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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谋私

  “回陛下,司造司回话,此物是兰公主殿下的。”

  皇帝阴沉着一张脸,眸色不定的盯着此钗,道,“一个民女也犯得上让公主之尊如此记挂?传朕命令,兰公主禁足,四殿下罚孝经100遍,至于你,姜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日朕不责罚你,但若还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

  “民女姜稚叩谢陛下。”

  而宫中的消息飞到唐斯的桌案上,他哈哈一笑,甚是愉快。

  “唐先生,公主被罚禁足,你为何还如此开怀?”伺候他的婢女问道。

  “在皇帝这里,姜稚已经挂上了名字,再有下次神仙难救。而你认为有了今天这个事情,四皇子会轻易放弃吗?”唐斯一笑,道,“他不会,因为他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而公主殿下痴恋国师数年,也不会轻易放弃。皇帝罚的便是这种兄弟阋墙的情况,所以只要他们目的还在,等待姜稚的只有死路。而墨卿言是不是个情种,就要看后面了。”

  “唐公子圣明,只要墨卿言敢出手对付皇子,我们就给他扣一个不敬之罪,到时候以皇帝的疑心,便不会再宠幸于他,我们将军的仇也能报了。唐公子以情入手,以情设局,妙哉!”

  “人吗。逃不过一个情字。”唐斯道,“我也期待堂堂国师,下神坛,被万民唾弃的那天。”

  姜玉稚回天师阁的时候,墨卿言等在门口,看着她平安,才松了气。

  “是死局。”姜玉稚道,“国师大人,眼下只有放我走,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她看得透彻。

  其实她本可以坐山观虎斗!无论是利用墨卿言对付公主,皇子,还是利用身份,打入皇室,都该是她浑水摸鱼的第一步,但最终她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

  墨卿言,你只要放了我,我便不再利用你。

  她的目光疏离,透着苍凉。

  像历经了世事。

  冰凉的刺痛着墨卿言。

  他不喜欢她这样。

  固执的走上前,用双手揉搓着她的脸颊,然后将她的脸摆出一副好看的弧度。

  “谁说放了你便是出路。”

  “难道国师还要自己骗自己吗?”姜玉稚冷冷道。

  “阿稚,你别做梦!穷我一生,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他凶恶的吻在了她的唇畔上,攻城略地,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姜玉稚拼命想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

  明明自己才是练家子,但对于这个国师,她没有办法。

  许久,他才松开了她,看着她盈盈的泪眼,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她的泪,道,“别怕,阿稚,别怕,我在。”

  姜玉稚看不透他。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玩物,一个供他品玩打发时间的东西。

  但眼下,谁都知道自己是被当做枪,目的是离间他。

  可,

  为什么他不放手。

  可惜,她如今只有复仇二字。

  他既然不放手,就别怪她利用他。

  “好,那我不走,就留在这里。”

  “阿稚。”墨卿言环抱住她,像环住了稀世珍宝一般轻柔。

  但温暖还是递给了她。

  秋日的夜渐渐长了。

  有些人,也终究等不及了,伸出了獠牙。

  被罚抄孝经,君丕每落下一笔都是恨意在累计。

  君兰回公主店的时候,甩了一巴掌在唐斯身上,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唐斯不怒反笑道,“公主仔细自己的手。今日一事正是开端,墨卿言这样年少登高位的人,岂是能轻易攀折的?但只要由着四皇子去闹,我们稍加推波助澜,墨卿言说不定会头脑发昏的为了一个小药侍,对抗陛下。从那日起,他便会跌下神坛,沦为云泥,到时候公主想要他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那我便再信你一回。”君兰道。

  君丕毒计未生,郭廷却派了新人来皇城,说是中秋献礼。

  但他本人却还是驻守边关,一步不让。

  而这人是郭廷的心腹杨建。

  他此刻手里握着一卷花卷,上面赫然是骑装的姜玉稚,“打听清楚了,这就是她的画像?”

  “是,抓了几个叛徒来问,确定无误了。”

  “倒是让我们好抓。”杨建道。

  君兰从禁闭处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带着礼物去四皇兄君丕那里登门。

  门自然是进不了的。

  君兰不恼,反而大声道,“皇兄,你我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合该站在一条线上,妹妹之前是利用了你,但也是一时心急,你我的目的是一样的呀。”

  “礼物我放下了,还望皇兄考虑清楚。”

  君丕愚笨,但他手下有个谋士却不愚笨。

  那人将公主送来的东西递进来,道,“王爷,这位兰公主要的无非是那位,碍不着我们什么路,何必交恶,若是能借此机会与之交好,兰公主是贵妃的女儿,又是最尊贵的公主,将来太子若是无德,你不是还得靠她一二,何必得罪呢?”

  “可她把本王当傻子戏弄!”君丕气不过道,“本王有这么色令智昏吗?”

  “王爷,太子位已定的时候,愚笨也是一种保护色,未必不好,有此护身才好躲在背后筹谋。”

  “本王就是气不过。”君丕道,“一个女人罢了,真当本王非要她不可吗?还令我被父皇责罚。”

  “我有一计,说与王爷,若是用的好,是上乘离间之计。”

  “你且说来。”君丕洗耳恭听。

  姜玉稚独坐高台,往下望,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天师阁楼下穿行。

  “太子与郭廷交往甚秘,太子为郭廷作保,何尝不是为自己登基拉拢20万兵力的支持,要想动摇郭廷,未必容易,或许太子也是关键一步。”

  “但太子敬小慎微,这些年未出什么错处。所以他其他几个兄弟,也奈何他不得,若是能诱其犯错,未必不可?人都有贪欲,我想就算是太子也不例外。”

  “只可惜我们这个太子是正宫嫡出,要想动他,可是牵一发动全身。”

  姜玉稚陷入沉思。

  墨卿言未听到她言语,只是看她一人独坐高台吹风,便带着披风,将她裹成一团,然后道,“阿稚,别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