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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六代目

  拒绝的话,修司已经说过一次了,这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船只返航以後,他在出芥港做了停留,次郎长早早跟着三代等人返回了这里,正在配合茶之国生还的人处理後续。

  至於茶之国大名的人选暂时还没有出来,大名联络处的人是接受了找人继任的选项的,只是具体谁坐这个位置,一时半会儿还吵不出结果。

  山葵一家的当家因此清闲了不少,以需要回请为理由做了午饭上的招待。

  修司也并未拒绝。

  他大抵是一次性开够了绝大部分宇智波一辈子能开须佐能乎的时间,久违地感受到了疲倦。

  考虑到自己算是大张旗鼓地展现了一下借贷来的能力,会引起不少连锁反应,虽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但依旧是需要尽快回村。

  午饭过後,他便安排启程。

  同行的人不少。三代目、止水,以及原本作为佯动部队的成员们,没有继续驻紮的必要,自然一并返回。

  称不上急行军,一行人在五月十三的午後抵达了木叶。

  修司也不欲多显摆,一回地方就朝着西郊实验楼的方向去。

  止水没有同行,虽然是在修司拒绝後,不再坚持,可显然是相当时间内都不打算去西郊取走眼睛的。

  药师兜已经做好手术准备。

  纲手拿着两只培养罐走进来时,修司的视线立刻粘在了罐子里那对眼球上。

  「小心点,小点儿劲,别给我弄坏了。」

  纲手闻言,将罐子举到眼前,手指在玻璃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来划去,指甲刮过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要是真只能红着眼了,」修司发出儿童级别的威胁,「以後就专门研究幻术。」

  「别怕,别怕。」纲手不慌不忙,「掉地上也不会坏的。沾点灰我去洗洗就好。」

  修司脸一横,闭上了眼睛。

  纲手走到他跟前,手指直接撑上他的眼皮。

  「别急着闭啊,这样怎麽做手术?」

  难得有机会摆弄这家伙,五代目觉得自己还没玩够本。

  药师兜想要替修司解围:」纲手大人,手术准备已经好了。」

  「这种程度的小手术,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纲手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托盘里的器械,看到修司眼皮又合上了,便说道。

  「我是说我闭眼,不是你啊,修司。」

  泛着淡绿光芒的查克拉从纲手指尖亮起。

  麻醉,摘除,替换。

  这种级别的手术,对於她来说实在是简单。

  修司视野里的一切重新清晰起来,就是帧数有所降低,不比写轮眼视角下的超强动态视力。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这份熟悉的迟钝感。

  兜在一旁将止水的眼睛放进特定的容器中收好。

  纲手做了一下手部的清洁。

  修司说道:「这个仇,我记下了。」

  「幻术研究,我一定要提上日程。

  五代目洋洋得意:「下一次需要换眼的时候,手术还不是得我来做。我劝你别把话说太早。」

  修司转头对着旁边的兜:「下次手术别叫她。」

  药师兜默默拿起容器,默默退向门口,默默消失。

  纲手越发得意:「给修司大人这麽重要的人物做手术,你以为能躲开我这个最优秀的医生?」

  修司不理她了,起身落地。

  纲手笑着搭着他的肩膀:「别这么小气嘛。」

  「知道了,知道了,修司大人立下了大功劳,要奖励,要夸奖。」

  「我准备好了礼物哦?」

  这回轮到修司惊讶了:「你钱还完了?」

  纲手不嘻嘻了。

  轮到修司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去买糖吃。」

  五代目一把抢过钞票,又拽着他做完剩余的检查项目,确认眼部神经和查克拉经络对接无误,这才放人。

  修司回到西郊老宅时,天色已暗,鸣人和芙今日正好在老宅之中。

  见这情形,知晓鸣人今天大概要放一放昔日恩怨,他也不多问,自己找了点吃的,又去泡澡,换了身衣服。

  温热的水洗掉了不少烦恼和思绪,他也在其中赖了许久,再出来之时,见鸣人和芙还未离开,修司才问道:「今天要留宿吗?」

  芙跑来:「修司先生,修司先生,今天我们可不可以晚一点?」

  修司闻言,想起了今天的日期,再看手鞠、勘九郎、我爱罗和鸣人,知道这五人想要做什麽。

  虽是不在意生日这种事情,但孩子既然有所期待,他也不打算泼冷水,点头应下之後,才询问鸣人:「报复行动还要继续吗?」

  鸣人嘿嘿一笑。

  修司没有再多说。

  洗浴後的余温裹着身体,连续多日藏在云层後面的那一轮月终於露了脸。

  鸣人和芙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手鞠偶尔提醒两句,勘九郎的傀儡关节发出规律的轻响,我爱罗沉默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个字。

  这些声响渐渐变小,又渐渐变远。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合上眼睛的。

  再醒来时,脸上有一点微凉的触感。有什麽东西在不轻不重地戳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修司睁开眼,芙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收回,鸣人举着另一只手,显然是下一个接力选手。

  然後他闻到了甜味。

  在星光与石灯笼昏黄交织的光影里,一个并不算大的蛋糕正被我爱罗捧在手中。奶油不算平整,边缘的裱花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店里买的。

  勘九郎插好蜡烛。手鞠划亮火柴,火焰一根一根跃上烛芯。

  桃华婆婆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起来了,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衣,安静地坐在回廊另一侧。

  「要许愿吗?」修司问道。

  芙和鸣人用力地点头。

  修司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团跳动的火焰,然後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俯下身,吹灭蜡烛。

  鸣人盯着他:「修司哥哥许了什麽愿?」

  「世界和平。」

  「——好敷衍!」

  陪孩子们闹腾了一阵,度过了自己生日这样算不上重要的事情,成年人终究还是要回到属於自己的生活里。

  翌日,他换上了那件白袍。带土还算会挑日子,事情赶在十二号爆发,他就恰好要去忍校陪着毕业生们拍照。

  重要的场合,只得穿上重要的衣服。

  到了忍校,他才注意到今日带着千纸鹤来的人格外之多。惠比寿解释道:「这是学生们自发的布置。今天,是他们在学校的最後一日了。」

  修司点了点头。

  这样的日子,学生们总是该有些特权的。

  他又发现学校里来了不少村民。有些穿着马甲,有些只是普通装束,三三两两站在操场旁边,目光落在毕业生们即将入场的方向。

  「今年是改革正式施行的第一年,作为父母的忍者们便忍不住前来观看。」

  听着这个理由,修司的目光落在马基、土台、文牙、碧这四位忍村代表上。

  「我们各村也有要毕业的学生。既然是正式确认离开忍校的日子,砂隐便决定一同见证。」马基是这般解释的,「这个已经提前报备过了,修司先生。」

  修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说得过去。理由也挑不出毛病。这段时间他的精力全在适应万花筒写轮眼和布局对付带土上,不知道也不算什麽意外。

  直到看见三代火影、卡卡西、还有纲手一起出现在忍校的时候,修司确定真的有什麽东西不太对劲。

  他耷拉着眼皮看向纲手:「你要是打算出来,我就不这麽麻烦了。」

  「快收一收你那副表情。」眼袋厚重的卡卡西慢悠悠走过来,「再这样下去,明天就会有五代目和修司大人当众翻脸的丑闻传开了。」

  三代火影说道:「这是重要的场合。每一个能到的人,都应该到,修司。」

  「你所带来的将来,每一个村子的同伴都比以往更加重要。」

  这不是什麽虚泛的说辞。

  给每一个要毕业的学生一个足够高的毕业待遇,确实会让他们在面对将来可能的诱惑与变革时,有更深的站稳立场的底气。

  这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称得上有道理。

  但他仍然用审视的自光在到场诸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直到纲手一掌拍在他背上。

  「是了,是了,大家要给修司大人过个好生日,但不是现在,只是老头子认为来都来了,就一起过来。」

  「你以为是什麽事情?」

  修司这才说道:「把生日这种事情搞得这麽麻烦。」

  纲手说道:「谁让修司大人耀武扬威了,那不得有点动静?」

  修司这才放下纠结,陪着临时返校的毕业生们一起站到了镜头前。

  只是来的人多了,便多了许多原本没有的流程。

  拍照变成了典礼。典礼又衍生出演讲。所有年级的学生都被从教室里叫了出来,在操场上排成长队,成了毕业生们排场的一部分。

  好在纲手既然在场,流程就做了调整。

  她先上去讲话。然後是各忍村的代表们。最後才轮到修司收尾。

  无非是把曾经说过的话用更郑重的措辞再来一遍。

  在他登台之前,惠比寿从侧面快步靠近,压低声音:「修司大人,学生们希望能向您赠送千纸鹤,以感激您这段时间在忍校的指导。」

  修司的表情这回是真的收起来了。

  「这不是公共事务,惠比寿。」

  「是。非常抱歉。」惠比寿的姿态仍旧恭敬,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只是近来关於您有一些流言————所以学生们自发组织了这件事。」

  卡卡西不知从哪冒出来,肩膀几乎贴上修司的肩膀:「他们可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修司大人忍心让这些幼小心灵承受被拒绝的打击吗?

  」

  修司转过头,望向操场边缘。

  那些孩子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手里捧着的纸鹤不是一只两只,而是用细线串成一串一串,在五月阳光下连绵成斑斓的彩练。

  「对於学生们而言,要是被无视的话,大概会是一生的阴影吧。」

  「————我知道了。」

  在他登台之後,两个学生一人一边,捧着一条由各色千纸鹤串成的长链走来。

  他们在台前停下,没有再靠近。

  纲手起身,从学生手中接过那条纸鹤链,朝修司走过来。

  修司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礼物?

  纲手挑眉。

  不行吗?

  修司收回目光,伸出双手去接。

  手指触到那条纸鹤链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不是千纸鹤应该有的分量。不是千纸鹤应该有的触感。

  纲手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纸鹤链在他手中骤然变化,千纸鹤项链化作了另一番模样。

  斗笠。

  火影斗笠。

  五代目火影让开好几步,让他独自站在所有人面前。

  掌声从操场上炸开。不是整齐划一的礼节性鼓掌,而是零零散散、里啪啦,像夏日里突然砸下来的雨点。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在喊什麽。

  修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斗笠。他认出了那对送鹤的学生,一个变回了鸣人,一个变回了佐助。

  原来如此。所以才不敢靠近,让纲手来完成最後一步。

  在愈发响亮的欢呼声里,修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将斗笠往头上一盖。下巴微微扬起,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面抿着的嘴唇。

  鼓噪之声变得愈发响亮。

  「项链呢。」他的声音穿过沸腾的人声,稳稳地落在纲手耳畔,「那条项链,也是假的吗?」

  纲手猛然咳嗽一声,飞速朝鸣人和佐助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鸣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朝後台挥手:「来了来了!千纸鹤!快!」

  几个学生捧着一串更长的纸鹤链从台下跑上来。

  不同颜色的纸鹤密密匝匝地串在一起,比刚才那条更长,更斑斓,每一只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里面塞了什麽。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纸鹤链送到修司面前。

  操场上安静了一拍。

  然後,像是约好了一般,那些方才还杂乱无章的呼喊忽然汇成同一个声音。

  「生日快乐,六代目!」

  「六代目——」

  「火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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