆……你就这么想当皇帝?”

  赵楷笑容收敛。

  他盯着赵梁,眼神锐利如刀。

  “我想当皇帝?”他嗤笑,“赵梁,这话该我问你。你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凭你会讨好长乐?凭长乐能勾引到顾铭?还是凭你运气好,捡了个漏?”

  赵梁脸色微白。

  “父皇从未属意于你。”赵楷逼近一步,手抓住铁栏,指节发白,“你懦弱,优柔,毫无主见。若不是长乐和顾铭把你推上去,你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那也比你谋逆强。”赵梁咬牙。

  “谋逆?”赵楷大笑,笑声在牢房里回荡,带着癫狂,“成王败寇罢了!我若赢了,今日坐在牢里的就是你!史书上写的,就是赵梁谋逆篡位,信王拨乱反正!”

  他喘了口气,眼神狠厉。

  “赵梁,你别得意。这龙椅,你坐不稳。赵柏逃了,魏崇走了,江南士族恨你入骨。还有朝中那些老臣,你以为他们真服你?他们只是怕死,怕蓝启的刀,怕顾铭的红莲教!”

  “等风头过了,等他们缓过气来……你这皇帝,还能当几天?”

  赵梁沉默。

  他看着赵楷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三哥。”他低声说,“你从未懂过父皇。”

  赵楷愣住。

  “父皇要的,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皇帝,也不是一个权谋深沉的君王。”赵梁缓缓道,“他要的,是一个能守住江山,能让百姓安居的人。”

  “你太急了。也太狠了。”

  “带兵闯宫的那一刻,你就输了。输的不是兵力,不是谋略,是人心。”

  赵楷怔怔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良久,他松开手,后退两步,跌坐在石床上。

  “人心?”他喃喃道,“人心算什么?这天下,终究是刀兵说了算。”

  “刀兵能夺天下,却守不住天下。”赵梁转身,“三哥,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