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
沈听岚瞪着眼睛，瞳仁颤了颤。
好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小名。
能叫她岁岁的必然只有当年的小跟班‘鼻涕虫’蒋蒋。
只是这男子看着一点不像啊，蒋蒋小时候胖的跟球似的。
老是被人欺负，
沈听岚作为他的大姐大，一天到晚帮她干仗。
额角的粉色疤痕就是小学时候留下来的。
沈听岚在还未改造的老区民房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混不济。
整天惹是生非，打架过孽。
沈母天天跟着操碎心，特意找人算命给她取了一个小名‘岁岁’，希望她整日惹是生非还能长命百岁。
后来民房拆迁，搬了家，上了初中，性子果真稳定很多。
沈母觉得是取了名的效果。
而蒋蒋跟着家人搬去了港城，两人没有任何联系，岁岁这个小名除了家里人在没有别人知道。
到了初中，家里人也不喊了。
时间久到沈听岚都忘记这个小名。
也差点忘记当年的鼻涕虫。
现在冷不丁冒出来。
沈听岚惊喜过望，语气迟疑:“蒋蒋？”
蒋震大哎一声，目光发亮。
激动道:“岁岁，你变化这么大，我在都吧台没认出来，还想过来搭讪来着，要不是你额头那道疤我还真认不出。”
沈听岚笑着回:“我瞧你变化更大，我一时也没认出来，你不是在港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听岚寻着方向打量着蒋震，变化可太大了，小时候可胖了，跟个滚筒样。
圆滚滚的。
现在个子都蹿到一米八了，穿着极具港城风味的花衬衣，戴着时尚的银色项链，下身深蓝色牛仔裤松松垮垮。
在看上面，短寸染着黄棕色，剑眉星目的。
沈听岚站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哟，怪不得我认不出来，现在帅的一塌糊涂啊。”
突然挨近一股女人香，蒋震心神一晃，顺势坐在沈听岚的对面:“我现在很帅吗？”
沈听岚也坐下，挑着眉肯定道:“很帅啊，跟你小时候的外号一点都不搭嘎。”
“鼻涕虫。”沈听岚特意拉着尾调叫的外号。
蒋震摸了摸头，被女人见了小时候外号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最讨厌被人叫他外号，但沈听岚除外。
她还帮他打架，还和他玩，小时候处处护着他。
还因为他受过伤。
那外号从她嘴里叫出来。
怪挠心的。
蒋震稳着嗓音说:“我回来两个月了，盘了这家店。”
沈听岚喝了一口酒:“准备回来发展了？那叔叔阿姨呢？”
蒋震视线差点收不回，岁岁现在好漂亮。
舌尖顶了顶前腭，迫使自己回神:“他们也回来玩一趟，但大多数时候都在港城，我想回来发展发展。”
“可以啊，蒋蒋，小时候完全没看出来，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
沈听岚心里这一刻有些哀伤，跟在她身后的小跟班现在能干。
事业有成。
她这个大姐大还是个拿死工资的牛马。
多少有些掉面儿。
蒋震回:“也没什么，做点小生意，岁岁你呢？”
沈听岚一囧。
哪壶不开提哪壶。
面色讪讪:“就…普通打工人。”
呵，
呵，
呵，
蒋震突然想起小学他们铁三角中还有那位经常给他们收拾残局背黑锅的人。
张口问:“屿哥呢？你们有联系吗？他在江城吗？”
这冷不丁一问。
问的沈听岚面色复杂。
欲言又止。
理了理思路。
很是正经回答:“有联系，江屿在江城，现在是一名人民警察。”
“我去，牛啊，屿哥当警察，很符合他的形象啊。”蒋震乐呵呵的。
“你记得小时候咱俩把街道上那泥水坑炸了，让屿哥背锅的事，笑死个人，咱俩一身泥，跟个黑泥鳅似的。”
沈听岚被蒋震的话带回远久的记忆里。
是啊。
小学三人是有名的铁三角。
蒋蒋受人欺负，沈听岚是找回场子那个，江屿是负责善后的那个。
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唉。
还是小时候好。
没有那么多人情事故。
那时候他们都很童真快乐。
现在不一样。
有了成年人的迫不得已。
曾经最纯真的友谊随着时间的旋涡，大概是变了味，回不去从前。
沈听岚弯唇轻笑:“那时候是挺搞笑的。”
蒋震性格和沈听岚印象中反差甚大。
那时候蒋震总是腼腆的，躲在沈听岚这个大姐大身后，说话都小小声声，像个小姑娘。
现在……
蒋震大着嗓门说:“我现在回来，那我们三儿得经常聚聚啊，联络联络感情。”
沈听岚心塞，敷衍的嗯一声。
联络感情。
你和江屿俩儿联系吧。
别带上我。
蒋震眼珠子在沈听岚身上转了转。
眼睛定在她拿酒杯的手指上，无名指上有一枚黄金戒指。
蒋震不知怎的，心口莫名一抽。
安慰自己，岁岁和他同年，结婚了也很正常。
但那放光发亮的眼神还是黯了一分，鼓起勇气问:“岁岁…你结婚了？”
沈听岚捏着高脚杯一晃一晃转悠着手腕，盈盈一笑:“还没有，但是有男朋友。”
结婚。
估计也快了吧。
想到这里。
心情好了很多。
而对面蒋震一听，没结婚，那一紧的心忽的放松，一听有男朋友，又一扭。
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没结婚，有男朋友，那自己还有机会。
他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一跳。
再看向对面岁岁，心都开始打着圈圈。
缠缠绕绕。
蒋震拿出手机准备加好友。
对面沈听岚也问他:“蒋蒋谈女朋友了吗？”
“我——”
“老板，忙不过来了。”店员喊声打断了他。
沈听岚一听，朝他摆摆手:“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坐会，等会我就走了。”
蒋震迟疑一会儿，说:“那你先坐会，我忙完了过来陪你，想喝什么，我再给你调。”
“不用，不用，你快去忙，生意要紧。”
蒋震得了她的回答，脚步向吧台那边迈。
沈听岚按亮屏幕，时间显示十一点。
林之州还没来电话。
再坐会。
送的一杯酒也在不知不觉中喝光。
*
另一边。
大领导在市政府指导工作方针。
会议冗长复杂，从八点到十点半。
中途不带休息。
会议包括多个部门配合
其中作为前期立项的发改委定然参与其中。
恰巧发改委来的是张主任和沈父。
沈父坐在会议室下方，听着上位男人的发言。
参与这次会议的都是江城的领导班子，年纪都偏大。
而主位上的林之州属最年轻。
气场却最强。
发言利落，直明中心要点，指示简明扼要。
对会议过程的掌控张弛有度。
这个年纪，拥有不凡的领导力和决策力，实属罕见。
注定步步高升，官场坦途。
女儿啊。
你确定你有能力和他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