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再次挥手，光幕切换。
第三张肖像出现。
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站在星空背景前。
“第三位。”
“尼古拉·哥白尼。”
这个名字一出来，弹幕安静了。
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要说什么。
夏星也没有绕弯子。
“大家对他的熟悉，无疑就是他发表的【日心说】。”
他用强调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落在直播间里，却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地心说统治了一千多年的时代，他凭什么敢站出来说地球围着太阳转？”
“凭双眼？”
“他那个年代，望远镜还没有真正进入天文观测体系。”
“单靠肉眼和简陋仪器，他不可能得到足够精确的证据。”
“他的模型其实还保留了大量本轮、均轮。”
“从计算便利性上讲，早期日心说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碾压托勒密体系。”
“那他凭什么？”
夏星继续说道：
“给他底气的，是他在《智慧之书》里看到了一幅太阳系轨道星图。”
“那不是简单的圆。”
“而是一套以恒星为引力中心、行星按轨道周期运行的完整结构图。”
“哥白尼亲眼看到了答案。”
“然后，倒推出了理论。”
弹幕开始出现大量学术圈ID。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的模型在数学上并不完美，但结论却是对的！”
“先有答案再有过程……”
“这不就是开卷考试吗？”
夏星摇了摇头。
“你们以为这很轻松？”
“不。”
“这反而更痛苦。”
“因为他看见了答案，却不能直接说答案来自哪里。”
“他只能用那个时代能接受的语言，一点一点包装它，伪装它，解释它。”
“他说地球不是宇宙中心。”
“这句话本身，就足够动摇整个中世纪的神学。”
“如果他再说，这个答案来自一份不属于本纪元文明的高维古书。”
“那他不会成为天文学家。”
“他只会被钉死在异端审判的火刑柱上。”
弹幕短暂沉默。
这一次，观众们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先知式天才”，未必真的站在鲜花和掌声里。
很多时候，他们是把真相藏在舌头下面，含着血一点一点说出来。
夏星抬手。
第四张肖像浮现。
蓬乱的白发。
消瘦的面孔。
晚年画像里，那位科学巨匠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夏星缓缓开口。
“第四位。”
“艾萨克·牛顿。”
直播间瞬间安静。
不是弹幕少了。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万有引力。
三大运动定律。
微积分。
经典力学大厦的奠基人。
如果说达芬奇代表机械与艺术的怪物级天才。
那牛顿，就是人类第一次真正用数学语言，给宇宙套上缰绳的人。
“万有引力。”
“三大运动定律。”
“微积分。”
“这些你们都知道。”
“但牛顿的晚年，一直是科学史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因为他放弃了物理研究。”
“转向炼金术。”
“转向神学。”
“留下了超过一百万字的炼金手稿。”
“他开始研究那些在科学家眼里荒诞不经的东西。”
“所有人觉得他疯了。”
“连我们后世的科学家同样觉得费解。”
“一个已经发现宇宙运行法则的人，为什么晚年会去研究怎么把铅变成金子？”
夏星停了两秒。
整个地下宫殿里，只剩下光球微微飘浮的声音。
“因为万有引力的发现，引起了共济会的注意。”
“他们认为，牛顿具备解读天书的能力。”
“于是，他们邀请他加入。”
“随后，牛顿拿到了译本。”
夏星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说道：
“从此之后，他放弃了【物理】，而是热衷于……高维能量。”
弹幕猛地炸开。
“牛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高喊一声‘物理学不存在’？”
“卧槽，所以牛顿是在研究高维物理？”
“突然理解他为什么会疯了。”
夏星摇了摇头。
“他没有疯。”
“至少开始时没有。”
“他只是太聪明了。”
“他看懂了书的内容。”
“他发现书里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根本不是一个维度。”
“对物理的理解差距甚大！”
“那不是普通力学能解释的东西。”
夏星抬手，光幕上浮现出一些泛黄手稿。
密密麻麻的符号。
炼金术图案。
天体运行计算。
它们混在一起，像一个伟大头脑被撕裂后的残片。
“所以，在他晚年的时间……”
“牛顿想用力、质量、加速度去解释高维能量。”
“想用三维空间理解多维的物质塌缩和转化。”
“想用当时糙的化学知识，拆开书中关于元素重组的描述。”
“他越研究，越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系，只是井底之蛙。”
“而他在书里看到的，是一整片模糊的星海。”
直播间弹幕滚动极慢。
很多人打了字，又删掉。
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星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知道世间最残酷的是什么吗？”
“是他刚好看见前方的那一扇门。”
“却又永远打不开那扇门。”
夏星低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智慧之书》。
“所以最后二十年，他活在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痛苦里。”
“外人看他，是科学巨匠的堕落。”
“可实际上，他只是站在文明的尽头，尝试触碰下一层世界的门缝。”
“然后被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灼伤了眼睛。”
夏星抬手。
第五张肖像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