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德米特里几乎没有犹豫。
“不，顾先生，我不会去东南亚。”
“我需要你帮我去美洲。”
他的语气很明确。
“那里更安全，也更加包容。”
德米特里不想怀揣巨款，跑去东南亚那种不毛之地。
他操劳了大半辈子，已经受够了寒冷、命令和恐惧。
晚年，他只想好好享受。
顾飞倒也不在意。
“没问题。”
“不过，美洲那边我的能力有限，无法保证你的安全。安保方面，需要你自己解决。”
德米特里的语气顿时多了几分不满，“顾先生，交易的核心，就是保障我的安全。”
顾飞淡淡道：“可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我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德米特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顾先生，价格不能再少了，这是对它的最起码尊重。”
顾飞一根毛都没动，钱对他现在的地位来说，只不过是一堆数字罢了。
五千万还是多少，根本无所谓。
德米特里继续说道：“但我需要考虑一套完整的撤离方案。”
“怎么考虑？”顾飞夹着香烟，语气平淡。
德米特里说道：“我不能直接出面，东西也不能一次性交给你。第一批，我可以先给一半，但必须确保我的家人先离开吴国。”
“可以。”
顾飞答应得很爽快。
德米特里却没有因此放松。
“他们不能去东南亚。”
顾飞吐出一口烟。
“可以。”
“欧洲，或者美洲。”
“可以。”
“身份必须干净，不能和我有任何关联。”
“可以。”
“账户也要分开，不能通过容易被追查的银行体系。”
“可以。”
德米特里顿了顿。
顾飞答应得越快，他心里越没底。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兑现这些条件。
“顾先生，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在和你开玩笑。”顾飞淡淡道，“你说，我听着。”
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气。
“我还需要撤离路线。”
“几条？”
“至少三条。”
“海路，空路，陆路？”
“都可以……”
顾飞笑了笑：“将军，你是准备逃亡，还是准备打仗？”
德米特里没有理会这句调侃，声音依旧严肃。
“必须有备用方案。”
“第一条路线暴露之后，第二条必须马上启用。”
“如果第二条也出问题，我要能带着人撤到第三个安全点。”
顾飞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杰。
李杰面无表情。
这种要求不能说不合理。
但也不像是在谈生意。
更像一个准备叛逃的人，正在给自己设计逃生手册。
顾飞收回目光，问道：“还有吗？”
德米特里沉声道：“有。”
“说。”
“我本人离境之后，不能立刻和你的人接触。”
顾飞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
“我需要先进入一个中立地点。”
“中立地点？”顾飞笑意淡了几分，“哪里算中立？”
“欧洲某些国家，或者美洲。”
顾飞没有说话。
德米特里继续说道：“在那里，我会确认自己安全，再安排后续交接。”
顾飞弹了弹烟灰。
“将军，你的意思是，货先不交，人先跑，家人先走，钱先拿一部分，等你觉得自己安全了，再继续和我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德米特里说道：“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顾飞气笑了，“你踏马自己都跑路了，还怎么给我把东西弄出来？”
德米特里沉默了。
“你不会以为跑到美洲，跑到欧洲就能万事大吉了吧？”
顾飞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就算躲到南极，挖个洞、藏里面，我也照样能把你揪出来！”
“顾先生！他只是考虑安全问题，并不是想要……”
尤里连忙解释，却被顾飞直接打断。
“说到底，还不是怕我拿到东西之后直接干掉你们嘛！”
此话一出，尤里和德米特里的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顾飞这么直接了当，一下子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德米特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低沉了许多。
“顾先生，站在我的位置，这种担心很合理。”
“当然合理。”顾飞点了点烟灰，“所以我才觉得，你还不算蠢。”
德米特里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喜欢被人这么评价。
可现在主动权不在他手上。
顾飞慢悠悠说道：“不过，将军，你还是想错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为什么要杀你？”
德米特里皱眉。
“为了保密。”
“保密？”
顾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将军，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笔交易。”
电话那头，德米特里的呼吸明显一滞。
尤里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顾先生，你疯了？”
“尤里，闭嘴。”
顾飞语气冰冷。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
“将军，你以为我要的是一件不能见光的东西？”
“错。”
“我要的是威慑。”
“威慑这种东西，如果没人知道，那就不叫威慑。”
“那叫收藏。”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不急不缓。
“我花这么多钱，不是买几个破烂回去放在仓库里吃灰。”
“我要让那些习惯用航母、导弹、制裁、情报机构跟别人讲话的流氓知道——”
“以后跟我顾飞说话的时候，最好先想清楚代价。”
电子机房里，李杰和小军都沉默下来。
王建军如果在这里，恐怕会兴奋得眼睛发亮。
电话那头的德米特里也沉默了。
顾飞这番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顾飞需要保密。
所以他一直担心安全问题，一方面是怕宗主国追究他叛国罪，一方面又担心顾飞杀人灭口。
可如果顾飞根本不怕被人知道，那他对顾飞的那层恐惧，反而没那么致命了。
真正致命的，是交易曝光之后，其他人会不会让他活着。
德米特里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顾先生。”
德米特里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如果你真的打算让外界知道这笔交易，那我的处境只会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