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乌柔大军进犯，皇帝南游产生的不良后果也跟着出现。
短短几个月里，北地出现大量流寇和贼头。
一部分被拖欠饷银官军跟着起哄，人数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成了气候。
柳书明带来的消息只是乱世的开端。
等西域的战事了结。
北地的绿林之乱，迟早要找上曹德。
日子一天天过去，乌云城和乌柔大营陷入对峙，谁也没再主动进攻。
转眼二十天过去，两个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前线。
第一个消息让曹德倍感意外，也让瓜州边军士气高涨。
曹德的战略忽悠一语成谶。
西戎动了。
两万西戎铁骑直扑乌柔王庭，主帅赫然是乌兰公主。
“主公，西戎骑兵迅如疾风一般地杀入西域大后方，沿途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听闻多个乌柔部落被西戎骑兵踏平，按照种种迹象分析，乌兰公主的骑兵主力应该会直捣王庭。”
耳听柳书明带来的消息，曹德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这张乌鸦嘴未免太灵验了。
长久以来，包括乌柔在内的西域各国，被西戎死死地压着一头。
乌兰这时候进攻乌柔，目的是什么呢？
单纯劫掠财物。
又或者担心乌柔做大，获得中原的各种先进技术。
还是另有所图，比如……
帮自己一把。
“主公，不管怎么说，西戎突袭乌柔，对咱们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柳书明提醒曹德早作打算。
两万西戎铁骑直扑空虚的乌柔王庭，乌柔王必然会下令全军回防。
首当其冲的便是和边军对峙的兀利牙。
曹德微微点头。
乌兰是西戎的主战派代表，性格强硬，做事只看利益。
这次进攻乌柔说不定只是趁火打劫。
毕竟，乌柔主力聚集在瓜州前线，王庭空虚得厉害。
对于刚刚遭遇雪灾的西戎而言，劫掠空虚的乌柔全境，属实是弥补粮食和人口损失的大好机会。
可就算是这样，时间也太巧了。
正好赶在乌柔攻打乌云城的节骨眼。
“你说得对，兀利牙得知王庭被攻，肯定会撤兵支援，到时候咱们就能反客为主。”
曹德这边话音刚落，赵乾坤派来亲兵召他议事。
刚一见面，赵乾坤满脸喜色地送给曹德一封文书。
王枢密发来回信。
命令赵乾坤与乌柔谈判，但必须态度强硬。
长安方面同步收到了西戎突袭乌柔的战报。
枢密院授权赵乾坤临机专断之权，不用事事请示枢密院。
此战过后，瓜州边军人人有赏。
关于曹德镇守庆阳府的建议，枢密院会重点考虑。
“看到了吧，王枢密发来的公文和私人信函，足以说明他老人家愿意给咱们撑腰。”
赵乾坤高兴道。
借着这场胜仗，枢密院扬眉吐气，王枢密送来亲笔信，不吝赞美地称赞赵乾坤老成持重，用兵得当。
不仅给了他实权，还承诺了大量封赏。
“大都督所言甚是，这场赌局，咱们赌赢了。”
曹德脸上浮现出笑容。
有了枢密院的授权和承诺，接下来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贤侄，兀利牙肯定要撤，你觉得咱们该怎么谈？”
赵乾坤问道。
曹德想了想，说道：“谈可以，但必须按咱们的条件来，咱们付出了重大伤亡，这些仗不能白打。”
随后，曹德花了半个时辰思索谈判要求。
第一，要求乌柔割让两座城池作为赔偿，重新恢复中原与西域的商道。
第二，赔偿粮草和马匹。
第三，所有俘虏都归大楚处置，之前被乌柔劫掠的中原百姓也必须全部交出来。
“他们不是喜欢劫掠吗，老子就让他们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曹德冷笑道。
赵乾坤连连点头，又问道：“如果兀利牙不答应，又该怎么办？”
“不答应就继续打！”
曹德不以为然地说道：“乌柔王庭空虚，随时都会被西戎抢个干干净净，各路兵马急于回援王庭，一刻都不敢停留，兀利牙一旦想跑，咱们就出兵缠住他，迫使兀利牙无法顺利撤军。”
谈判双方谁能占据主动权，看的不是各自的实力强弱，而是谁的筹码更多。
这方面，边军有着无数能让兀利牙低头的筹码。
来容易，想走却是难如登天。
“大都督，好不容易有了宰肥羊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地盘，钱粮，战马和俘虏，都是咱们应得的！”
曹德话锋一转，喜得赵乾坤合不拢嘴。
现场交割，绝不支付事后支付。
“你这孩子不仅能打仗，还能谋划谈判，就按你说的办！”
赵乾坤本就是一名性格强硬的武将，如今掌握了大量优势，岂能不狠狠咬乌柔一口。
弹丸小国进犯大楚上国，当真是不知死活。
“大都督过奖了，至于具体细节，还需要您来把关。”
经过短暂商议，二人决定派骑兵骚扰兀利牙。
不间断地给兀利牙施加压力。
同时派人去乌柔大营，通知谈判事宜。
“岂有此理！！！”
连续三天的小规模骚扰，气得兀利牙暴跳如雷。
边军骑兵打了就跑，根本不给兀利牙派出骑兵追杀的机会。
昼夜不停地袭扰，导致兀利牙的几万大军士气萎靡到了极点。
同时，西戎袭击王庭的消息也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
就在刚刚。
赵乾坤派遣使者传递楚军的谈判条件。
要求兀利牙亲自去乌云城谈判！
“走。”
有心讨价还价，可是看到众将忧心忡忡，无心恋战的鬼样子，兀利牙只能咬着牙下令前往乌云城。
下达命令的同一时间，一件事情被兀利牙重新记了起来。
当日，曹德一个人出使大营，当着众人的面点出，谁建议乌柔王袭击瓜州，谁就是乌柔内部的害群之马。
没想到一语成谶。
西戎真的出兵趁火打劫了。
憋着一肚子的疑团和不安，兀利牙率领众将前往乌云城。
城下，楚军士兵严阵以待，城墙床弩还对着乌柔大营方向。
枕戈待旦的威武景象，进一步加深了兀利牙不安。
中军大帐，赵乾坤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平淡地说道：“兀利牙亲王，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双方罢兵，以后互不侵犯。”
兀利牙不假思索道。
“互不侵犯？呵呵呵，殿下说得未免太轻巧了。”
赵乾坤口中发出冷笑，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本督还有军务要处理，谈判的事，就让曹德负责。”
不给兀利牙任何挽救的机会，赵乾坤消失在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