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谁都听不到的话。
这时候，那面板忽然亮了，随后是一道通讯打过来，徐景安最后的意识看到，是徐如海满是焦急的脸。
同时，他也在自己这边的窗口中，看到了被分成两半的自己，然后，整个房间开始崩毁，因为这颗星球也走到了尽头。
星域外围，十方寂驾驶舱。
莫离面无表情，宇宙弦的收束程序自动启动，那条横贯行星的弦刃从远端开始逐段收回，收回的速度和展开时一样快。
弦刃离开行星表面的时候，带起了一串岩浆的尾迹，像是一根线从血水里抽出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处决宣告发出只过去了十多秒。
【目标确认已处决】
璇玑的文字信息开始在眼前的光幕上刷新。
“那六台神机呢？”
“全部保持在原有位置，没有一台做出拦截动作，应该是吓傻了。”
璇玑的语气带着一股笑意，“他们恐怕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六大神机的驾驶人与璇玑猜测的那样，真的被吓傻了。
未知带来的更多是恐惧，尤其带来未知的还是敌人。
但短暂的愣神之后，脉冲星弩的驾驶人最先回过神来。
脉冲星弩的驾驶人叫周拙，军衔上校，在第三舰队的神机驾驶序列里排第二。
他的座机停在一颗卫星背面，狙击阵列的量子传感器覆盖整个星系。
处决发生的那一刻，他是六台神机里第一个看到完整过程的！
传感器回传的数据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铺开。
行星磁场异常，大气电离峰值，地壳断裂的震波图谱...
这些数据像雪崩一样涌进来，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但周拙花了几分钟才敢把这个结论说出来。
“宇宙弦！”
但频道里仍然安静。
“攻击手段是宇宙弦！”
周拙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方是让宇宙弦从星域外展开，以高维空间为介质传递，三维空间的任何防御手段对其无效！切割深度精确到人，这根本就不是神机级别的标准武器！”
“这，是理论武器。”
周拙语气沉重，这时候，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理论武器？你这是什么意思？”裂空龙骑的驾驶人插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紧张。
当时裂空龙骑贴在山体西侧山脊上，行星被切开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山体沿着一条发光的线裂成了两半！
就算他也还在那个位置上，机甲脚下就是新裂开的悬崖，周围的星球已然一片世界末日的样子，大批徐家的飞船正在离开星球地表。
“帝国军械研究院把它写在最高机密的技术白皮书里，到现在还没做出来。”
周拙声音都沙哑了些许，他们本来就驾驶着整个炎龙最顶尖的科技造物，现在却看到了理论中的东西，那种感觉跟见鬼了是差不多的！
更别说，他还深究过这些理论！
“宇宙弦的理论基础是此前由帝国科学院高等物理所提出来的！”
“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如何在宏观尺度上稳定弦的振动模式，二是如何在高维空间里精确定位目标，这两个问题在理论上是可解的，但在工程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思路。
“在工程上，要把宇宙弦做成武器，需要一种帝国目前还无法量产的材料作为弦的发生介质！”
“帝国军械研究院在过去二十年里尝试了近万种合成材料，全部失败，去年他们甚至申请调用了曾经璇玑的资料，依然没有突破。”
说到这里，周拙说出来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
“这件事在所有神机驾驶人培训期间都是必讲的内容，你们应该都清楚，宇宙弦这种理论武器，目前未攻克，未来的神机可能会搭载，但不是现在的任何一台神机。”
“这其中，也包括了十方寂。”
“包括十方寂？”周济同的声音都变了些许。
此前他们前去拦截叛军，就是被奇怪的机体拦截，那一战他的挫败感不用多说。
后来徐家内部一些关于莫离的猜测也让他有了些许想法。
但是，现在宇宙弦一出，还有周拙这个结论，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莫离消失之前，十方寂的武器系统档案我看过，而且你们或多或少都见过它作战的样子。”
周拙摇头道，“十方寂的武器配置是暗能量，裂域剑，以及标准的神机近战兵器套装，没有宇宙弦，这是公开记录！”
“帝国军械研究院的装备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毕竟每一台现役神机的武器清单都需要向军部备案的。”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十方寂也不可能有宇宙弦？”
所有人一愣，但猛的摇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在过去十五年里突破了帝国科学院数十年都没突破的技术瓶颈，而且是在流亡状态下！”
“他们既没有正规实验室，也没有工业体系支撑和材料供应链。”
周拙的语气果断无比，“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中，此时每个驾驶人都在各自的驾驶舱里做着同一道逻辑题。
已知：攻击手段是宇宙弦。
已知：宇宙弦是帝国尚未攻克的武器。
已知：十方寂在十五年前的武器清单里没有宇宙弦。
结论：这次攻击的发起者，不可能是莫离。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周济同在天枢的驾驶舱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不是莫离...那就不是十方寂！”
但，他们应该高兴吗？
没人高兴的起来，如果不是莫离，那岂不是一尊他们没有见过的神机？
而且这台神机搭载了他们不能理解的武器系统。
对方在不知道哪个地方一刀切开了他们保护的星球，而他们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这时候，周拙忽然开口，“我找到他出手的地方了，在星域外！”
眼前的量子传感器的数据分析终于追上了攻击发生的速度，他把宇宙弦的传递轨迹用反向推演还原出来，一条细细的蓝线从桃蕴星的切割线开始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