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空泛起灰白。
卧室归于平静。
床铺一片狼藉。
沈听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嘴里还在发狠嗔骂:“林之州，你不是人，你禽兽，温桑，温桑…”
“假正经，斯文败类…”
身后人伸手拍在她的臀上。
沈听岚瞌着眸子收声，默默翻了个身，咕哝一句。
身侧一声极低极满足的轻笑蕴着谓叹。
随着床铺回弹，大领导起身，神清气爽。
这样的惊喜，日日有才好。
床上的女人只迷糊中听见浴室的水流声响起。
没一会儿床边细微穿衣动静，紧接着是扣皮带的金属声。
衣着端正的大领导眉目温情，弯腰，轻吻落在女人额间。
凝视片刻才起身往外走。
关门声浅浅。
床上的女人已经沉睡。
公务车等在别墅外。
驾驶室是倒霉蛋儿陈秘书。
两人抵达公安局已是早晨五点半。
看来是小沈同志准备的惊喜太过隆重，某位领导耽搁迟迟抽不出身来。
他和陈秘书刚踏进公安局。
陈副局一脸焦虑迎上来。
“林组长。”
林之州神情冷肃:“赃款已经如数截回，嫌疑人归案，还有什么问题？”
“哎哟，那个许然情绪激动，拒不录口供，点名要见林组长你，我们也是没办法，为了尽快进入审理流程，所以才请你过来一趟。”陈副局走在右前方引路并仔细解释。
林之州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为何必须要见他？
他回头去看陈秘书。
陈秘书猛摇头。
我哪知道啊？
林之州眼神一凛，陈秘书连哦两声，将案件资料递到林之州手上。
随后。
三人走进审讯室。
嫌疑人许然精神混乱，蓬头垢面，早无往日光鲜亮丽，妩媚动人模样。
她见林之州走进审讯室，忽然又哭又笑。
手脚都铐着镣铐，作势起身朝林之州的审讯位置走过来。
两名狱警快速将她按住，严肃警告:“犯人情绪不要激动。”
许然被重新按回椅子上，她的面色才恍惚回神。
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未语泪先流。
陈副局侧头过来向林之州耳语:“林组长，你看，这？”
情况奇奇怪怪。
他实在没琢磨明白。
林之州淡回:“审讯开始。”
陈副局负责口供记录。
“姓名？”林之州问。
许然苦笑抹泪，嗓音嘶哑:“林组长不是知道吗？”
林之州面无表情道:“嫌疑人端正态度，审讯继续。”
一通规范流程的一问一答。
审讯来到最重要的节点。
“这笔钱是你和章某共同转出，准备转去哪里？”
许然神情木然:“境外，老挝。”
“上家是谁？”
许然摇头:“不知道。”
“通过谁介绍的？”
许然:“章某常年在国外的妻子。”
林之州音腔冷厉:“你还真是胆大，这么一大笔钱，连对方来历都不知，你怎么知道这笔钱到了境外还属于你。”
许然倏地瞪大眼睛。
如今心情平复，听林之州这一问。
冷汗淋漓。
现在回想起被捕前的行事，似乎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
开始是上面抛弃，为了自求出路，她将那个有名无实的父亲当年的案件推出来，将巡视组的注意力引到王丹和邱副市身上。
本以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后来章某在她面前袒露王丹的情况。
无端被他利用，选择慌不择路联系他提供的境外集团。
加上林之州已经开始查到她那里。
只是这一点她想不明白，她当初的痕迹早就抹的干干净净。
林之州再如何神通广大？
如何查的？
她抬头问:“林组长，你是何查到我的？”
“当年胡芬的资助名单。”
许然不可置信:“怎么会？那份名单明明被改了，查不到的。”
林之州声淡:“可是你自己抹的？”
“章某……”许然张着嘴巴，呆愣吐出这两个字。
林之州平静道出事实:“章某自始至终都是上面的人，从那份留有痕迹的资料看，从一开始，你就是替死鬼，就算你成功将那笔钱转出，那笔钱也只会辗转递到上面去。”
“而你，许然，也许会成功潜逃国外，但人身安全无法保证。”
许然戚戚冷笑反问:“那林组长不也一样，说到底还是你技高一筹，把钱追回来了，手段了得。”
今早她被押送至审讯室的途中，从电视机上看到这位应该在四S接受审查的林组长竟然和沈听岚携手露面。
许然不是傻子。
所有人都在逼她。
如果她再沉得住气一点。
或许结果大不一样。
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凝沉声腔从她正面徐徐而来:“如何一样，你们贪赃枉法，而我们是奉公守法，执法如山。”
许然嘲讽笑出声:“好一个奉公守法，这话林组长留着和上面那位说吧。”
紧接着许然调转语气，似是臆想，话语暧憧憬:“林组长，若是当初我俩好了，以你的才能，我们必定能逃出去，岂不日子美哉。”
审讯室因为许然这一句毫无头脑的话，几人神色各异。
陈副局执笔的手停顿，身侧负责电脑记录的民警审时度势停止录入。
陈秘书歪嘴无了个大语。
这个女人是个神经病。
死到临头，还往老大身上泼脏水。
老大从入江城话都没和她说两句，心里念的全是嫂子。
回应许然的是铁面无情，公事公办四个字。
“审讯结束。”
“等等。”许然豁然起身。
情绪激动大声道:“我要告沈听岚，几日前非法禁锢我的人身自由，还故意殴打。”
林之州已经起身。
小女人打人，像她的性子。
说到做到。
还是为了他打的，大领导黑眉微不可察轻挑下。
冰冷开口:“凡事讲究证据”
话完。
林之州不作停留，大步走出审讯室。
毫无疑问，没有证据。
许然笑的疯癫，手指着已经空了的门口。
情绪被刺激的说不出话，憔悴不堪的脸上泪意汹涌。
两名狱警将人羁押回看守所。
陈副局冷哼着，也不看看林组长什么身份。
太子爷。
许然真是敢想。
另一边的沈听岚。
蒙头睡到中午十二点。
顶着鸡窝头。
摇摇晃晃下了楼。
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房子太大。
走的累人。
保姆阿姨刚好将菜摆在餐桌上，回头正好瞧见打着哈欠下楼的沈听岚。
连忙上前关切道:“太太醒了？饭菜准备好了，正好可以午饭了。”
沈听岚思想飘散。
靠在岛台边。
疑问:“阿姨，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想说阿姨你来的很及时。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不错。
保姆阿姨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沈听岚。
笑着回:“是林书记特意交代我，说你这几天有点累，让我做点合你胃口的好好补补。”
沈听岚喝的水突然喷出来，咳嗽不止。
呛的脸红脖子粗。
大领导也太……
保姆连阿姨忙拿纸给她擦拭。
沈听岚接过纸巾边擦边说:“阿姨听你说话不像江城本地的，对了，你别叫我太太，怪别扭，叫我听岚或小沈都行。”
保姆阿姨也不客套。
爽快道:“行，那我就叫你听岚，我是从京都过来的。”
同时做了自我介绍:“听岚，我姓葛。”
沈听岚转身把纸扔进垃圾桶，浅笑“好，那我叫你葛阿姨。”
视线落在靠着的岛台边。
笑意戛然猛顿。
霞意四起。
又喝了口水压压惊。
昨晚在这里的工作。
大领导见解颇深，指法了得，章法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