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
午后的麦田。
有电视台车队来了。
记者站在麦田边，语气夸张。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位于威尔特郡。”
“昨夜，这里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麦田图案。”
几个专家钻进麦田。
有人剪下麦秆放进密封袋。
有人拿着仪器扫来扫去。
还有人当场宣布：
“我们初步判断，可能存在高频能量作用。”
镜头切到不远处的树篱后。
戴夫，道格，约翰几个人蹲在那里喝热咖啡。
电视采访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约翰听到“高频能量”四个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道格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
戴夫还挺认真地点评了一句。
“这个专家不错。”
“他离真相就差一个微波炉了。”
直播间彻底绷不住了。
“离真相就差一个微波炉，年度金句！”
“最离谱的是，专家们全靠脑补。”
“这不就是现实版骗术迭代吗？观众升级，骗子也升级。”
夏星抬手，画面定格在那根被剪开的麦秆上。
史密斯盯着那台简陋的“微波机器”，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原本红润的脸颊，现在变成了死灰色。
夏星坐在高脚椅上，他看着镜头，语气平淡。
“教授，你的底牌打完了没？”
“要是没打完，我这还有他们后来用GPS定位、无人机航拍、甚至用激光雕刻机搞大型麦田画的视频。”
“你要不要接着看？”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他抬起手，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
夏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别你你你的了。”
“咱们把话挑明。”
“这就是一条完美的灰色产业链。”
“早期确实是恶作剧。”
“但后来呢？”
“造假团队收钱作画，专门制造噱头。”
“他们有公关团队，甚至有赞助商。”
“那些农场主，你们以为他们是受害者？”
夏星冷笑一声。
“错！大错特错！”
“他们不仅不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麦圈弄好后，农场主会在麦田边拉起警戒线，摆个收费亭。”
“想进去？行，交钱。”
“一个人十英镑，一天接待上千个游客。”
“他们一天收的门票费，赚得比种十年地都多！”
“有的农场主，甚至提前把地里的麦子买好保险，然后花钱雇造假团队来踩圈。”
“门票赚一份，保险公司赔一份。”
“两头吃。”
弹幕炸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
“农场主才是大赢家啊！”
“妈的，我当年去鹰国旅游，还交了二十镑的门票费！”
“楼上大冤种，你那是给人家随份子呢！”
夏星继续输出。
“这还不算完。”
“当地政府和旅游局，你们以为他们看不出端倪？”
“他们门儿清！”
“但他们默许，甚至暗中赞助。”
“为什么？”
“因为麦田怪圈一出，游客都往这跑。”
“周边的酒店爆满，餐馆排队，印着麦田圈的T恤、马克杯卖到脱销。”
“这叫什么？”
“这叫带动地方经济大爆发！”
“只要能赚钱，外星人就是当地的荣誉市民！”
夏星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连麦窗口里的史密斯教授。
“而像您这样的‘麦圈研究泰斗’……”
“你们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权威背书。”
史密斯教授猛地直起身子。
“你胡说！”
“我做的是科学研究！”
“我发表过十几篇核心期刊论文！”
夏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科学研究？”
“拿着农场主和当地旅游局给的赞助费，做科学研究？”
“你敢说，你每次去现场检测，那些农场主没给你塞过红包？”
“你敢说，你出版的那些《麦田怪圈未解之谜》，版税没有落进你自己的口袋？”
“你敢说，你到处上电视节目，出场费不是按分钟算的？”
史密斯教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是我的劳动所得！”
“我付出了心血！”
“你付个屁的心血。”
夏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们这些专家，真的看不出这是人为的吗？”
“那破微波炉烤出来的麦子，你们实验室的仪器测不出来？”
“不，你们之中有很多人，早就心知肚明。”
“但只要不戳破这个泡沫，大家就都能在这场‘外星人狂欢’中分到一杯羹！”
“造假团队拿制作费。”
“农场主拿门票费。”
“政府拿旅游税。”
“你们这些专家，拿名声和版税。”
“这叫利益共同体。”
夏星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近镜头。
“你们不是被外星人蒙蔽了。”
“你们是被资本和贪欲蒙蔽了良心！”
连麦窗口里，史密斯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捂着脸，头发凌乱。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他赖以生存的饭碗，他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
在这一刻，被夏星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甚至不敢去看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
全是骂他的。
“你……你这是毁谤……”
史密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夏星看着他。
“你随意。”
史密斯浑身一哆嗦。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二哈面具。
那张面具在笑。
笑得很欠揍。
但他不敢再赌了。
他慌乱地去抓鼠标。
“啪”的一声。
连麦窗口黑了。
史密斯教授狼狈地切断了连接，落荒而逃。
直播间里爆发出一阵狂欢。
“老贼跑了！”
“直接吓尿！”
“瓜神牛逼！”
夏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对着镜头，做出了本场第二问的终极判词。
“各位，记住。”
“当你遇到那些玄之又玄、无法解释的奇迹时。”
“先别急着下跪拜神。”
“先看看这件事背后，有没有铜臭味。”
“只要有人在里面赚钱。”
“那百分之百，就是个局。”
弹幕整齐划一地刷起了大拇指。
“受教了！”
“瓜神语录加一！”
“以后遇到奇迹先看谁收门票。”
“真理啊！这才是真理！”
夏星拍了拍手，把桌子上的虚拟面板拉到身前。
“好了，打假小剧场结束。”
“热身完毕。”
“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已经突破了五十亿。
全球大半的人口都在看他。
“抽第三个倒霉蛋……啊不，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