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言情小说 > 坐了10年牢的陆家大姑娘回来了 > 第426章 永远永远爱你

第426章 永远永远爱你

  车厢内,头顶的灯光平稳亮起,让人几乎意识不到车子在黑暗的隧道里。

  小暖遗憾的收起手机:

  “唉,也没什么可拍的。”

  话音刚落,灯光突然熄灭,整个车厢瞬间被漆黑吞没。

  浓稠的黑,夹杂着高速行进带来的尖嚣。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手机屏幕亮起,像一道道冰冷的光刃,悍然刺开黑雾。

  黑暗中,某种只有陆小夏能感知的、刺耳的电磁嚣叫,瞬间贯穿她的颅脑。

  她猛地抱住头,指甲几乎掐进太阳穴。

  这一刻的感觉,和在禁闭室里被关上几天后一模一样。

  她进去过三次。

  那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黑,待得久了,你会产生幻觉,怀疑自己的眼球是否还在运作,甚至会以为自己彻底瞎了。

  那也是万籁俱寂的终极,静到极致,反而会幻听。耳蜗深处会有无数狰狞的鬼魅噪声,尖锐得像是金属在高频刮擦,嘶鸣着,持续不断。

  每一次关完禁闭出来,她都要“傻”好几天才能恢复。

  此刻,黑暗与尖嚣的双重夹击,令她几近窒息。

  混沌中,突然一声清亮的童音:

  “妈妈!列车闭上眼睛了!”

  是前排小女孩的声音。

  紧接着,小孩的笑声响起,那是极熟悉的笑声,她曾经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声音。

  那声音像一枚透亮的卵石,毫无预兆地投入粘稠的、几乎凝固的恐惧之湖,荡开一圈圈纤细的涟漪。

  “妈妈!妈妈!”

  刚才的童音似乎也变了。

  像沫宝。

  像山涧里的雪水,一路欢畅,涓涓而下。

  “妈妈!夏夏!”

  那稚嫩清透的童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扎在脑子里的光刃被融化了,几乎要勒断她呼吸的绳索,松驰了,消失了。

  她睁开眼,却看见黑暗中,前排的乘客,正像粉笔画一样被抹去,继而面前的车厢,正在走动的乘务员,车厢……

  这一切,像一面黑板上的粉笔画,一点一点被擦除。

  车厢内,灯光又亮起来。

  她看到小暖正在翻手机,小沫和心心凑在一起不知说什么开心事,吃吃的笑成一团……

  她还看到她自己,紧绷的身体在光亮中慢慢松驰,正笑着接过前排小女孩递来的一根奶条。

  光越来越亮,这一切缓缓的消融在光里。

  “妈妈,妈妈,夏夏!夏夏!”

  是沫宝的声音。

  那声音是她混沌的意识里唯一的坐标。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起来。

  ……

  ……

  京州。

  医院。

  一百八十六天了。

  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五点,桑珉都会抱着女儿来病房报到。

  上下班都没有这么准时过。

  住院部的护士姑娘们私下里都说:真是苦瓜藤上结苦瓜,一大一小结了俩。

  父女俩到病房第一件事就是跟病床上的人打招呼。

  “陆总,该起床了。”

  或:

  “陆总,下班了。”

  紧接着,桑珉会笑着对脚边的小不点说:

  “沫宝,该你了!”

  “好哒!看窝的!”

  沫宝会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带的绘本,伸开双臂让桑珉抱着,坐在床头开始读绘本。

  今天上午,桑珉和沫宝来得比往常早。

  因为沫宝昨晚梦到了妈妈,半夜哭着醒过来,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说特别特别想沫宝,妈妈还说要吃奶条。”

  一大早,沫宝就在小书包里,装了绘本,还装了一大包奶条。

  今天沫宝带的绘本是宫西达也的恐龙绘本《永远永远爱你》。

  这是一本关于妈妈和孩子的绘本。

  桑珉只给沫宝读了两遍,沫宝就全记住了。

  小小的指头,指着书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一边读,沫宝还一边改编。

  “以前,以前,很久以前,慈母龙妈妈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蛋。”

  “真可怜,要是让可怕的霸王龙看到,肯定会被吃掉的。心地善良的慈母龙妈妈把蛋带回了家。”

  沫宝读到这里,自己加了一句:

  “夏夏,你再不回来,沫宝就要被霸王龙吃掉啦!”

  说完,沫宝似乎怕妈妈担心,又连忙拉着桑珉,对妈妈说:

  “没关系,他,就是他,桑小五,会赶走霸王龙!”

  说着,抬头看桑珉:

  “小五,你跟妈妈说,你能不能赶走霸王龙!”

  桑珉苦笑配合:

  “必须能,保证能。”

  两个月前,他带沫宝见了他爷爷。

  桑老爷子一口一个“小五”,于是沫宝也学会了。

  沫宝也不懂小五是什么意思,她不叫“桑叔叔”,也不叫“爸爸”,以前只是“哎,哎”的叫。

  后来,就跟着老爷子管桑珉叫小五。

  沫宝接着读绘本。

  其实桑珉不喜欢宫西达也的绘本,都太悲伤了。

  但沫宝现在挑绘本只有一个原则,就是里面要有妈妈。

  孩子把所有跟“妈妈”相关的绘本都挑出来。

  桑珉尊重沫宝的选择。

  沫宝读到了最后一句:

  “我永远爱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永远永远爱你。——妈妈把一颗红果子慢慢的放进了嘴里。”

  沫宝合上书本,凑到妈妈耳边,叫:

  “妈妈,沫宝也永远爱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永远永远永远……爱你。”

  “听到了吗,妈妈,夏夏!”

  每到这个时候,桑珉的眼眶都是酸的。

  手机响起来,他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是陆小夏的律师打来的,问他有没有打开那份公证文件,是否需要解释。

  三个月前,律师联系他,并给他送来了一份公证文件。

  律师说给这份文件是陆小夏三年前签署的,在陆小夏意外死亡或者昏迷超过90天就自动生效。

  他一直不忍心打开。

  因为那是遗嘱。

  似乎不打开,她就还会醒过来。

  律师定期会回访,问他需不需要法律解释。

  他接起电话,又一次回复:

  “齐律师,暂时不用。需要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话音未落,就听沫宝大叫:

  “妈妈!夏夏!夏夏!妈妈!”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又抬头叫他:

  “小五,快来!妈妈!你看妈妈!”

  桑珉快步走到床前。

  沫宝激动的抓住他的手:

  “妈妈的眼睛在动!手也在在动!真的动了!”

  沫宝哇的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