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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章 三分钟,一分钟

  沈听岚听的一愣一愣。

  忽然之间。

  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林之州,她喜欢他,毋庸置疑。

  但今天坐在这里,听他一席话。

  见他工作的另一面,饭桌上的言谈自如,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气度,与生俱来的锋芒。

  每一面都深深吸引着她,牵引着她向他靠近。

  此时此刻的爱意更加浓烈,试问,这样的林之州,她当初是怎么舍得从京都回了江城。

  早知道,她就该多下几次药,搞个孩子出来,两个人死死绑在一起。

  额,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听岚心里唾弃自己一把。

  忙拿过茶壶,殷勤狗腿给林之州添茶,说这么多话,润润大领导的嗓子。

  温柔小意,柔情似水。

  林之州视线凝着她,在小女人一脸潮意,恭维明显的期待下将茶缓缓送入口中。

  姿态消散却不失从容,锐利眼神中淌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嘴角微扬上挑。

  沈听岚被他那淡然如水的眼神勾的失神。

  恰在此时。

  陈科长开口,她说:“林组长是想要时超的证据吗?”

  林之州别有深意:“怎么,陈科长是要大义灭亲吗?”

  短短两句话,使得神游天际的沈听岚瞬间回神,心里掀起一股八卦海浪。

  陈科长平时和他老公也算恩爱和睦,怎么这话说的不那么对味。

  凝神仔细听两人交谈。

  陈科长嗤笑一声。

  有些凄凉:“大义灭亲,算不上,我们昨天刚办完离婚手续。”

  什么惊天大瓜?

  沈听岚杏眼微凸,显得她的肿眼泡更加滑稽,像是得了甲亢。

  众人皆是不语。

  等着陈科长的下文。

  她停顿几秒,神色正常,声音也淡淡:“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有他婚内出轨的证据,对方是财政副局,还有他有段时间私下开了几个银行账号,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个相信你们可以查出来。”

  “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爸爸,陈科长当真舍得?”

  林之州语气加重,更多的是试探。

  财政预算科副科长时超,与付良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纪检委查到的是,两人私交匪浅,但只能查到私交,工作上并无多大关联。

  唯一一条线索,付良民有部分赃款定时汇入海外账户,时超也定时给一个海外账户汇款,同一开户行。

  水深鱼大,不可打草惊蛇。

  牵连跨国,更需慎之又慎。

  出轨证据?但也不错。

  时超此人,劣性颇多,但也好拿捏。

  思及此,林之州难得凝重几分。

  然而此时陈科长一句话打消他的疑虑。

  “他不是孩子爸爸。”

  哎呀。

  我诶妈呀,

  沈听岚惊懵了,她此时有点像瓜田里的猹,跳来跳去,吃了一个又一个瓜。

  一个比一个大。

  看向陈科长的眼神都是佩服。

  要不是场合限制,她真想给陈科长竖个大拇指。

  点个赞。

  吾辈楷模,女中豪杰。

  要想生活过得去,生活必须来点绿。

  林之州敛神,不再追问,这是人家私事,将优盘递给陈秘书。

  陈秘书贴身放好优盘。

  他这份工作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免费听八卦。

  各种离谱的、匪夷所思的、挑战底线的,说实话,陈科长这不算啥。

  小儿科。

  这时,林之州回忆起陈科长和时超的资料,疑惑。

  他问:“陈科长,你当年和时超同时考公财政局,而且笔试面试第一,你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

  林之州的话,让陈科长面露悔色,如果能穿越回过去,她真想给从前的自己两大巴掌。

  蠢货,恋爱脑。

  猪油蒙了心的傻逼玩意儿。

  难为情的咳了两声。

  整理好措辞,将过去一一阐述。

  “时超排名靠后,加之他在里面有些关系,甜言蜜语哄骗,征得我的同意,他们做了些手脚,将我顶替了,第二年我又重新考公,分配到市政府。”

  “婚后时超露出本性,我与他早就貌合神离,直到有一次他竟想将我送上去,我心一横,到了指定的酒店,挑了个长得帅的下手,他绿我,我也绿他,来而无往。后来有了孩子,时间太过凑巧,等孩子出世我偷偷做了亲子鉴定,不是他的。”

  说到此时,陈科长语气决绝:“我总算是出了口气。”

  她又看向林之州,带着祈求:“林组长,如今我只想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若是时超被查,孩子必定会交给他奶奶,如果我再因此停职,抚养权我是万万夺不回来的。所以,请您——”

  想到孩子,陈科长素来强硬的心伪装不下去,声音带着哽咽。

  儿子太乖,懂事的让人心疼,才七岁,就晓得抱着妈妈说‘不哭’。

  以后他会保护她,不让她受欺负。

  少年老成模样,不像她,更不会像时超,像那一夜情的陌生人。

  她还得谢谢他,给了她这么好的儿子。

  林之州情绪不明,倒是他旁边的沈听岚急的团团转。

  又是递纸巾又是看林之州。

  怎么不说话,

  俨然忘了她差点因为这件事被开掉。

  林之州说她耳根子软,果真没有错。

  她有些心疼陈科长,平时工作兢兢业业,雷厉风行,想不到婚姻生活如此不幸。

  人人都是戴着面具在生活。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自揭伤疤。

  那男人也忒不是东西,自己的妻子,怎么还能往外推。

  猪狗不如。

  陈科长还真是有骨气,还自己物色一个,要她说,就该找十个八个。

  让那狗男人头顶青青草原。

  死磕到底。

  缄默许久。

  林之州从沈听岚愤愤不平的脸上转回来。

  张牙舞爪的,怪可爱。

  垂放在桌上的手掌自然往下落,隔着桌面,目标明确落在小女人搭在大腿间的小手,稳稳覆上。

  温热阵阵。

  明显感觉小女人身体僵住,绷紧着。

  他侧头睥一眼,小女人刚才还生动的表情凝固,面上多了一些不自然。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刮她柔软手背两下,小女人肉眼可见颊上绯红,连带着耳朵染上粉色。

  春意阑珊。

  林之州有一瞬间失神,但很快收回视线,桌子下的手却依然握着。

  陈科长的遭遇他不妄加评论。

  只公事公办道:“如若陈科长在职期间未有出格行为,我的话同样,组织自是公平公正,再有,那日后半段会议进程,并不记录在案。”

  公事公办的语气到底是掺杂了人情味。

  这只能说‘法律不外乎人情’。

  随着沉稳有力嗓音缓缓落下,陈科长和陈副局皆是如释重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足够了。

  沈听岚垂着眼,眸子微颤,睫毛煽动着,瞄着腿上那蜜色厚实的手背,淡青色血管趴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血管可真大,真明显,输液的时候肯定能一针扎进去。

  男人的温度本身比女人要高,这么一会儿,沈听岚感觉手背被捂出了汗,脑子开始想到些不正经的东西。

  想起那晚这双宽大的手摸过她身上很多地方。

  包括最私密的部位。

  轰。

  沈听岚头越来越低,脸像煮熟的虾子,又红又烫。

  视线猛的落在低调奢侈的银色腕表上。

  一惊。

  脱口而出:“啊,我要迟到了。”突然从凳子上跳起来。

  太投入,完全忘记时间。

  众人这才恍然,时间已至下午上班时间。

  林之州按住她,气定神闲:“慌什么。”

  眸光落在她红的滴血的脸颊上,心下一沉,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

  沈听岚将手机放进小包包里:“慌的很,迟到要遭劈——”

  推开额头上的手,神色顿挫。

  低咕一句:“没发烧。”

  此发烧非彼发骚。

  又抬头朝陈科长的方向尴尬一笑,自觉失言,因为往常劈她的人正坐在那里。

  摸鱼大王的第一要素就是要会卡点,为此,陈科长不止一次口头教育她。

  卵并卯,

  有一种生物叫做‘死猪’。

  小沈同志就是那头猪。

  林之州收回手,知她体温正常,便拿了车钥匙,起身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低声说:“送你过去。”

  沈听岚赫然,好害羞,这么多人。

  心理上是拒绝的,身体上是诚实的。

  林之州是磁铁,她是铁,吸在上面动都动不了。

  磁铁在那里,铁就在那里。

  快至门口时,陈科长叫住她。

  “听岚我顺路,送你过去。”

  沈听岚想想觉得好,不用耽搁大领导的上班时间,朝陈科长走过去。

  手臂落空的林之州神色微暗,目光幽静看向沈听岚。

  陈秘书:没眼看,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

  女人见状,在他面前垫了下脚尖,朱唇几乎贴着他耳廓说:“下班找你。”

  林之州面色不变,眸色微凝,耳际发着红,幽幽的眼神变换,目若朗星。

  他站在原地随着那股淡淡女人体香混合栀子花香的清浅味飘远散尽。

  浓墨的漆眸归于沉寂,掀不起一丝风浪。

  *

  白色轿车内。

  沈听岚琢前想后,小声安慰:“陈科长,别伤心,好男人多的是。一个不行就再找一个,放弃一棵树还有一片森林等着你。”

  她对她灿笑:“听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实话告诉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终于解脱了,但是之前的事,实在抱歉,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记着,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见陈科长发自肺腑的开心,沈听岚倒也放心,也不拒绝:“好啊,我记着。”

  陈科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秒,收回,直视前方。

  她语气委婉:“听岚,你和林组长?”

  沈听岚点头,既然都一起吃过饭,想必大家心知肚明。

  反而陈科长语带担忧:“林组长他入驻三个多月就要回京都,那你怎么办?”

  沈听岚摇头,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林之州说要和她结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就假的也搞成真的。

  “听岚,你别太感情用事,爱人三分就行,况且林组长那样的人,容易让人爱而不得。”

  话说的这么明显,她应该能听出来。

  沈听岚扯了扯唇角,笑着说:“放心吧,陈科长,我有分寸。”

  见她这么说,陈科长便收了话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

  安静的车厢内,陈科长又突然大声冒了一句。

  “啊,老娘忍他很久了。”

  沈听岚被她话吓一跳,突然好大声,像是发泄。

  她扭头问:“怎么了?陈科长。”

  陈科长大声吐槽:“你知道吗,十年了,老子忍了他十年,从三分钟到一分钟,也不知道谁给他的信心出轨,我都替他害臊。”

  语出惊人。

  这话从刻板严肃的陈科长嘴里冒出来,她觉得惊悚。

  没等她震惊完,陈科长又说出更雷人的话:“我也是运气好,我自个儿挑的那个男人,黑灯瞎火我都没看清脸,但架不住实力强,做了大半夜。我才晓得原来当女人还可以这样快乐。”

  啊,

  呕迈噶,

  陈科长。

  你还是我认识的陈科长吗?

  沈听岚仿佛被雷劈,劈得像块嫩牛五方。

  她作证,陈科长有了和她一较高下,平起平坐的实力。

  癫了,全都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