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茂林已经和伍巡夜打起来了。
更梆子不停地响,掌柜的一会招呼客人,一会忙着算帐,一会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客栈里的夥计和客人,都和掌柜的一样,更梆子一换,他们就跟着换一次状态。
在客栈外边看热闹的人状态还算正常,他们听不见更梆子声,但能看到越来越密集的柳条。
柳条变成了柳条筐,已经把客栈给扣住了。
有人见过这号手艺,这是柳匠的绝活,锁骨筐。
以前都知道这门手艺能扣住人,哪成想这门手艺还能扣住这麽大的客栈。
这些看热闹的人吓坏了,全都跑到了远处,整条迎山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张来福还在客栈里边,更梆子声在耳畔不停萦绕,张来福就快抵挡不住了。
柳茂林在柳条之中留了一条缝,冲着张来福眨了眨眼睛,示意张来福赶紧离开这地方。
张来福会意,他走到不容易身边,低声问道:「这可是紧要关头,你千万不能糊弄我,你得保证那些都是你的种。」
不容易昂首挺胸,冲着张来福点了点头。
张来福让常珊帮他换了一身衣裳,从军服换成了粗布棉袄,然後悄无声息离开了客栈走出了迎山街,张来福快步走回了督办府,在督办府里歇息片刻,他从卧房里拿出六个小笼子和六个小箱子,把笼子和箱子全都放到了水车子上。
把水车子变成木盒子,揣到了衣服里边,张来福去了後院,走到了轿子旁边。
他往轿子里塞了三十大洋,轿子也没问张来福去哪,直接打开了门。
张来福进了轿子里,把木盒子变成水车子,把笼子全都取了出来,生怕给憋坏了。
放好笼子,张来福吩咐轿子一声去毒箐镇。
一听要去毒菁镇,轿子哆嗦了两下。
张来福一皱眉头:「是不是不敢去?」
轿子轻轻摆动,它确实害怕。
这时候可由不得它害怕,张来福神情十分严肃:「这次去毒菁镇是要办要紧事,你要这时候掉了链子,我绝对不饶你。」
轿子真不想去毒菁镇,可之前的事情,它觉得对张来福还有亏欠,这次要是不能把握机会将功折罪,万一惹恼了张来福,可能真就被劈成柴火给烧了。
吱嘎嘎嘎!
轿子摇晃两下,带着张来福出发了,张来福打开怀表看了看时间,按照他的估算,严鼎九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严鼎九此时已经到了毒菁镇上,刚好走到了山灯庙门前。
他在庙门前站着,几名庙祝在庙後边站着。
这些庙祝做好了和严鼎九开打的准备。
他们认识严鼎九,严鼎九上次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张来福和李运生,这两人在庙里的奇怪举动,这些庙祝记忆犹新。
那两个人上次来山灯庙,明显是想挑事的,这回这人自己来了,估计也没什麽好意。
今天不是节日也没有庙会,趁着没什麽人来上香,庙祝乾脆把大门给关了。
一名庙祝拿着牌子来到了门前,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庙内清扫,暂不接待。
他正准备把牌子挂在门前,被严鼎九给拦住了:「这位大哥,我大老远过来上炷香,你这个时候关大门,不太合适吧?」
庙祝还挺客气,冲严鼎九笑了笑:「这可不是冲着您关的门,今天我们要清扫庙院,这是好几天前就定下来的事情,实在抱歉,您多担待。」
说完,庙祝还想挂牌子,严鼎九对着牌子轻轻一拍,啪的一声,震得庙祝手一哆嗦。
庙祝愣了片刻,看着严鼎九,瞪圆了眼睛:「这位朋友,你是来生事的?」
严鼎九笑呵呵的,摸了摸庙祝手里的牌子:「我没想生事,我就想看看你这牌子结不结实,敲了这麽大动静都没裂,看来你这牌子手艺不错呀。」
「你到底想干什麽?」庙祝放下了牌子,挽了挽袖子,「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会点手艺就敢来这撒野,你在毒菁镇打听打听,山灯庙是什麽地方?山灯娘娘有多大法力!
我们在这做庙祝,都不是寻常人,你要是不信,就去镇上问问我们都是什麽身份,看看你能不能惹得起!」
说话间,这人来推了严鼎九一把。
严鼎九被推了个趔超,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干什麽?跟我动手动脚的?我一大清早赶到镇上来,就是为了给山灯娘娘上柱香,走到庙门前,你们不让我进门,我跟你们理论几句,你们还想打人?
你们是庙祝还是山匪?你们说我惹不起,今天我非得惹你们一回试试!」
说话间,严鼎九硬往庙门里闯,他以为庙祝能会点手艺,没想到他随手一推,庙祝直接向後倒了过去,撞在了庙门上,把庙门给撞开了。
真奇怪了,桑青娘说过,会洋把式的人都住在山灯庙里,这点功夫就叫洋把式?
在严鼎九看来,这个庙祝完全不会手艺,就是个普通人,他刚才要是手重点,就能把这庙祝给打死。
是这洋把式太不禁打,还是这庙祝藏拙了?
如果真就这麽不禁打,一堆立派宗师哪能听他们摆布?
又或者桑青娘撒谎了?这事根本就和山灯庙没关系。
严鼎九心里不踏实,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庙,地上的庙祝爬了起来,一把把他拽住了:「你打我是吧?你敢在山灯庙门口打我?你小子太猖狂了,你别走,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庙祝声音越来越大,他这是招呼里边的人出来帮忙。
可庙里边的庙祝都没动静,只留下这一个庙祝在外边应付严鼎九。
严鼎九哪有那麽好应付,他甩了甩衣袖:「别扯我衣裳,我来上炷香,这还有罪了?
你先推我不说,还敢说我打人?」
他甩衣袖的时候也加了点力气,想再试试这庙祝。
这庙祝还不禁试,被他一袖子甩到了石阶下面,摔得头破血流。
庙祝扯嗓子喊上了:「打人了!打到山灯庙门前了,毒菁镇老少爷们都听一听,有人来打山灯娘娘的庙门了!
咱们镇上的老爷们都没死绝吧?有手的出来搭把手,有嘴的帮忙喊个人!」
他扯嗓子这一喊,周围有行人停了脚步。
山灯庙在毒菁镇的地位非同一般,有人在这行凶打人,镇上人可不能不管。
一开始围观的人少,他们都不敢往上冲。
过了一会,等围观的人多了,有人上前和严鼎九理论了。
一名樵夫拎着砍柴的斧子问道:「这位朋友,你到底想干什麽?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
严鼎九点点头:「我知道呀,这是山灯娘娘的庙啊,我是来上香的。」
一名采药的老头把药篓子也放下了:「你是来上香的,就应该知道山灯娘娘是什麽样的神仙,你来给娘娘上香,就证明你对娘娘还有一份敬意。
可你现在在庙门口打人,打的还是庙祝,你让娘娘怎麽看你?你觉得娘娘能保佑你这样的人吗?」
严鼎九摆摆手:「老人家,在庙门口,你可别说这样的话,我可没打算冒犯山灯娘娘。」
「你打人了,还说没有冒犯?」一名猎户上前揪住了严鼎九,「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今天你把人给打伤了,这事你得给个说法!」
众人七嘴八舌,都和严鼎九理论。
严鼎九突然甩开了猎户,他看门前立着两个灯笼石雕,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其中一块石雕上。
别人看着只是用手心拍的,其实严鼎九手心里还藏着一块醒木。
醒木往灯笼石雕上一砸,啪的一声脆响,灯笼石雕裂了。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後退。
严鼎九趁机推开众人,撒腿跑了。
他一边跑,还一边念叨:「来上个香,还被你们一群人围上了,你们这穷山恶水真是出刁民呐!」
老头上前把庙祝扶了起来:「孩子,我看你伤的不轻,赶紧找个大夫看看。」
猎户咬牙切齿,他拿起猎叉,做了个架势,看着是想追严鼎九。
樵夫上前把猎户劝住了:「这人不好惹,他带着手艺,咱们光有一膀子力气,怕是打不过他。」
这麽多人看着,猎户也不能认怂:「就算打不过他,我也跟他拼了!」
庙祝上前拽住了猎户:「好汉,这份情意我看见了,刚才你仗义相救,我已经很感激了,等我给山灯娘娘上炷香,保佑你平安顺遂。
诸位,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我给诸位鞠个躬,我真心谢谢诸位了,谢谢了。」
庙祝连声道谢,把围观的众人都送走了。
等回到庙里,其他庙祝都围了上来,有的给擦血,有的给上药,还有的询问门外那人的来历。
挨打的庙祝白了众人一眼:「问这麽多干啥?我刚才挨打的时候,你们怎麽没说帮我一把?你们还不如那些过路看热闹的,人家起码敢过来搭把手。」
庙祝们赶紧解释:「我们想出去帮忙,庙公不让我们去。」
庙公石松尘,是这些庙祝的首领。
他走到了近前,跟挨打的那位庙祝解释道:「不是我不让他们出去帮你,是因为我看出这人故意来找茬儿,我要让其他庙祝出去,这事就惹大了。
外人把他赶走了,咱们占着理,咱们自己人要是动了手,事情非但说不清,咱们人多欺负人少,反倒落了话柄。」
挨打的庙祝哪能听得进去这个:「什麽话不话柄?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不敢还手吗?」
庙祝越说越生气,掌庙公还在解释,其他庙祝也在旁边劝。
「庙公不是那意思,他也是怕咱们惹上事。」
「上次跟着他一块来那两个人,你也看见了,那都不知道哪来的疯子,一旦惹上他们,得招来多大麻烦?」
「事过去了,你先上点药,下个月工钱给你多算份,肯定亏不了..
「」
庙公说了一半,声音突然顿住了。
原本鲜红的嘴唇变成了灰白色,一道道灰白色的纹理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从脖子蔓延到了全身。
庙祝听到工钱加了一份,脸上有了笑容,可笑容也凝固在灰白色的脸上不动了。
周围几个庙祝也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就像变成了石头似的。
不对,不是像,他们就是变成了石头!
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一名三十出头的女子,从庙里走了出来。
她在院子里静静站着,没有理会那几名庙祝。
她在等人过来。
等了五分多钟,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推开庙门走进了院子,朝着女子行了一礼。
女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来了一个人在庙门前生事,那个人是张来福的部下严鼎九。」
男子对严鼎九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手艺不高,多少有点江湖上的经验,在张来福的部下当中,不算太难缠的角色。」
女子眉头微蹙,看向了男子:「他是什麽样的角色,不用你提醒,你知道他来这是什麽目的吗?」
男子思索了片刻:「以严鼎九的实力,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太严重的威胁,他今天来山灯庙的目的,我估计是为了打探消息。」
「你这说得都是废话!」女子越发不满,「我当然知道他是来打探消息,问题是他已经来过一次山灯庙,还是和张来福一起来的,对我们而言,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张来福如果真想打探消息,应该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就连庙祝都对严鼎九心存戒备,让他来强闯山灯庙,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男子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有可能张来福对我们的情况并不了解,他这次让严鼎九来,可能是对山灯娘娘本身产生了怀疑,也就是说他怀疑的目标很可能是阿苓。」
一说起阿苓,女子觉得这事更加可疑:「在苦苓山上,阿苓也曾经见过严鼎九,就算为了调查阿苓,张来福也不该让严鼎九来。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张来福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只是我不明白,他让严鼎九来震慑我们的目的是什麽?」
男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的路上,我听说张来福正带人围捕伍巡夜,有没有可能他是怕我们出手干预,故意派严鼎九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女子看向了男子:「这个推断还像点样子,桑青娘不知下落,伍巡夜也很难脱身,张来福正在逐步削弱我们的实力,这件事我们也必须重视起来。」
男子闻言,以为要开战了:「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府城搭救伍巡夜?」
女子一瞪眼:「为什麽要去搭救他?为什麽要为他做出无谓的牺牲?我把你们召集过来是为了保护山灯庙,不是让你们为了无谓的战斗去送死。」
一只老鼠在角落里搓了搓脸,它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孙光豪在镇上一家客栈里,正在施展手艺,他问严鼎九:「他说去府城救伍巡夜算无谓的战斗,那什麽才算有谓的战斗呢?」
严鼎九摇了摇头:「他说的这个我也不是太懂,反正我觉得那几个庙祝没什麽真本事,这两个人有什麽本事我也不知道。」
孙光豪看了看院子里的庙祝:「我耳朵特别灵,但这眼睛不是太好用,有些事看不清楚,我感觉这几个庙祝已经被变成石头了,光是这一个法术,这两个人就不简单了!」
「变成石头了?」严鼎九吃了一惊,「那他们是怎麽..
「,孙光豪摆了摆手:「先别说话,那女的又下命令了。
「3
老鼠蹲在角落里认真听着,女子跟男子说道:「你再发一次通知,让咱们的人必须在中午之前抵达山灯庙。」
男子觉得这个要求不算合理:「有些人员所处位置比较偏僻,想让他们中午之前赶来,怕是有些难度。」
女子不想听到这样的解释:「我们在每个人员身上都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包括教给你们的法术和配给你们的装备。
我不想再听到这种无聊的藉口,既然规定了中午之前必须抵达这里,那就必须做到。
如果连这麽简单的命令都执行不了,留着你们还有什麽用处?你们还不如这些石头人有用!」
女子走到了庙公近前,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了两句:「分头打探消息去吧,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来到了镇上。」
说完,女子和男子一起回到了庙里。
院子里的庙公活动了一下身体,满身灰白的石头渐渐恢复了一些颜色。
其他几个庙祝也动了,石化的身躯一寸寸浮现出了肌肤的纹理。
庙公眨了眨眼睛,还在看着挨打的庙祝。
挨打的庙祝张着嘴,还在埋怨众人刚才没有出去帮忙。
「你先别说话!」庙公喝止了庙祝,「我听到山灯娘娘的训示了,她让我们出去打探消息,看有没有生人来到镇上。」
挨打的庙祝不服气:「一跟你说正事,你就跟我扯什麽训示,我们这麽多人,怎麽就你能听到训示?娘娘怎麽从来不训我们两句?」
庙公怒道:「再敢胡说,娘娘就撕烂你嘴!这些年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还是少你钱拿了?娘娘有什麽地方亏着你了吗?
你这一条贱命,就该死在街上喂苍蝇,要不是娘娘留下了你,你还能干点什麽呀?自己拿两块大洋,找个药铺擦擦脸,上点药,赶紧干活去吧!」
挨打的庙祝没敢吭声,虽说心里不痛快,但他也害怕把这活给丢了。
众人各自出去打探消息,孙光豪揉了揉额头,把视线给收了回来。
护身灵光确实能借仙家的本事,但这消耗也太大了。
孙光豪还没想明白那些庙主的来历:「他们到底是石头变的人,还是人变成了石头?
这事还真有点奇怪。
这些人到处打听消息来了。老九,你一会再给客栈掌柜两个大洋,让他千万别乱说。
「」
严鼎九担心两块大洋不一定够用:「这镇上人对山灯庙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就算给他们钱,他们也未必愿意帮咱们隐瞒。要不咱们先离开毒菁镇吧,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来。」
孙光豪摇了摇头:「庙里那女的说了,中午之前,这庙里得来不少人,咱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会我再想办法把信告诉给来福。」
中午十二点半,张来福坐着轿子来到了毒菁镇。
下了轿子,他在一棵老榆树下坐下了。
这可不是随便找地方歇着,这是他和孙光豪约好的地点。
在老榆树下坐了片刻,一只老鼠突然来到了近前。
老鼠擡起前爪,仰着头,盯着张来福看了好一会。
它眼神不是太好,张来福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老鼠的下巴:「是我,不用看了。」
确定眼前真是张来福,老鼠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这行字写得奇快,和张来福正常阅读的速度不相上下。
张来福看过一遍,老鼠立刻转过身,用後腿在地上连抹带蹭,把所有的字迹擦乾净了。
这行字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张来福,山灯庙里来了很多人。
来了很多人!
按照张来福的计划,如果山灯庙里没有常驻特殊人物,那就在镇上耐心等机会。
如果庙里有特殊人物常驻,严鼎九去挑衅,一定能把这特殊人物引出来,等到合适时机,张来福会对这人展开抓捕。
可现在引出来的不是一个特殊人物,是一群特殊人物,这件事该如何应对?
那就得是第三套方案了。
张来福打开了水车子。
山灯庙里,五十多人聚集在了大殿。
女子站在大殿中央,正在给这五十多人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都要明白当前的形势,阎殿臣选择了下野归隐,这就导致张来福在短期内不会离开药山府,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摆脱他对我们的威胁。
在上级下达命令允许我们撤离药山府之前,我们要守住我们的阵地,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张来福再次派人到山灯庙来挑衅,我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我们要让他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後悔,我们要让他...
「,咻!
轰隆!
一枚炮弹坠落,山灯庙的房顶亚开了个窟窿。
女子毫扣防备,亚破鸟的瓦片划伤个颊。
有两名男子掌握的巫术不多,也没怎麽经历过战斗,炮弹坠落之时,他们没有做出任何防御,一清亚炸成重伤,另一清当场毙命。
还有二十多清受亍伤,他们不知道炮弹从哪飞过来的,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接连五插枚炮弹落在亍山灯庙里。
张来福拿着肉丸子,一颗一颗喂给亍兰老虎。插只兰老虎一起朝着山灯庙开炮。
「打脱!虎父扣犬子!」张来福一边喂肉丸子,一边激励着士气,「你们都是不容易的种,一定得把咱们巡防旅的威风给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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