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她们手牵着手，抬头看向金色大厅穹顶上方的光。
下一秒。
她们化作漫天圣洁的白色星光，伴随着最后一个消散的音符，缓缓升起。
一点点……
一点点……
最终消失在金色的穹顶之上。
舞台，空了。
只留下一架黑色钢琴、一张古琴。
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直播间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没有人说话。
仿佛所有人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场迟到三十年的绝唱里，不愿醒来。
半分钟后，第一条弹幕，轻轻飘过。
“愿天堂没有恶魔，只有纯粹的音乐。”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越来越多的弹幕，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不再是愤怒。
不再是咒骂。
而是一条条整齐又温柔的送别。
“一路走好。”
“她们去了更好的地方，那里一定有更大的舞台。”
“王倩，王玲，你们真的很好很好。”
“谢谢瓜神，给了她们一个最体面的落幕。”
“也谢谢她们，让我知道真正的艺术应该是什么样子。”
“王家父母一定要好好活着，替她们看看这个迟来的公道。”
……
直播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金色大厅消失。
钢琴与古琴消失。
最后，只剩下瓜神那张标志性的二哈面具，静静地看着镜头。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情绪的时间。
也像是在给那两个终于离去的灵魂，留下最后一点安静。
许久之后，瓜神才缓缓出声。
“三十年的悬案，今天，终于画上了句号。”
“嫉妒，是一把杀人的钝刀。”
“它不会立刻致命，却会在日复一日的啃噬中，将人性彻底扭曲。”
“李薇因为嫉妒，伸出了毒手。”
“可更可怕的，是那些利用嫉妒、躲在权力与学术外衣背后，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像顾明轩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社会毒瘤。”
“他毒害的，不只是王倩和王玲。”
“他毒害的，是学术的清白，是艺术的尊严，是无数年轻人对大师、对前辈、对公平的信任。”
夏星停顿了一下。
镜头里，那张二哈面具依旧滑稽。
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艺术的殿堂，容不下沾满鲜血的贼。”
“权力的王座，也庇护不了泯灭人性的魔。”
“人可以被埋进黑暗。”
“但真相不会永远沉默。”
瓜神顿了一下，最后一句，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愿真相之火，永远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各位，晚安！”
话音落下。
屏幕一黑。
【本次直播已结束】
一行白字浮现，宣告了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正式落下帷幕。
可所有人都知道。
直播结束了。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扩散。
顾明轩的名字，会被永久唾骂。
李薇的人生，也会在法律的审判中彻底崩塌。
而王倩和王玲这两个名字，终于不再只是旧案里的受害者。
她们是天才。
是曾经真实地热爱过音乐，也真实地被世界辜负过的两颗星。
……
魔都，汤臣一品。
顶层公寓内。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玻璃洒进来。
夏星整个人靠进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几乎就在同时，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主线任务：已完美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信仰值20000点！】
夏星闭了闭眼。
脑海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最后一声琴音。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
酒柜里摆着一排珍藏。
他随手挑出一瓶拉弗格，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夏星没有细品，只是仰头，一饮而尽。
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黄浦江上的游轮灯火璀璨，划破了漆黑的江面。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
仿佛刚刚那场席卷全球的直播，只是一场遥远的幻觉。
可夏星知道，从今晚开始，很多人的命运都会被彻底改写。
……
王倩王玲案的风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发酵。
顾明轩和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隐藏了几十年的利益网，被龙夏官方彻底掀了个底朝天。
从音乐协会，到几所顶级音乐学院。
从奖项评审，到教材编撰。
从当年案件中被人为压下的线索，到后来替顾明轩站台洗白的所谓“大师”“专家”“权威人士”。
一个接一个，被拎到了阳光底下。
所有人这才发现。
原来顾明轩这些年戴在头上的光环，根本不是什么艺术成就堆出来的。
而是靠权力、谎言、剽窃、鲜血，一层一层糊上去的。
这场风暴，引发了整个龙夏学术界和音乐界的大地震。
很多以前高高在上的人物，开始连夜删微博。
很多曾经公开称赞顾明轩“德艺双馨”的教授，开始装死。
也有不少年轻学生，将自己曾经买过的顾明轩教材、专辑和纪念品，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就这样……
历史三十年的迷案……
结束了……
……
…
一周后。
伦敦。
苏富比顶级拍卖行。
夜色笼罩着这座古老城市。
泰晤士河边的灯光映在潮湿的路面上，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拍卖行门口。
穿着礼服的贵妇挽着富豪的手臂，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弯腰开门。
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里，衣香鬓影。
水晶灯悬在穹顶之下，洒下碎金般的光。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收藏家、贵族后裔、博物馆代理人，全都坐在这里。
他们表面优雅，微笑得体。
夏星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休闲装，坐在并不起眼的位置。
他手里拿着一本烫金封面的拍卖图册，百无聊赖地翻着。
前面的几件拍品，他没什么兴趣。
什么路易十六时期的银器。
什么某位公爵夫人戴过的蓝宝石胸针。
在其他人眼中，这些东西代表身份，代表历史，代表上流社会的体面。
在夏星眼里，就四个字。
人傻钱多。
可当他看到压轴拍品的名字时，手指还是停了一下。
……泰坦尼克号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