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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数不清了

  韦伯紧紧抿着嘴唇,他的面庞已经失去血色了。

  冷汗不停从额头流下,划入眼眶,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怎麽了,说话啊。」

  泽利尔蹲下,目光平视韦伯。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麽,我都差点被你骗了呢。」

  「就不能友好地打个招呼,然後老老实实地擦肩而过麽?」

  泽利尔的声音缓缓变冷。

  「为什麽非要找死呢..

  「是......是因为..

  ,韦伯深呼吸,双眼中只剩下惶恐,他鼓起勇气,「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再继续前进了.

  」

  又是这句话。

  刚才韦伯两次劝阻他们不要前进,这已经让泽利尔有些生疑了。

  现在听到韦伯再次亲口说出来,泽利尔更觉得不对劲。

  「前面有什麽,你们还没来得及开启的黄金宝箱麽?为了它,就甘愿送上性命?」

  「不是..

  「,韦伯脸上又生出迟疑的表情,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那个刚才被瓦莱斯一箭炸碎右臂的倒霉剑士还在地上打滚。

  充满痛苦的鬼叫声不停从他嘴里嚎出。

  他用仅剩的左掌死死捂住右臂断肢处,但滚烫的鲜血依然涌流而出,根本就止不住。

  逼供实在是一件很考验人耐心的事情。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人在不停地鬼叫,这更让泽利尔觉得心烦。

  所以他乾脆用夜宁指过去,一发风刃术削掉了剑士的脑袋,帮他早点结束痛苦。

  「最後一次机会。」

  泽利尔冷冷地道,「为什麽不想让我到前面去。」

  「如果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下一句话,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那就我从你的手指开始,一片一片地把你削成白骨。」

  希尔十分配合地加重了些许力道。

  於是抵在韦伯後颈的匕首又陷进去了一些,锋刃划开了更多的皮肉。

  血流一下就从线状变成了条状。

  「是因......因为我们在前面干掉了另外一支冒险者小队!」韦伯豁出去了,直接高声喊了出来。

  「干掉了另外一只冒险者小队?」

  泽利尔眼神微凝,「说说看。」

  韦伯深吸了一口气,把全部事情托盘而出。

  「我......我们刚刚在前面的厅室里,劫杀了另外一支冒险者小队,抢走了他们在遗蹟里的收获。」

  「原本是想着快速离开现场回到营地....

  ..但没想到转头就碰上了你们...

  」

  「因为道路就只有这麽一条,所以要是放任你们继续往前探索的话......你们肯定知道这是我们干的。

  「所以..

  」

  韦伯的身躯抖得更加厉害了,嘴唇嗫嚅道,「所以为了掩盖这些..

  」

  「所以为了掩盖这些,你就想杀我们灭口,是吗?」希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动手的!」

  韦伯昂起脑袋,还想要辩解些什麽。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们小队实力强劲,但是.....但是没办法啊......!」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听完韦伯说的话,泽利尔都快被逗笑了。

  什麽叫迫不得已被逼得动手..

  搞得好像还挺有苦衷似的。

  说白了,也就是韦伯小队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担心被自己撞破之後举报到冒险家协会。

  所以才不得不挺而走险。

  虽然在野外,没人管你会不会玩劫杀那一套。

  但是,一旦有目击证人向冒险家协会举报,那麽协会是一定会出面介入此事的。

  对於那些证据确凿的,在野外对其他小队出手的害群之马。

  协会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处决。

  抓住了就直接送上绞刑架。

  就算罪犯侥幸跑了,冒险家协会也会立刻吊销其资格,并在所有分部通缉此人。

  同时,协会还将把消息一同传递给各大城镇的治安队,让他们也帮忙留意。

  那些被通缉的家夥,後半辈子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那也是死路一条。

  「带路。」

  沉默片刻之後,泽利尔开口道,「让我们看看现场。」

  「起来!」

  格雷一把抓起韦伯的领子,在他屁股後面给了一脚。

  韦伯只能高举双手,带着泽利尔小队前往他们劫杀其他冒险者的现场。

  直行离开壁画大厅之後,顺着道路左拐,再上一个台阶,两分钟就走到了。

  这是一个比较小的独立厅室,从壁画大厅走过来,确实只有一条道路。

  这里的空间大概宽五米多,长十几米。

  然而厅室之内的场景,却相当血腥。

  隐藏在地面之下的地刺陷阱已经被触发了。

  高约一米五的尖锐金属锥刺上,穿透着两具冰冷的屍体。

  其中一具屍体被锥刺从腹部捅入,高高悬挂起来。

  另外一具屍体则更加凄惨,在地刺陷阱触发的瞬间,他还处於向前奔跑的状态。

  於是进发而出的锥刺,直接从他的大腿根部贯穿而过。

  除了踩中陷阱的二人,还有另外两具屍体散落在旁边。

  其中一具屍体的心脏部位已经被利器捅穿了。

  另一具屍体的胸口则被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很显然是中级游侠的斗气箭矢所致。

  而且这四具屍体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脸部被毁坏得不成模样,根本辨认不出身份来。

  很显然,这个四人小队是在被韦伯他们追杀的时候,慌不择路,其中有两人误触发了地刺陷阱。

  剩下两人也紧随其後被干掉。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了?」泽利尔看了一眼韦伯。

  似乎是察觉到了泽利尔话语中的冰冷杀意,韦伯的声音都已经带上哭腔了。

  「我————我错了!法师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一时被金币冲昏了头脑啊!求求您,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声泪俱下地哭号着,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抱泽利尔的大腿。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绝对不敢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了!」

  「其实————其实我是您的粉丝啊!」

  「您讨伐九头龙蛇的那场战斗————我也听说了!您就是我的偶像啊!」

  充满了虚伪的求饶声实在是有些聒噪。

  泽利尔也懒得再听下去了。

  夜宁杖端的蓝光一闪,奥术飞弹就炸碎了他的脑袋。

  韦伯的无头屍身晃了晃,然後颓然倒地。

  「唉..

  」

  看着面前的场景,泽利尔长长地叹了口气。

  发生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觉得心情不愉快啊。

  「怪不得这帮家夥会主动来找死。」

  格雷哼了一声,「原来是怕被我们撞破犯罪现场啊。」

  「真是群愣头青的家夥。」马库斯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盾牌上被对方游侠炸出来的小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没办法,谁让泽利尔是法师呢。」

  希尔对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只能殊死一搏了。」

  「跟我有什麽关系?」泽利尔不解。

  「当然有关系了。」

  希尔随意地笑了笑。

  「如果换成是别的队伍路过此地......那麽韦伯小队未必就会暴起发难,因为那样做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最有可能的发展是,他们会分享一部分战利品......把对方一起拖下水,共同保守秘密。」

  「但不巧的是,这次泽利尔刚好在队伍中。」

  「法师这个群体,向来是最讨厌劫杀行为的。」

  「而且在他们看来,泽利尔你又是那种已经成名的法师,绝对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选择保守秘密。」

  「这个...

  「6

  泽利尔皱着眉头想了想。

  好像是这样啊....

  哪怕他们选择主动让利,自己也绝对不会选择与对方苟且。

  就算不当面起冲突,事後也大概会回去冒险家协会提一嘴。

  泽利尔的举报,冒险家协会必然会相当重视。

  现在遗蹟的每个光幕出口都有协会的人守着。

  韦伯小队跑得快还好说。

  跑得慢的话,等通缉令传播开来,估计他们就只能在遗蹟里躲藏一辈子,连出都不敢出去了。

  所以对他们而言,当看到泽利尔那一刻,其实就意味着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只能赌一把,看看能不能偷袭成功,然後带着钱财远走高飞。

  只可惜......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那就只能送韦伯小队上路了。

  干掉韦伯之後,泽利尔几人又返回了刚才的壁画大厅。

  他们的动作非常迅速。

  将韦伯小队死亡成员的掉落物全都收集起来。

  除去他们身上的装备之外。

  泽利尔他们一共搜刮出了两块纯度不错的魔晶,还有六块魔核。

  虽然不知道是什麽魔物的,但其中三块魔核看起来已经有【挑战】评级魔物的品质了。

  应该都是宝箱里面开出来的。

  还有三瓶保命用的疗愈魔药。

  总价值加起来,大概有将近五百枚金币了。

  做完这一切,泽利尔挥动夜宁,释放了一个魔法。

  控炎术。

  橘红色的火焰精准地在四具屍体身上燃烧起来。

  四人的躯体在烈焰中变得焦黑,扭曲,化作飞灰。

  一股屍体焚烧的怪异味道在壁画大厅内飘散开来。

  不过那股味道很快就被焚香石所中和掩盖。

  片刻过後,地面上就只剩细腻的惨白骨灰了,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麽。

  「我在想一个问题..

  」

  格雷双手抱胸。

  「如果这时候有冒险者恰好路过此地,撞见我们毁屍灭迹......他们会不会产生误解?

  」

  「这个嘛.....就要分人了。」

  希尔从怀里摸出一瓶奇奇怪怪的紫色药水,将其倒在骨灰上。

  「嗞啦啦..

  「」

  一阵强酸腐蚀般的声音响起。

  然後那些骨灰就都被融化分解了,渗进地面的石缝之中。

  泽利尔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真是专业人士啊。

  「换成其他小队,可能是会被误解......但我们有泽利尔啊。」

  消除完痕迹之後,希尔才继续道。

  「在冒险家协会成立之後的记载上,法师从来就没干过杀人夺宝的事,一次都没有...

  ...所以大家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所以就算现在被撞见了,他们也只是会好奇地问一下,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法师的形象有这麽好麽......」格雷嘟哝一声。

  「这就是积累下来的口碑啊。」

  希尔笑。

  「我敢打赌,哪怕泽利尔当着其他小队的面杀人夺宝,他们说出去了估计也没人相信「」

  「就算最後坐实了,也轮不到冒险家协会来处理......都是在魔法师公会内部走流程的。」

  「这已经算是我们小队第三次杀人了吧?」瓦莱斯说。

  「第一次是德雷克小队,第二次是黑帽盗贼团,第三次就是现在?」

  希尔轻笑一声,「真巧,三次全让我碰上了。」

  「算你运气好。」

  泽利尔说,旋即他又有点好奇地问,「在小队组建之前......你们都杀过人吗?」

  「我干掉过两个。」

  格雷满不在乎地说,「都是喝醉酒了之後想要来打劫我的蠢货。」

  「四个。」马库斯轻轻叹了口气。

  「别看我。」

  瓦莱斯撇嘴,「我是碰见你们之後才杀的人。」

  「也别看我。」

  希尔摊手,「太多了,记不过来。」

  好吧..

  收拾完壁画大厅,小队继续向前,来到陷阱触发的那个厅室里。

  他们用同样的手法处理了现场。

  将韦伯跟四名遇害者的屍体焚毁,然後希尔再倒上奇妙小液体。

  除了金属锥刺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之外,其余的就什麽也不剩下了。

  搞定这个小插曲,马库斯拿出地图,重新判断了一下方向。

  「从这往前相当长的一段路,都只有一条道,我们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

  马库斯收起地图,「走到尽头,我们会再次遇到一个七岔口,这次选第五个。」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岔路口啊......」格雷皱眉。

  径直往前的道路,是一片单调的石砌回廊。

  地面上依旧能时不时见到散落的小石球。

  应该是韦伯小队跟那个遇害的小队用来探路的东西。

  在回廊的旁侧,泽利尔小队也终於见到了宝箱—虽然是被开启过的。

  那是一个约莫有半人高的青铜宝箱。

  由厚重的金属打造而成,表面镌刻着略有磨损的花纹,看起来非常具有年代感。

  箱子没有锁,似乎就是静静地躺在这里,等待有缘人发现。