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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钥匙”竟真是镇魔碑!突破入劲境,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窗隙漏进几缕阳光,在暗室中映出数道光痕。

  纸人纹丝不动。

  「大人?」

  「起来嗨!」

  楚凡又唤了两声。

  终於,那纸人微微颤动,缓缓舒展,直起身来。

  它不过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关节活动间,竟似有了生气。

  纸人缓缓飞起,语声传出:「莫要反抗,我须附你身上,借你身体施法。」

  说罢,它径直飞来,贴在楚凡脑门之上。

  一股陌生意识,悄然渗入楚凡脑海。

  下一刻,楚凡只觉自身意识似被囚於暗狱,身躯控制权刹那间消失。

  「莫慌,放轻松些。」

  月满空的声音自脑海中传来。

  楚凡没有慌,只是蹲在那黑暗之处画圈圈。

  「咦!」

  刚占了楚凡身躯,月满空便轻咦一声:「未破筑基五关,体内元竟这般磅礴?你究竟服食了多少天材地宝?」

  多乎哉,不多也。

  楚凡的意识蹲在暗处,回了一句。

  「————」眼下不是探究此事之时,月满空很快收了心神,调动起楚凡体内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自如运用的元。

  桌上镇魔卫令牌忽的飞起,悬於半空,泛着淡淡金光。

  「以吾之名,讯达千里,启!」

  月满空低喝一声,双手快若闪电,变幻出几个印诀。

  一道道流光,打入楚凡的镇魔卫令牌中。

  令牌上立刻显出条条奇异纹路与符文,纹路明灭,符光华暗交错————

  月满空右手双指并起,闭上双眼。

  片刻之後————

  他睁开眼来,指尖轻轻点在镇魔卫令牌上。

  令牌上的法阵顿时快速流转,一道无形讯息似穿破空间,朝着远方镇魔司疾飞而去。

  「镇魔司每块令牌之上,皆刻有传讯法阵————

  月满空的声音在楚凡脑海中响起:「令牌持有者,可凭独特印诀,用神识与元炁催动法阵,将讯息传回镇魔司。」

  「我如今占了你身躯,便将这些一并传你。」

  「下次遇着麻烦,你可————」

  「神识如何催动?」蹲在黑暗角落的楚凡意识问道:「我也无法催动元啊。」

  「————」被控制的「楚凡」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问得太妙了。

  他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月满空才叹道:「那你便好生修炼,尽早突破筑基五关。」

  他不知,自己破例收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子入镇魔司,会不会在镇魔司掀起轩然大波。

  他也不知,这事会不会被其他镇魔使当作笑话来看。

  但楚凡那日在「炼血大阵」的表现,当真古怪到了极点——

  「淬骨境」,怎会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副身躯,强得有些出人意料。

  莫非是无意间吃了什麽稀世之宝?

  月满空将那日在林中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楚凡,你修炼了几年了?」

  蹲在黑暗角落的楚凡道:「三个多月了————大人,讯息既已传回镇魔司,能否离开我身躯?这般状态,我有些不适。」

  屋中「楚凡」双眼骤睁:「修炼了————多久?」

  他只当自己听错了,楚凡说的该是「三年」。

  可三年与三个月,岂能听错?

  黑暗中的楚凡只得重复道:「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月满空沉默了。

  堂堂镇妖司镇魔使,他从未见过这般妖孽!

  或许————

  是捡到宝了?

  神识分身实在太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问题之上。

  月满空没再追问,伸手从楚凡怀中取出那截白骨。

  白骨通体莹白,却隐隐散着一股不祥之气。

  「前辈,您这是做什麽?」

  楚凡微微一怔。

  月满空不答,只快速结印,一道道符文自指尖流出,如锁链般缠在白骨周围,最後深深烙印其中。

  白骨表面闪过一丝黑气,随即沉寂,变得与寻常白骨无异。

  「这白骨内的怨煞,虽只是本体一小部分,却也非同小可,必须封印,否则随时可能给你招来灭顶之灾。」

  月满空解释道:「本座只封印了怨煞,并未伤它。」

  「日後本尊脱了困境,自会想办法帮你净化白骨内的怨煞。」

  楚凡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大人。那————讯息传回镇魔司後,他们多久会派人来?」

  「路途遥远,至少要半个多月。」月满空答道。

  「半个多月————」楚凡心头微沉。

  这时间,有些长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敌不过拜月教。

  世事如棋,变数良多。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借青阳古城各方势力拖住拜月教,给自己时间积攒灵蕴,好炼化镇魔碑。

  结果炼化镇魔碑时,镇魔碑竟钻进了他体内。

  之後他也没想与拜月教纠缠,只想着躲着对方,苟在七星帮慢慢变强。

  可算得天晴,偏又落雨;算得落雨,忽又转晴————

  他破了七星帮「炼血大阵」,才知七星帮与拜月教勾结,只得顺势而为,与曹师一同夺了这七星帮分舵,破了七星帮送「养血境」武者去拜月教的计划。

  这般一来,曹师与李清雪他们,必定会被拜月教盯上。

  他们甚至为护着楚凡,让他躲在身後暗处。

  但作为这些事的「始作俑者」,他岂能袖手旁观?

  让镇魔司的强者对付拜月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还要等半个多月————

  如今青阳古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谁也不知这半个月里,会生出多少变故。

  月满空将封印後的白骨放回楚凡怀中。

  但他的神识,依旧没离开楚凡的身躯。

  「前辈,怨煞究竟是何物?为何拜月教要培养这东西?」楚凡问道。

  月满空声音凝重:「怨煞由无数怨灵凝成,能吸天地怨气成长,乃是传说中一等一的恐怖魔物。」

  「但怨煞的形成,难如登天,且极难控制,是以几百年来,也难得见一尊怨煞。」

  「想不到拜月教的人竟这般丧心病狂,不但凝聚出怨煞,还将怨煞交给七星

  帮,帮他们用「炼血大阵」与怨煞来修炼突破————」

  「七星帮那些蠢货还不知,他们以为从怨煞身上得了强大力量,却不知最後自己也会成为怨煞的一部分!」

  楚凡闻言,全身发凉:「所以七星帮的那些人————」

  「以拜月教的行事风格,七星帮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最後这些棋子,定会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月满空冷冷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楚凡有些紧张:「那我体内白骨中的怨煞————」

  月满空道:「那只是那怨煞分裂出的极小一部分。」

  「显然是怨煞中的一个怨灵—一便是那小女孩,与你有某种联系,是以你们距离近了之後,它将小女孩等一些怨灵分裂出来,诱你去那坑洞帮它脱困。」

  月满空语气严肃:「若非老夫的纸人分身一直躲在石台下方,你恐怕早已将怨煞放出。」

  「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楚凡想起那小女孩怨灵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七星帮那日,在施粥处遇到他们兄妹,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孩子竟已成了怨魂————

  这世道————

  楚凡叹了口气:「拜月教这般疯狂的邪教,为何镇魔司还留着他们?」

  月满空长叹一声:「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事实上,数百年前,镇魔司曾将拜月教彻底剿灭,连其总坛都毁了。

  「可才过几百年,拜月教便死灰复燃,且似得了更强的力量。」

  「他们的势力,已渗透了整个大炎王朝————」

  「记住,镇魔司援军未到之前,莫要信任何自称朝廷之人。

  1

  说罢这话,一段讯息诡异般在楚凡脑海中浮现——

  大炎王朝,以武立国,曾繁荣昌盛逾千年。

  然千载流转,昔日煊赫皇族,早已荣光凋敝。

  宫阙深处,暗流涌动;

  权臣阉宦,各怀鬼胎;

  各方势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至於外部————

  北境边关狼烟未绝,蛮族铁骑压境牧马。

  南疆妖国兴风作浪,妖魔鬼怪横行无忌————

  曾经威震八方的王朝,此刻恰似残烛照夜。

  朱漆剥落的宫墙上,蟠龙纹饰尚存,却已在血色残阳中,显露出王朝末路的颓唐。

  这些讯息,并非月满空说出。

  倒像是月满空的思绪,直接传入了楚凡脑海。

  就在楚凡思索之时,月满空的神识脱离了楚凡身躯,回到了纸人身上。

  楚凡终於重掌自己的身躯。

  纸人在桌上踱步,声音低沉:「拜月教如今主力聚在龙脊山一带,他们在那里找一把钥匙」————」

  「龙脊山?钥匙?」楚凡猛地打断道:「他们不是在青阳古城找钥匙吗?怎的又去了龙脊山?」

  月满空的纸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你怎会知晓他们在青阳古城寻找钥匙」的事?」

  「何止我知晓,如今青阳古城大小势力,哪个不知拜月教在找什麽钥匙?」

  楚凡皱眉道。

  这消息,本就是我传出去的————楚凡在心里补了一句。

  纸人轻轻颤动,月满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忧虑:「不妙————消息传得这般广,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澜,这会逼得拜月教加快动作!」

  「始作俑者」眼角微跳,强自镇定:「那钥匙究竟在何处?」

  「或许在龙脊山,或许在青阳古城。」月满空解释道:「我从抓获的拜月教徒记忆中得知,他们用一种秘法探测钥匙的波动,这两地都曾有过反应。」

  「青阳古城两年前,有过多次波动;而龙脊山————」

  月满空顿了顿:「前些日子,也出现过一次。」

  楚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前些日子?具体是何时?」

  月满空对这个问题,略感奇怪。

  但他看了楚凡一眼,还是答道:「元德历乙丑年杏月十五。」

  「————」楚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那正是他在山洞中炼化镇魔碑的日子!

  当时洞内震动不止————

  他出来後特意问过邻居张老六,对方却说什麽动静都没察觉。

  如今想来,那传送法阵,竟是将他送到了龙脊山地底?

  镇魔碑,果然就是拜月教苦苦寻找的「钥匙」?

  楚凡强压心中惊涛骇浪,继续问道:「拜月教这般大动干戈找这钥匙,它究竟是何物?有何用处?」

  月满空的纸人摇了摇头:「我也在查————但抓到的几个教徒,只知奉命寻找,连钥匙的模样、用途都一无所知。」

  「我一路追至龙脊山,不料陷入拜月教强者布下的大阵,本尊至今仍被困在其中。」

  纸人擡起纤细的手臂,似在回忆当时情景:「危急关头,我只得将一缕神识附在这纸人上,勉强逃脱。」

  「原本感应到七星帮坑洞中有强大能量波动,想去探查一番,若能汲取些许力量,便可传讯回镇魔司求援。」

  「谁曾想————」

  月满空声音凝重:「七星帮与拜月教竟丧心病狂到在地底囚禁怨煞!纸人分身被那怨煞察觉,我拼尽最後力气施展隐匿之法,才藏在石台之下,直到你出现。」

  楚凡默默抚过怀中那截被封印的白骨,想起石台中向他求救的小女孩怨灵。

  他又问道:「前辈,拜月教找钥匙,与那怨煞可有关联?」

  月满空的纸人突然静止,良久才道:「你不问,我倒未曾将二者联系起来。」

  「如今想来,拜月教近年动作频频,找钥匙、炼怨煞,恐怕所图非小。

  「我要继续沉睡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莫要唤醒我。」

  「你还未破筑基五关,尽量别和拜月教起冲突,静等援兵到来。」

  楚凡微微点头:「我明白。」

  他在屋中整理了一番所得讯息,又把纸人揣入怀中,便起身出了门。

  演武场上,他拦住一个配刀的七星帮弟子,问地牢怎麽走。

  那人被他冷冽的眼神慑住,结结巴巴指了西跨院的方向:「地牢————往那边去————在西跨院那边。」

  楚凡循着指引穿过回廊,行至西跨院入口,便见地牢大门外守着四个青年。

  其中两人身着曹家标志性的酱色短打,腰间别着雁翅刀;

  另两人则是李家的青布长衫,袖口绣着暗纹云纹。

  「来者何人?」

  曹家那名青年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没等楚凡开口,一旁的李家青年已抢先拱手:「原来是楚凡师弟,师弟来此有何贵干?」

  听到「楚凡」二字,另外三人面色皆微微一变,神情松了些,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起这位帮主最看重的天才弟子。

  楚凡颔首,声音平静:「见过几位师兄,我进地牢寻两个人,一人名唤梁秋,一人名唤淩风,烦请通融。」

  李家青年微微一笑:「我带你进去便是。」

  说罢,他冲曹家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曹家青年取出钥匙,打开了地牢大门。

  楚凡跟着两人踏上通往地牢的石阶。

  脚下青石板,渐渐沁出湿冷寒气。

  越往深处走,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与汗馊味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石阶尽头是扇斑驳铁门,李家青年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刺耳响动,瞬间被门内的嘈杂吞没。

  地牢两侧石壁上,插着半截火把。

  橘红色火光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将铁牢里拥挤的人影,映得忽长忽短。

  湿滑的青石板上,黏着暗绿色苔藓。

  偶尔有水滴从石缝中滴落,「嗒」地砸在积着污水的水洼里,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声响。

  左首第三间铁牢中,一个汉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嗓子早已喊得嘶哑,仍断断续续喊着:「我没通敌!我是被冤枉的!」

  斜对面的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妇人凄厉的惨叫。

  更远处,还有人对着铁栏不停磕头,额头磕得渗血,嘴里反覆念叨:「求各位爷高擡贵手,放我出去,我家还有老小————」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片哭喊与求饶中,显得格外突兀。

  楚凡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牢中一张张惶恐或绝望的脸。

  一间牢房内。

  梁秋与淩风蜷缩在肮脏草堆上,面色惨白。

  他们身上还带着前些日子被楚凡教训後未愈的伤痕,如今又添了许多新伤,便连衣袍都被鞭子抽得破开了许多个洞。

  突然————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当楚凡的身影在曹家子弟带领下出现在牢门外时,梁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楚凡!楚老大!救救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不是周天赐的心腹啊!」

  梁秋扑到栅栏前,声音急切而嘶哑。

  原本最不服楚凡的淩风,此刻见了楚凡,也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栅栏前!

  这位曾经的「天才」,如今再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眼中只有恐惧和惊慌!

  只不过,在见到楚凡之後,那恐惧和惊慌之中,又多了一缕希望!

  楚凡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最後落在梁秋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与你们很熟吗?我想了想,找不出救你们的理由。」

  「我来,是拿回我的钱。卖拳谱的钱,都在你身上吧?一共多少?」

  梁秋一愣,没料到楚凡这般直接,却也不敢隐瞒,连忙道:「五————五千八百两!」

  饶是楚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眉梢微挑。

  疯狂抄录裂山拳拳谱能赚钱,可他没料到,短短时日竟能赚这麽多。

  「竟有这麽多?」他问道。

  边上两人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

  楚凡竟然在倒买倒卖拳谱?

  还赚了如此多的银子?

  梁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释:「我们不止在黑市卖,还去了其他地方,甚至————甚至想办法联系上了一些富户家的奴仆————」

  「因为他们没机会接触武学,又想着学武脱了奴籍,见了完整拳谱都如获至宝,倾尽积蓄购买,是以卖得极快————」

  楚凡瞥了梁秋一眼,这家夥脑子倒是活络。

  但随即,梁秋的话让他刚升起的一点满意,瞬间消散。

  「钱————钱都被曹家的人搜走了。」梁秋看向楚凡身旁两人,小心翼翼说道。

  「什麽?」楚凡眉毛一挑,看向身旁两人。

  那李家青年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那钱既是楚凡师弟你的,你可去执事堂取回。」

  「搜出来的所有财物,都上交给执事堂处理了。

  「无人敢贪墨。」

  「好。」楚凡面色稍缓。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梁秋与淩风:「我这人向来讲道理————当初我承诺过,卖拳谱的钱,分你们一人一成————」

  「五千八百两,一成便是五百八十两。」

  「回头拿到钱,我会把这钱给你们。」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楚老大!」梁秋急声叫住他:「我————我有一件宝物!愿献给楚老大,只求老大能帮我们说句话,救我们出去!我梁秋对天发誓,绝非周天赐心腹!」

  「楚老大若能救我等,日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宝物?」楚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是一双臂铠!」梁秋压着声音说道:「那臂铠极不寻常,是我一次任务时,撞见两拨山贼火拼。鹬蚌相争,我得了渔翁之利。」

  「用手一碰,臂铠便会绽出幽蓝光芒,绝非凡品!」

  「我愿将它献给楚老大,只求能走出这地牢!」

  一副会发光的臂铠?

  楚凡心中微动,问道:「东西在哪?」

  「就藏在我住处,房梁上头!」梁秋忙答道。

  这时,一旁的淩风也哀声求道:「楚老大,救救我!我————我拿不出钱,也没有宝物。但我甘愿做你马前卒,任你驱使!」

  楚凡沉默着看了他片刻,才开口:「这样吧。臂铠我收了,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那一成,也不给了————就当是我帮你们出地牢的报酬。」

  「如何?」

  梁秋两人闻言大喜:「多谢楚老大!多谢楚老大!」

  旁边那名曹家子弟听得眼热,忍不住插嘴:「楚凡师弟,这卖拳谱的门路——

  ——能不能算我一个?」

  话刚出口,李家青年已一巴掌拍在他脑後,斥道:「这是你能掺和的?」

  楚凡不再理会地牢众人,径直往执事堂去。

  如今执事堂的执事,已换成李家的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他听闻楚凡来意,尤其听到「五千八百两」这个数目,顿时吹胡子瞪眼。

  「你的钱?你说五千八百两就是五千八百两?证据呢?这帐根本算不清!来人,把他轰出去!」

  老者挥挥手,一脸不耐。

  几名执事堂弟子应声而入,却都认得楚凡,顿时面露难色。

  其中一名青年,慌忙上前,在李执事耳边低语:「执事,他是楚凡!帮主最看重的弟子!」

  李执事脸色微变。

  楚凡之名,他自然如雷贯耳,早上还听族老们提起。

  但让他把吞进肚子的五千八百两再吐出来,比割他的肉还疼!

  若是五两十两也就罢了,这可是五千八百两!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此事————本执事还需调查。楚凡,你先回去等消息。」

  楚凡见状,不怒反笑,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探手,抓向李执事脖颈!

  「大胆!」

  李执事大怒。

  就算你是帮主弟子,岂敢在执事堂动手?

  他运转气血,想扣住楚凡手腕反制,再扭去见帮主面前评理。

  然而眼前一花,不仅抓空,他自己的手腕反被楚凡铁钳般扣住,猛地扭到身後,剧痛瞬间传来,李执事「嗷」地惨叫出声。

  「我这人,向来讲道理。」

  楚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刺骨:「但你若不喜欢讲道理,我也略懂些拳脚。」

  话音未落,他抓着李执事的头,「砰」一声狠狠撞在旁边的硬木桌上,顿时头破血流!

  边上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他们就听说,楚凡和赵天行跟着李清雪摸屍,曹李两家子弟去评理,反被楚凡揍了。

  但眼前这位,可是新任执事!

  就算是香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李执事也被打懵了————

  杀戮之夜後,曹李两家已彻底掌控分舵,竟还有人敢在执事堂对他下这般重手?!

  「楚凡,你————你可是想叛逃?!」

  他又惊又怒,嘶吼出声。

  「砰!」

  回应他的,是楚凡再次抓着他的头,狠狠撞在旁边墙壁上!

  墙体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周围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劝说:「楚凡师弟息怒!执事大人,您少说两句吧!」

  李执事兀自不服,对周围弟子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拿下他!送去帮主那里!」

  「帮主的弟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然而,无一人敢动。

  哪怕没亲眼见过楚凡出手,他们也知其实力强横,更受帮主曹峰和李家大小姐李清雪看重。

  这李执事真是昏了头,惹谁不好,偏惹楚凡?

  李星轩那小霸王见了楚凡,都得乖乖俯首!

  客客气气把钱给了,什麽事都没有。

  回头他找帮主亲自出面,难道还能把这钱给黑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发生了何事?」

  众人回头,见李清雪一袭白衣,缓步走来。

  李执事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带着哭腔告状:「大小姐!你来得正好!这楚凡无法无天,竟在执事堂行凶,殴打执事!你要为我做主啊!」

  一名李家子弟立刻上前,在李清雪跟前低语几句,将来龙去脉说清————

  李清雪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又看向头破血流的李执事,最後落在楚凡身上,淡淡开口:「於情於理,楚凡拿回自己的钱,都没问题。」

  她看向李执事,眼神微冷:「若有人敢抢我的钱,我下手,只会更狠。」

  「————」李执事彻底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可是李家的人啊!

  大小姐竟不帮自己人,反而帮楚凡?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少年,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可他依旧想不通————

  就算天赋高、受器重,何至於让大小姐这般偏袒?

  最终,在李清雪的注视下,李执事颤抖着,将五千八百两银票如数奉还。

  楚凡接过银票,看也没看那面如死灰的李执事,对李清雪点头致意,转身走出执事堂。

  没走几步,却发现李清雪也跟了出来。

  楚凡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揣入怀里的银票,试探着问道:「师姐,要不————分你一点?」

  李清雪默然。

  「那————师姐还有别的事?」楚凡有些疑惑。

  李清雪罕见地露出一丝扭捏。

  她迟疑片刻,才轻声问道:「上午————你在演武场哼唱的曲子————」

  楚凡恍然,腆着脸道:「哦,那首曲子叫倩女幽魂」。是我看了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心有所感写出来的。」

  「你还会写曲子?」李清雪美眸中闪过惊讶。

  楚凡脸不红心不跳,傲然道:「不瞒师姐,琴棋书画,我七窍通了六窍!」

  李清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不就是一窍不通麽?」

  楚凡得意一笑:「不错!」

  李清雪:「————"

  一窍不通,你还得意起来了?

  但她眼中好奇更盛:「你————能不能把「倩女幽魂」,完整唱给我听听?」

  楚凡心里还惦记着梁秋说的那副神秘臂铠,哪有空在此唱曲?

  他敷衍道:「师姐,下次吧。下次有空一定唱给你听!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待李清雪回应,他便快步消失在巷道尽头。

  「这人————」

  李清雪抿了抿嘴,轻轻一跺脚。

  不多时,楚凡便在一名曹家子弟带领下,找到了梁秋的住处。

  按梁秋所说,他轻松跃上房梁,果然在积灰的角落摸到个硬物。

  取下来一看,是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解开油布,一副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臂铠映入眼帘。

  铠身上隐约有模糊扭曲的暗纹,触手冰凉,非金非铁,不知是何材质。

  臂铠上的幽暗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隐隐透着一种古老深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将臂铠拿在手中。

  【发现物品永夜沉沦臂铠,炼化需灵蕴五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寂灭流沙诀」】

  「五十点灵蕴?」

  楚凡暗自咋舌。

  这远超他之前炼化「七星连珠斩」「月蚀箭」等武学的消耗。

  看来,这「寂灭流沙诀」至少也是中乘以上品阶,甚至可能更高!

  楚凡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炼化!」

  刹那间,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虚影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海量信息与无数画面洪流,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楚凡闭上眼,仔细消化脑海中多出来的「寂灭流沙诀」法门。

  然而,越是理解,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寂灭流沙诀」,竟和「鬼影幻身步」一样,需要调动「元」催动!

  这是门操控沙粒攻防的玄妙术法,威力极强,可柔可刚,幻化万千。

  一念起,可聚沙成盾,坚不可摧;

  一念动,可化沙为矛,无孔不入;

  甚至能营造流沙领域,困杀强敌於无形。

  可惜,未破筑基五关,操控不了元,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又是元.————」

  楚凡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修炼「鬼影幻身步」的艰难。

  因为未破筑基五关,他无法主动掌控元,只能凭强横气血,勉强牵引体内一丝先天元,配合步法苦练。

  当初炼化拜月教白衣人的手套,得了「极夜寒狱手」和「鬼影幻身步」,如今「极夜寒狱手」已圆满後二次破限,「鬼影幻身步」却才刚从小成突破至大成。

  「鬼影幻身步」最後那几点经验值,更是耗费了他无数水磨工夫。

  楚凡下意识「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

  「魔龙天罡经」、「九霄御风真经」,再加上新得的「寂灭流沙诀」————

  三门功法,无一不是传说中的神通秘典,威力莫测。

  可偏偏,都像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难触及。

  这种空有宝山不得入的憋闷感,让他对突破筑基五关,生出前所未有的迫切。

  叹了口气,楚凡将注意力转回「永夜沉沦臂铠」。

  即便暂时无法修炼「寂灭流沙诀」,这臂铠也绝非寻常之物。

  他仔细摩挲,发现铠身质地特殊,非金非铁,却透着坚不可摧的感觉。

  「虽然我有金刚不灭身」护体,但多一层防护,总不是坏事。」

  他回想起之前与蜕凡境入品高手交手的场景。

  看似他以弱胜强,多次击杀或重创强敌,实则多靠「金刚不灭身」带来的强悍肉身,以及出其不意的战术。

  在敌人低估他肉身力量与防御时,近身搏杀,往往能收奇效。

  这「永夜沉沦臂铠」,无疑能让他这套「肉搏」战术更具威胁与保障。

  他卷起左边袖口,将臂铠戴在小臂上。

  更神奇的事发生了一臂铠仿佛有生命,竟自动收缩调整,完美贴紧他的手臂线条,既不松动脱落,也无丝毫勒紧的不适。

  「果然不是普通兵器————」楚凡暗赞。

  他放下袖口遮住臂铠,右手抽出随身长刀,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厉,挥刀朝着自己左腕狠狠砍下!

  「锵——!」

  火星四溅!

  预想的金属交鸣声响起,更惊人的是,刀锋触到臂铠的瞬间,铠身上的幽暗纹路骤然亮起深邃蓝光。

  一层看似极薄、却凝实无比的蓝色光晕,瞬间覆盖臂铠表面,将长刀劈砍完全挡住!

  「果然如此!」楚凡收刀,看着毫发无伤、蓝光渐隐的臂铠,眼中闪过欣喜O

  这臂铠的防御力远超预期,并非单纯靠材质坚硬,更像件法宝,能主动激发能量形成保护层!

  他尝试呼唤沉睡的纸人,想询问法宝相关的事,可纸人毫无反应。

  楚凡无奈,走出梁秋的住处。

  「筑基五关————还剩入劲境」,必须尽快突破!」

  一股变强的决心,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九天後————

  夜色渐深。

  楚凡在院子里练完「九重惊雷刀」,回到自己屋子。

  屋内,张婶早已备好一大桶热气腾腾的墨绿色药汤。

  浓郁药味夹杂着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楚凡褪去外衫,将身体浸入滚烫药液中。

  灼热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无数细针刺入毛孔。

  但他早已习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运转功法,冲击至关重要的「入劲」之境。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94%】

  意识沉入体内,他已能「看到」丹田与经脉中,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

  离突破,不远了————

  冲击「入劲境」,三步关卡如三道天堑。

  第一步,凝聚三十六缕精纯气血之力。

  这对常人而言,已是千难万难,需水磨工夫慢慢提纯、压缩。

  但对楚凡来说,凭三次破限、已达圆满的「十二形拳」,搬运气血如臂使指O

  心念一动,七十二缕凝练如赤色小蛇的气血之力,已在经脉中昂首嘶鸣,轻松写意。

  第二步,融汇七十二缕气血,聚成「气血长河」。

  这需要极强的掌控力与雄厚根基。

  若根基不稳,强行融合只会气血暴走,反伤己身。

  前几日,楚凡以神为引,催动一缕缕气血相互缠绕、碰撞、融合,也已经融汇七十二缕气血,聚成「气血长河」。

  一条更磅礴汹涌的赤色「长河」,早已经奔腾成型!

  前两步,他经二十多天修炼,凭深厚底蕴,势如破竹。

  难的是第三步——

  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劲」,并非简单的气血外放,而是将磅礴气血能量,锤链、压缩、凝聚成更高等、更凝练、更具穿透性与变化的力量形态。

  还要能如驱指般,精确掌控这股「劲力」的每一分变化。

  轻重、刚柔、缓急,皆在一念之间。

  这一步纯靠悟性和刻苦修炼。

  「药浴」也好,宝植也罢,在最後这一步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悟了便是悟了。

  悟不了,便是悟不了。

  这与「练血」、「熬筋」、「淬骨」不同。

  楚凡并不着急。

  但他也很看重这一步。

  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步对於突破至关重要,也因为这一步对於他力量的提升非常关键。

  楚凡深知,别看他此前斩杀过数名入劲境武者看似轻松,实则靠的是「金刚不灭身」赋予的远超同阶的恐怖肉身,以及战斗中的出其不意。

  若单论对气血之力的精妙运用,对「劲」的理解与掌控,他与「入劲境」武者相比,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一旦突破这层瓶颈,不仅意味着他对气血之力的掌控达「入微」之境————

  更重要的是,他对「金刚不灭身」那浩瀚如海的血肉力量,也能更精细引导运用。

  届时,实力必将质的飞跃!

  楚凡收敛心神,将全部意识投入体内奔腾的「气血长河」,尝试以精神力为锤,以意志为砧,不断捶打这股磅礴力量。

  药力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入体内,滋养经脉,也带来更强的胀痛感。

  但这反而助他保持精神集中。

  「凝!」

  楚凡心中低喝,引导「气血长河」中的一部分,在特定经脉路线中加速运转、压缩。

  起初,气血只是被动奔流,如野马难驯。

  他并不急躁,一次次尝试,精神力高度集中,细致感受气血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寻找那玄之又玄的「化劲」契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木桶中的药液温度渐降,颜色也变浅淡。

  突然,奔腾的气血长河中,一缕极细微、却明显区别於普通气血的能量被剥离出来!

  它更凝实、更内敛,仿佛一根无形钢针,蕴含极强穿透力!

  成了!

  第一缕「劲」!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97%】

  进度条又有了变化————

  楚凡心头一喜,却立刻稳住心神,不敢松懈。

  掌控这缕「劲」,远比凝聚它更难。

  他小心翼翼引导这缕微弱劲力,在指尖流转。

  起初,劲力如滑溜泥鳅,难以约束。

  稍一分神,便差点失控消散。

  他屏住呼吸,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如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雕琢对这股力量的感知与控制。

  慢慢地,那缕劲力开始「听话」。

  他尝试让它加速、旋转,让其轻轻触碰木桶最上端边缘。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坚硬的木桶内壁上,出现一个极细微的小孔,几乎肉眼难辨。

  「这便是「劲」的威力麽————」

  楚凡睁开眼,看着那小孔,眼中闪过明悟。

  虽只是初步凝聚一缕,掌控也远谈不上精熟,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开端!

  他知道,接下来需花更多时间水磨,不断凝聚更多「劲」,并如臂使指地掌控它们。

  从木桶中站起,水珠从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滚落。

  楚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缕新生的、与众不同的力量,对突破後的境界,充满期待。

  他跨出木桶,在屋内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清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楚凡的身体「嘭」的一声,释放出一股强劲气势!

  然而,如此大的动静,却并无劲风吹起————

  并不像以往突破一般,在周身形成一股旋风!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100%】

  「入劲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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