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事务局以一种超乎预期的速度重新站稳了脚跟。
五大忍村的代表们在闭门会议中达成了新的共识。消息传出时，七楼那些大名的派驻官员们，脸上都挂上了相似的遗憾。
遗憾的不止他们。风波没有真正掀翻桌面，浑水里摸鱼的机会就少了八成。
卡卡西没有考虑他们心情的功夫，今天这一出，虽然从结果上暂时是把影响控制住了，却也算是出了一些纰漏。
木叶不可能什麽成果都不拿出来，交一堆没有结论的东西上去，只会让另外几家彻底感受不到诚意，顺便重新掂量掂量木叶到底在隐瞒什麽。
偏偏木叶还真有现阶段绝对不能见光的东西。
西郊实验室里那些事要是被人捅出来，过去几年的所有努力，大概就要被重新定性了0
到那时候，木叶和晓恐怕就真成了一体两面。
而且代表们谈妥了，後面的影们说不定还会有一点动静，云隐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不是处於完全可以信赖的状态。
「要向村内汇报吗。」鼬合上会议记录，看向办公桌後面的卡卡西。
「当然要的。」旗木局长把椅子往後一仰，「说不定再过一会儿，通讯就要连上了。
不过嘛————」
他的语调从公事公办拐进了抱怨。
「不过修司总是能够搞得定那些人，不论是这些代表，还是影，对付起来可是比我轻松多了。」
旗木局长吐槽道：「我可是隔三差五被毫不客气地叫全名，名义上虽然是局长，但更像是出气筒。」
「卡卡西前辈，现在也在直呼前辈的全名。」鼬指出这一点。
「那我应该叫他什麽？那家伙连个正经名号都没有，也没有姓氏。」银发局长歪了歪头，「修君？唔，叫起来有点恶心。」
他开始漫天发散：「给他编个外号怎麽样。」
鼬没有附和这个提议，而是将话题拉回正轨：「汇报的事不能拖延，那麽就————」
见鼬打算自告奋勇，卡卡西当即制止：「这可不行，向火影办公室直接汇报可是局长的工作范围。」
助理这一次没有惯着局长：「现在这种情况下，您着急离开事务局只会显示木叶乱了阵脚。」
「请留在事务局大楼。」
卡卡西震惊，鼬在反抗工作安排。虽然很有道理，但这是反抗没错吧————
「这麽说的话，你也应该留下才对。」他做着最後的挣扎。
助理已经走到了门口。
「喂，你要去多久？」卡卡西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一个小时？」
没有回答。
「两个小时？」
鼬回答道：「只是像卡卡西前辈一样的常规汇报时间。」
「一整天可不行，鼬。」旗木局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这里的工作还「」
助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卡卡西看着归於寂静的办公室，没有重新坐下去。以往鼬也经常不在办公室，但那是去处理事务局内部的事情。
现在鼬明确回村去了。
而他今天不露面是绝对不行的。再拖上半天，新一轮谣言就要发芽了。
旗木局长只好萧索地下楼去安排安排工作。
许久没有亲自处理这些事情，他便不由又念着助理的好来，并且想着另一个只在长假出现的见习生也快到了要回来上班的时间。
火影办公室都更新到最多的时候四人轮值了，局长办公室也得跟上才行。
下午，卡卡西注意到最近经常被讨论的徽章名，今天推进得格外顺利。
大概是各办公室上午施压之後，顺手给了木叶一点甜头。
卡卡西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点甜头，脚步声就再度在走廊里响起。
文牙、土台、碧、马基。四位代表同时出现在顶楼。
这一次要商量的是析出查克拉的地点，以及相关防务怎麽安排。
地点很快敲定，就在旧事务局大楼。新楼人多眼杂，旧楼人员流动少，隔离结界布置起来也方便。防卫方面，各村会陆续调人过来。
执勤小队最近放出去不少，完全用木叶的人手，其他几家显然不会同意。
「那就定在三天後。」土台说道。
卡卡西没有异议。
就在几位代表起身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鼬走进来。
卡卡西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大半天。因为还有其他忍村的代表在场，他把涌到嘴边的那句玩笑原样咽了回去。
宇智波助理走到办公桌前，从怀中取出三份卷轴，依次排开。
「这里分别是一尾、七尾、九尾的查克拉。」
几位代表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三份卷轴上。
「前辈认为，这三人目前还不能很好控制尾兽的力量，不适合参与集体析出流程。」
「查克拉的真实性，可以交由事务局旧大楼的人柱力小队当场核验。」
汉、羽高、由木人与奇拉比分别属於三个村子，他们都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替木叶做伪证。
文牙率先点头，土台和碧也没有反对。至於砂隐，人柱力已经配合到了这种程度，马基没有任何立场发表意见。
代表们离开後，卡卡西正准备把之前没吐完的槽一口气吐乾净，却发现鼬已经站在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笔尖落在纸面上，没有丝毫停顿。
旗木局长只好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咽回去。
「————回来得正好啊，鼬。」
绿青葵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其他人掌握了多少。但以一个半只脚踩在局内的旁观者来说，他自认已经摸到了相当多的脉络。
不止如此，他隐约觉得有人正在做着一件相当有趣的安排，而他恰好看到了那幅图纸的边角。
从尾兽查克拉风波，到集体响应木叶提出的徽章命名计划。
他没有那个权限知道村子到底用什麽压下了这件事，但肯定付出了一些东西，才会让其他忍村办公室的负责人们都快速默认了这件事情通过。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明天关於这件事情的讨论就能够落定。
那个时候，想要让鸣人出来，就有充足的理由。
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把已经掌握的信息交上去，算是有价值的举报。但这够不够拿来换晋升？事发於未然的情况下，村子愿意给到什麽程度？
还有另一个问题。如果他选了村子那边，水木就是个麻烦。
忠诚这件事，最关键的永远是时机。知情不报已经是减分项。
身後没有一个分量足够的人替自己担保，强行留下，只会让处境越来越尴尬。可能还不如当机立断离开来得乾净。
这大概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选择。
绿青葵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继续和那些看起来熟悉、却拿不准究竟站在哪一边的同僚们说话。
见习生们到的时候，他照常摆出那副热心前辈的表情，叮嘱她们今天行事多留神。
然後他继续观察。
继续等待。
直到宇智波佐助和我爱罗几人走进事务局大楼。
绿青葵的目光扫过那个红发少年，忽然在心里站定了，他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那些人的目标是鸣人，因为他是九尾人柱力，那砂隐的一尾人柱力呢？同样未成年。同样每天都在这栋楼里进出。
他们有没有能力同时对两个人柱力动手？如果没有，哪一个才是更核心的目标？
带着端详的眼神是有重量的。
即便今天联合事务局的眼神很多，但那点不同的分量依旧得到了我爱罗投回的对视。
面对那双冷淡的青绿眼眸，绿青葵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类型，与宇智波佐助截然不同，与漩涡鸣人也毫不相似，更遑论那些普通的孩子。
他不由自主地想，比起砂隐的这个人柱力，捕捉鸣人才是更容易下手的选择。
绿青葵的心底翻起一丝极细微的迟疑。单论分量的话，鸣人或许确实够重。
不论是从火影办公室那位突兀出现的漩涡大人，还是从他在修司那边所获得的对待来看，一个被寄予厚望的人柱力，值得投下长期期待。
可那要等多久。
正在心底反覆掂量的时候，佐助已经来到他面前。
「局长要见实习生们。」
佐助的语气和往常没什麽差别。
绿青葵迅速拉回心神：「请稍等，佐助君。我这就去安排。」
「你带她们上去。」佐助说，「我还有别的事。」
绿青葵从善如流。他将人带到顶楼，送进局长办公室後，退到楼道口候着。
没过太久，宇智波家的次子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我之前说过了。」佐助在他面前停下，「别做过头。」
他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鸣人、芙、我爱罗。你在盘算什麽。」
绿青葵苦笑起来：「佐助君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这样的人，怎麽有能力对几位人柱力有想法————」
「你这种有明确目标的人，不会毫无理由地注视什麽。」佐助截断了他。
绿青葵的苦笑没有褪色。他解释：「今天的事佐助君也不会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忍不住多看几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佐助看着绿青葵的脸，最後只留下两个字：「是吗。」
绿青葵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之前明明那麽好对付，宇智波佐助是什麽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没有再犹豫。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村子以後，绿青葵立刻敲开了水木的公寓门，将今天事务局的变化挑拣着说了一遍。
他没有提自己观察到的那些细节，只说了结果。
水木听完，脸上的表情藏不住那股蠢蠢欲动。
「他们一定能行。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收住，警惕地看向绿青葵。
绿发中忍仿佛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只是顺着他刚才的语气问道：「你打算见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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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想了一下。
「暂时不用。我今天已经见过鸣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从齿缝里漏了出来。
「我专程在他和伊鲁卡面前提了要去事务局的事。那小子果然没忍住，插了好几句话。」
「再加上今天的时候，後面我会找到机会跟他一起出村的。」
而到了那个时候，那边的人自然会自己联系上他的，不需要通过绿青葵这家伙转介。
水木自信地想到。
绿青葵不再多说，心中另有一番计较。
次日，徽章名的定稿在事务局顺利通过。
第三日，鸣人出现在联合事务局。他身边多了一个人，银蓝色头发的中忍，水木。
同一天，联合事务局下发了执勤调动的通知。
第四日清晨。
位於旧大楼的尾兽查克拉提取行动，正式启动。
包括身为局长的旗木卡卡西在内，联合事务局的高层和大部分战斗力都被调动到旧楼之中。
四名人柱力在他们的注视下，配合着封印班，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查克拉。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在完成了封印行动以後，就地开展的关於研究小组应该在哪个位置，以及具体的成员的事情。
在木叶村内执行研究的方案首先被排除。
然後是先将部门放在旧楼之中，直接由人柱力小队进行看护的说辞被提上了议案。
如果这麽安排，那就是原本被挪到旧楼的演武部门，恐怕不得不再次动一动位置，甚至原本在旧楼之中的其他无关部门也需要搬迁走。
就在议论不休间，天色接近傍晚。
一名事务局中忍前来汇报：「局长，新大楼出现七八体白绝！」
自来也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从旧楼消失。卡卡西看向前来汇报的中忍，还没来得及开口，鼬已经站到了那人面前。
两道目光对上的瞬间，中忍的身体软了下去。
如果新大楼出现那麽多白绝，那麽前来报信的这个是什麽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比起放任自由，当然是以先控制住为主。
「等他醒来，再好好确认身份。」卡卡西收回视线，转向在座的各忍村代表，「请诸位暂时留在这里。木叶需要去处理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