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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上不了台面

  冯征难过得不行。

  “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她这般好看的姑娘?”

  “陆兄啊陆兄,我快要嫉妒疯了。”

  他说了半天,却见陆衡青毫无反应。

  只有那张脸,看着有些阴沉。

  他好奇:“你怎么了?”

  “无事。”

  陆衡青抬脚往外走,“我先回了。”

  出了皇宫,上了马车,直到马车启动,他才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

  荷包打开,里面藏着一张婚书。

  这是他和姜月窈的婚书。

  婚书一式两份,一份在他手里,另外一份在姜月窈手里。

  冯征刚才说,她亲口承认已有婚约……

  陆衡青脸色阴沉,她莫不是还没对他死心?

  也对,他如今高中状元,又入了翰林院,还是英国公府嫡出三公子……三重身份加持,她又一贯爱慕虚荣贪小便宜,如此品性之人,好不容易攀上他的高枝,怎么说放手就放手?

  陆衡青一路沉着脸回了英国公府。

  刚进门,府上下人就迎上来。

  “三公子回了,三爷正在保宁堂等您。”

  陆衡青脚步一顿。

  他一脸意外。

  “三叔找我?”

  “是。”

  他心头一咯噔,但转念一想,自从上次被他警告之后,自己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任何过分的事……

  一边想着,陆衡青一边踏上回廊,朝保宁堂走去。

  走到半路,到底是没忍住。

  问了那下人一句:“你可知三叔找我做甚?”

  “小的不知。”对方想了想,又道,“可能是因为老夫人身体不适。”

  “祖母身体不适?怎么了?”

  “听说起了高热,又吐了几回……”

  不知为何,陆衡青突然想起昨晚他送过去的那一盘糕点,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到了保宁堂,进了院子,便看到守在门外的青书。

  青书倒很客气,笑着见礼。

  “三公子回了,三爷在偏厅等您,您直接过去吧。”

  陆衡青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最后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偏厅。

  一进去,他便看到坐在首位的三叔,而他身旁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他昨晚送来的那盘糕点。

  陆衡青心跳如雷,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恭敬地唤了陆绥一声。

  “三叔,您找我?”

  陆绥抬眸,朝他看过来。

  久居高位,手握权势的年轻男人,即便是坐在那儿,但仅仅一个眼神落过来,便让陆衡青额角渗出冷汗来。

  他站在那儿,在对方眼神的压力下,身体渐渐僵硬。

  直到他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男人低沉的嗓音这才冷冷传来。

  “祖母昨日吃了你送来的糕点,今日生了病症。”

  “是我不好……”陆衡青忙解释,“母亲昨日亲手给我做的糕点,我尝了一块觉得好吃,便想着让祖母也尝尝。”

  “你有孝心是好事,但也得考虑周全,祖母年岁大了,这种用糯米做成的糕点,不易克化,很容易出病症。”

  “是我考虑不周,日后再也不会这样。”见他语气还算好,陆衡青也渐渐放松下来,他撩起官袍跪在地上,言辞诚恳,“因我的疏忽导致祖母生病,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请三叔责罚。”

  见他就这么跪了下去,陆绥微不可见地皱了眉头。

  “你先起来。”

  陆衡青不动,十分有骨气的样子。

  “侄儿心中愧疚难当,三叔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陆绥突然不说话了。

  他伸手拿过一旁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嗓音不疾不徐。

  “你回家已有三月之余,可曾见过陆家子孙给谁下过跪?”

  “……”陆衡青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陆绥垂眸看着手里的茶盏,轻轻勾唇,嗓音却是极冷。

  “陆家祖上有过规定,陆家子孙,不论男女,除父母寿辰新年祭祀外,一概不跪。”

  “你身为男儿,膝骨绵软,动不动就下跪……”陆绥冷凝着他,“这股子做派,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他的话,犹如一巴掌,使劲地扇在陆衡青的脸上。

  他脸色惨白,又接着转为通红。

  从未有过的羞愤涌上心头。

  他凭什么?!凭什么如此羞辱他?

  他才回国公府三个月而已,又没人跟他说过这些规矩,他如何得知?

  他知道府上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明面上客客气气尊着敬着,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他?

  到底不是在府中长大的,和谁都隔了一条心。

  若非如此,他昨日何必巴巴地送点心过来?

  现在好处没捞着,反而惹来一顿羞辱。

  你让他如何不恨?

  但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过过罢了。

  如今他羽翼未丰,凡事都要依靠陆家,若是撕破脸,对他没任何好处。

  想到这儿,陆衡青强忍下心底的羞愤,从地上起来。

  他低头,垂着眉眼,一脸恭顺。

  “三叔教训的是,侄儿往后定谨言慎行,绝不给陆家抹羞。”

  陆绥看他一眼,摆摆手。

  “下去吧,往后无事莫要往保宁堂来了。”

  他随后又添了一句:“并非针对你一人,府中上下我都交待过,你不要多心。”

  “侄儿记住了。”

  陆衡青转身出了偏厅,上了回廊,回了自己的满清堂。

  一进屋,门关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抬手将桌上的茶壶杯盏统统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东西碎了一地。

  他的贴身小厮守在门口,听到动静想要推门进去。

  里头却传来怒吼。

  “滚!”

  长顺没动,而是贴着门缝劝他:“公子您莫要生气,三爷待谁都是如此,他一贯铁面无情,并非只针对你一人。”

  陆衡青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浑身充斥着怒火。

  他一言不发。

  根本没把长顺的话听进去。

  长顺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这才犹豫着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茶水杯盏碎了一地。

  他拿了扫帚来,一边收拾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陆衡青的脸色。

  “主子您可还记得上个月大夫人的事?”

  “大夫人做假账挪用府中银两,被夺了管家权不说,还差点被三爷送去大理寺。”

  “但这对咱二房来说是件好事,现如今管家权在您母亲手里,日后你若是需要银两,也方便得多。”

  被他这么一说,陆衡青满身的怒火也渐渐消散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出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太傅能稳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